2、幻境 “呃……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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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无渡，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登记吗？”燕清回拉了拉师无渡的衣角，神情中满是怀疑。
他看着面前的暗红色鬼屋建筑，嘴角微微抽搐，总感觉这里结婚不太吉利。
“民政局这边确实更爱张灯结彩些。”师无渡瞥了眼身旁的白骨灯笼，淡淡解释道，“不像居民区那样寡淡。”
师无渡解释说，既然燕清回先前已经在巡查司那几人面前装作和师无渡是恋人，只是吵架才离家出走，那他们现在便索性来民政局登记，让燕清回的这个身份得到正式承认。
师无渡又看了眼民政局的阴间装潢，觉得并无大碍，于是拉着燕清回就要朝里面走去。
地府结婚的人本就不多，因此他们两人的出现很是显眼，有心之人一眼便看到了。
“师无渡？”一个听起来有些轻佻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你怎么在这里，旁边这位是谁？”
燕清回看着身后与师无渡穿着同样暗黑鎏金衫的人，心中升起几分好奇来。
是同事吗？师无渡告诉自己说他是鬼差，负责勾魂引渡，那这位估计也是了，燕清回在对方身上随意打量几眼，在心中判断道。
姜子岚从门外跑了进来，手上的勾魂锁叮当作响，他的眼下带着浓中的乌青，不过听他那语气，精神状态似乎很好。
“刚结束？”师无渡随口问道。
“是啊，年末的亡魂脾气真是太差了，我方才废了老大的气力，现在快累死了。”姜子岚点头抱怨道，很快，他语气一转，看向师无渡身后的燕清回，“你好啊，我叫姜子岚，不知这位小郎君怎么称呼？”
燕清回见对方态度和善，正要开口回答，没想打师无渡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道：“燕清回，我的道侣。”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而，姜子岚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天哪，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我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姜子岚有些纳闷地说道，“这小郎君也太水灵了吧，你从哪找的啊？对方居然能看上你？”
姜子岚围着燕清回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毫不避讳地说着，这让燕清回忍俊不禁。
不过很快，燕清回便清了清嗓子，笑着回答了之前对好的说辞：“无渡他人挺好的，我们之前一直都是网恋，你不知道也正常。”
“真的假的？”姜子岚挑眉，看着师无渡黑成水的脸，终究没再往下说，“好吧好吧，新婚快乐啊两位，太突然了，我啥也没准备，现在身上只有这个。”
姜子岚说着，从腰前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红色晶石来。
“清回，这是我方才从亡魂身上搜到的固魂石，你今后在地府走动肯定能用上的。”姜子岚笑着将晶石放入燕清回手中。
生魂到底是与地府不相合的，需要定期接受检查保障健康，身上带固魂石可以有效防止邪祟入体。
师无渡看着那石头，嘴唇轻抿，开口道：“又引渡失败了？”
姜子岚的笑容僵了下，无奈道：“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的亡魂越来越难引渡了。”
引渡亡魂是鬼差的职责之一，燕清回听着两人的话，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地府每逢年末就会有亡魂暴动，因而鬼差需要加班将其净化引渡至轮回殿，然而，今年的亡魂与以往不同，凶煞之气很重，鬼差们屡屡引渡失败，无法与其沟通。
引渡失败的亡魂，体内的固魂物质会化作固魂石，其余则散成亡气，极易滋养鬼怪，引发动乱。
姜子岚和师无渡聊了会，打着哈欠朝两人挥了挥手，说自己要回去睡觉了。
师无渡应了一声，见好友离去，他对燕清回道：“我们也走吧。”
师无渡抓着燕清回的那只手久久未松，沾上了些暖意，燕清回觉得没之前触碰时那般难受，便也没多说些什么。
他想，反正，假扮情侣就是要做这些的……吧？
民政局的登记流程很简单，原本燕清回还在想，自己会不会因为没有带证件被拒。
但师无渡却说，地府的结婚登记，是以两人的魂魄为依据的，每个人的魂魄都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存在无法分辨的情况。
很快，两人被工作人员拿着仪器扫过一圈，两张红色的小本便出现在了他们手中。
回到家后，燕清回坐在师无渡为他收拾好的房间里，看着结婚证上的文字，感慨道：“好神奇，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他们居然能知道我的名字。”
“他们是鬼差部门的一个分支。”师无渡将最后一盏灯在房间挂好，解释道，“我们看到生魂时，眼睛就能看见那些信息。”
难怪他之前一下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燕清回瞪大了眼睛，不过应该只是基本信息而已，他想，不然对方就不会问自己是怎么跑到地府来的了。
“已经很晚了。”师无渡看向窗外的皎皎明月，轻声关上了门，“早些安置吧。”
燕清回抬头，望向那扇被关上的门，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像如释重负般将自己倒在了床上。
“……真是不可思议。”他握着那张结婚证，脸色泛红，小声嘀咕道，“师无渡，这名字也好听。”
曾经只存在于梦中的残缺幻想，居然变成了现实经历。
燕清回这般想着，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笑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时，燕清回发现师无渡正在院子里布置阵法，那人在空中悬了很多紫红色的晶石，地面则画着繁复的法阵。
“这是什么？”燕清回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无渡拿着笔记一个个核对物品的摆放顺序，神情看上去很是专注。
