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阴阳 傍晚，燕清 ...
-
傍晚，燕清回与师无渡依照白天打下的标记，来到了后厨。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后厨的位置并不与餐厅相连，而是在地下十八层的位置。
“不太吉利啊。”燕清回看着电梯下行时显示的红色数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依照警方先前探查到的线索，玉帝教众人的饮食存在问题。
李伥等人在被警方捕获后，被迫说出了教会的相关情况，随后狂吐不止，面露惊慌，直到死亡。但奇怪的是，法医那边并没能检测出他们胃中残留食物的异常。
“食物本身并没有问题，我们今早已经检查过了。”师无渡拉着燕清回走出电梯，轻声道，“那么，便只能是有人在上面下了咒吧。”
“按照两位无常的说法，这应该也是幻术的一类。”他继续道，“不过，幻术失传许久，除了我们，竟还有人也得到了残卷来进行研究吗？”
燕清回听着对方的话，心中一沉。
两人都很清楚，残卷被放在泪忆海的藏书阁中，看管森严，照理来说，是不该出现这般疏漏的。
难道是有内鬼？
这倒真是奇怪了，燕清回冷笑一声，嘴里说着看不上地府，眼睛却还盯着地府的秘术，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对天庭的印象更差了。
“嘘。”
师无渡冲燕清回比了个手势，见状，他与对方挨得更近了些，看向远处的一片昏暗灯光。
油黄模糊的灯影中，一道佝偻的身影在忙碌着。
他头发花白，穿着件先前餐厅里寻常的厨师服，神情专注地看向手中的阵法。
尚未完工的幻术法阵像是一张半透明的塑料膜，乖顺地耷拉在老人手中。老人将它对着灯光反复确认着阵眼，以及接下来的镌刻位置。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燕清回与师无渡看着他的动作，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
“喂，臭老头！东西做好了吗？”
突然，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宁静，老人动作一顿，有些不悦地看向来人。
“哟，今天还有精神瞪我呢？”穿着破洞牛仔裤的脏辫男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狼牙棒在地面随意敲了两下。
老人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往后退去，将脚上的锁链荡得清响。
燕清回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老人是被强行困在此处制作阵法。
“……很快就好了。”老人嘴角的胡须微动，“你再等等。”
说完这话，他便重新低下头刻起了法阵，不理会脏辫男的讥讽。
很快，制作成功的法阵被老人放进了一块漂亮玉石中，被脏辫男带走。他看着脏辫男的背影，眼中有些惆怅，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燕清回见状，立马与师无渡一起跟了上去。
那脏辫男他是见过的，正是汪强的手下之一，也不知道他带着法阵去哪里。
“他没有法力。”师无渡皱着眉说道，“寻常法阵制作都是以法力为引，在地面直接制作，若施展者对其烂熟于心，很快便能绘好，可他不同，他是用刻刀一点点消磨自己精神来制作的。而且，他还将其寄存在玉石中，掌握力着实惊人。”
“这般有天赋的人，为何会沦落至此？他本该，拥有大好前程才是。”
他说着，语气中带了些不满与愤怒。
“邪教向来如此。”燕清回垂眸道，“无论是自愿如上了发条的机械，还是被迫如迷失前路的羔羊，他们都亲手埋葬了自己的人生。所以，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无渡。”
听见自己的名字，师无渡回头看去，燕清回的眼神依旧明亮，像是经久不变的山崖清风。
他说：“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是眼下的一切，已经在我们身上了。”
——故事总有终点，但当真有人能全盘掌握角色的行动路径吗？
——坚定着自己的意志，走向期望的未来吧。
两人跟着脏辫男，来到了一处环境更为阴暗的地方。
这里依旧是十八层，但是水汽有些太重了，燕清回走在其中，感觉自己像是平白无故被狗给舔了一脑袋。
“谁在后面！出来！”突然，男人猛地回头，大声呵斥道。
燕清回动作一顿，看向师无渡，对方摇了摇头。
他们在下来前，便在身上提前施下了隐身术，照理来说是不会被人发现了。
“到底是谁，快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男人没听见动静，仍旧不死心，他将腿上的枪拔了出来，对着两人身旁的空地一阵扫射。
两人看着地上的子弹，松了口气，还好对方只是单纯疑心，而非真的发现了什么。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遭。
燕清回看着矿洞中半玉化，表情虔诚的众人，胃中一阵翻涌。
莲华坐在最高的宝座上，看着底下的人备菜做饭，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
“莲华仙君，我将灵石带来了。”脏辫男恭敬地朝莲华行了个礼，双手捧起那块玉石。