他听见燕清回的询问，抬头道：“昨天的子岚说的事你还记得吧？我想，既然亡魂在不断变化，那引渡手段也应该适时而变。”
他已经研究这东西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还没有找人实验过，师无渡这般想着，又将目光落在了燕清回身上，生魂不会因为引渡失败而轻易消散，是很好的人选。
见师无渡这样说，燕清回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着朝对方走近了些，开口道：“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无渡大人。”
总不能白拿了对方的好处，而不帮人干活吧，他在心中这般想道，而且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不用吃饭，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师无渡垂眸，不去看对方的脸，随即，他抿了下唇道：“这个幻术会将你带回到过去执念最深的场景中，我还不能确定它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这样啊。”燕清回走到师无渡身边，偏头看了眼他的笔记，温声道，“但是你不会让我有事的，对吗？”
昨天半夜才结婚，总不能今天就弄死我吧？
燕清回顺着笔记的描述，面不改色地站到了阵法中央。
师无渡有些意外地看向燕清回，脑海中回想起昨晚掌心的热度。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和自己说话，犹豫片刻后，他道：“嗯，我会一直注意着你的。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会尽快将你从幻境中拉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燕清回笑着道，身后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些。
很快，空中的晶石围着他旋转起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再次睁眼时，他忘记了过去与未来，只是呆滞地站在灯光刺眼的办公室里，听着一群人的议论声。
最先听见的，是经理的劝告。
“小燕啊，不是公司不相信你。但是你看，现在的网络舆论很严重啊，如果我们不表明态度，那谁还敢和我们公司合作？”
接着，是之前和自己关系好同事的讥讽。
“亏我之前还一直带着他，希望我们团队能齐心协力，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变态，这种人留在我们公司，绝对会出大乱子的。”
“是啊，他之前还总对着我笑，该不会是想对我下手吧？真的太恶心了。”
然后，是回家路上他人的指指点点。
“就是他！居然还敢出门，他怎么这般不知悔改，我们报警吧。”
“原来是他啊，我之前看过他写的剧本，难看得要命，真不知道怎么火起来的，幸好现在大家反应过来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
燕清回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走着，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喧杂。
很快，他的腿像是灌了铅，站在马路中央，再也动不了一步。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秋叶的枯叶糊住了燕清回的眼睛，他听见货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谁能来救救他？谁愿意相信他？
燕清回被定格在那一刻，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
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
“嘭——”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从身上传来，一股冷冽而安心的气息在燕清回周身萦绕，下一秒，他感觉自己飞向了高空。
他颤着手拂开了眼前的枯叶，看向抱起自己师无渡，那人怀中什么声音也没有。
如果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燕清回将脸贴在了对方心口的位置，思绪有些混乱，他不想再面对那些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在燕清回脑海中停留一瞬，当他看见庭院中的晶石和阵法时，所有的记忆便重新被他整理归位。
不能这样啊，他垂眸想道。
“燕清回，你感觉怎么样？”师无渡将人从幻境中带了回来，素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带了点懊悔的意图。
他伸手摸了摸燕清回的眉心，发现对方的神识并未出现紊乱，这才松了口气。
作为幻境的布置者，他能清晰察觉到参与者的每一种情绪。
燕清回的痛苦太过刻骨铭心，那份昔日的指责化作了他最难以释怀的执念，即便自己有在幻境中提供行走的助力，但他最终还是停下了。
“那是我度过的，最煎熬的秋天。”燕清回躺在师无渡怀里轻声道。
他手脚冰凉，凝不起半分力气，师无渡将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他仍旧在轻微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燕清回开口道：“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
师无渡轻叹一口气，心中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
他回答道：“抱歉，是我的过失。”
他太着急了，师无渡想，也许他想用幻术引渡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人的执念不会因为重新面对而消失，记忆里的那份情绪总在将对应的人反复裹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幻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