“嗯，做得不错。”莲华眼都没抬一下，用拂尘将玉石勾进手中，“他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仙君。”男人有些心虚地低头回道，“今日送去的饭菜，他也一口没动。”
听到两人的对话，燕清回回想起了对方在离开前，往门边碗筷处看的那一眼。
那也能叫饭菜吗？他皱了皱眉，如果自己没记错，那碗中爬满了蛆虫，根本看不见下方的食物。
“还没吃？”莲华放下了手中的书，面露诧异，随即又恢复成一副淡然的姿态，“他既然不愿，以后也不必再送去了。”
“还是和以往一样，直接输液，你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按住他。”
两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谈论在整个矿洞内清晰可闻。
可是没有人对莲华的决定有异议，他们仍旧各忙各的，抓紧时间做饭，似乎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得道飞升。
轻飘飘的话语落在麻木的心上，终归是徒劳。
“燕清回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啊！”齐泽希不满地说道，“我一个人在房间的，真的快闷死了！ ”
“房间里不是有电脑吗？这还不够你打发时间？”燕清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关上房门。
“那电脑只能上这里的网，全是赌博游戏，谁爱玩啊！”他说着，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摔，继续道，“我好想回家啊，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
燕清回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开口道：“大概要后天，你再等等。”
“这么快？”齐泽希听到这话，不知怎得皱了皱眉，随后他小声嘀咕道，“我还没玩够呢，哥哥以后肯定管我管得更严了。”
还真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在得到哥哥的保证后，便再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了。燕清回与师无渡对视一眼，情不自禁地想到。
“哦，对了，我今天出门发现了一件事。”齐泽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坐好，“赌场昨天被一个黑衣人人砸了场子，汪强他们好像一直没找到那人，你们知道吗？”
“这件事，我们今早就听说了。”燕清回一边沏茶，一边回道，“你难道还有意外发现？”
“是啊，我今天出门，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穿得像白无常一样的人！这俩合在一块，不就是黑白无常嘛！”齐泽希笑了下，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燕清回，你说，这傻逼邪教是不是真的死期到了呀？真希望他们这群坏人死了以后，能被阎王爷狠狠揍一顿。”
师无渡喝茶的动作一顿，连忙皱眉，询问道：“你看见了？”
他这话一出，齐泽希愣了愣，脸上显出几分茫然。
“什、什么意思？”他声音有些打颤，“那不是我的幻觉吗？”
他说着，不知怎得感觉房间里有些阴冷。
突然，他看着师无渡腰上的勾魂锁心中一惊，慌张地朝燕清回身后躲去。
“那是什么，我白天在走廊看到的那人，身上也有这个！”他紧紧抓着燕清回的手，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和我幻觉里的人有一样的东西，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燕清回，你呢？你……是真的，对吗？”他的情绪又崩溃了，一双泪眼不住地确认着手边人的真假，“难道说……我真的又犯病了？”
“阴阳眼而已，你家里人没带你看过吗？”师无渡皱着眉将人从燕清回怀中提了起来，解释道。
阴阳眼并不少见，一般来说，阴阳眼出世时会有异象，人间的天师势力多半会选择培养这一类的人，即便最后没谈拢，但双方到底会对这件事了解一二。
可齐泽希是怎么回事，他竟全然不知地活到了现在？
“那、那是什么啊，我哥哥说，我只是生病了。”齐泽希抹了抹眼泪，仍旧往燕清回身边贴，抽泣道，“你们……该不会真的是鬼吧？不要吓我，好不好？”
燕清回无奈地抓了个枕头递给他，起身扶额，没想到他们出来一趟，会遇见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
齐泽希说自己没有父母，是被哥哥养大的。
齐格白手起家，不过十年，便打造了声名远扬的泽希集团，与诸多老牌企业并肩，着实令人惊叹。
“我不知道那些，哥哥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齐泽希喃喃道。
看起来他哥哥应该隐瞒了一些事，燕清回想，那些毕竟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把人带回去就好了。
不过，听刚才师无渡的解释，如果齐泽希真是阴阳眼，那似乎对他们的计划很有利。
想到这里，燕清回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