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瞩目 深夜，燕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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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燕清回带着齐泽希重新来到了地下十八层。
他按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索，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没能看见那位老人。再往另一端走去，原本在矿洞中的众人也消失不见了。
见状，燕清回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呀？”齐泽希抓着他的衣角，面露惊恐地跟着后方，“这里……也太多人了吧，而且，他们长得好怪呀。”
“诶，那个人是谁？”
齐泽希伸手往前方巨石后方一指，脸上露出些许茫然。
他刚才分明透过那石头，看见了像莲华仙君的人，但他这话一出，那人却皱着眉在石头后面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莲华仙君不见了。”他喃喃道，“燕清回，这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吗？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啊？”
燕清回听着他的话心中一沉，将发带从脑后顺下，附在了自己眼前。
他毕竟还是生魂，若非直接处于地府，在其他地方，需得有阴气护体才能看见那些鬼怪。
很快，触目惊心的画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被剪断了双手插在后背，模仿鸟类的独眼幼童；脸上带着怪笑，四肢扭曲着在地面乱爬的青年；胸部中空，呆滞望向场地中央的老人……
“……确实挺奇怪的。”燕清回闭上眼，认可了齐泽希的评价。
他说着，就要带着人原路返回。
但令两人没想到的是，身后原有的道路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死胡同。燕清回看着手边纹丝不动的石墙，心中起了些恼意。
这算是请君入瓮吗？
他转过身去，发现那些鬼怪正在缓步朝他们靠近。
“燕、燕清回，这下怎么办啊？”齐泽希的语气里带了些颤音，听起来很是害怕，“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别怕。”燕清回抓住了身后那人的手，冷静道，“我既已向你的兄长定下承诺，那便一定会护好你。”
另一边，莲华坐着电梯重新回到地面。
赌场里依旧热闹非凡，他听着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的癫狂下注声，心中最后的那点不爽终于烟消云散。
“莲华仙君，您今天怎么来了？”汪强谄媚地迎了上来。
莲华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以为我会继续放心你？”
汪强被他的话吓得冷汗直流，和小弟一起连声道歉。
莲华看着他们慌张的神情，心情大好，笑着开口道：“行了，这样被客人看着成什么样子，都散了吧，我一个人待会。”
他说着，便接过了一旁服务生递来的酒，悠闲地走进人群中。
他白日里就发现了在暗地里偷听的燕清回，于是特意更改了十八层的布局，让他一下来就会被万鬼缠绕，死无葬身之地。至于跟着他的那两个人？只能怪他们选错了队伍，死了也是活该。
一个压根就没有仙缘的普通人拿什么和自己斗？他才是玉帝殿下最可靠的信徒，只有他才配站在殿下身边。
“这局我依旧押小，诸位，承让了。”
突然，一道轻笑声传入了莲华的耳中。
他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一银发白衣的俊美男人正端坐于赌桌上，身前的筹码堆叠如山。
荷官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看着手边总数为七的骰子，额头冷汗直流。
最终，她再一次开口道：“恭喜这位先生，您又赢了。”
“多谢。”男人笑了点了点头，将身前的筹码全部推出，“继续道，这局我依旧All in，赌小。”
“又All in？他口气也太大了吧，荷官都还没摇呢，真的不怕输吗？”
“他在这赌桌上坐了三十八局了，一直没输过，和昨天那位穿黑衣服的一模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运气啊，老子怎么赌不出来？”
荷官强装镇定地将骰蛊重新整理合好，作势就要再摇，但莲华却先一步拦住了她。
“仙君大人，您来了。”荷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低头问好。
“下去休息吧。”莲华没与她多费口舌，他扬了下拂尘，接替了荷官的位置，“这位先生看着眼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玩吗？”
谢必安抬眼，温声道：“不错，我方才路过外面的巷子，发现里面有灯光，于是便有些好奇地走了进来，想瞧瞧里面的光景，没想到竟这般有趣。”
玉帝教的地盘设了特殊结界，只有满足条件的人才能看见，由此吸引特定的人群进入。
他的这番说法并无问题，但莲华心中却越发起疑了，连着两天都有人来闹事，这实在是不正常。
想到这里，他摇着骰蛊的动作更猛烈了几分，里头骰子碰撞的声音清响。
“啪嗒——”
“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莲华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赌桌上的其余人下注。
大概是谢必安先前的战绩过于耀眼，现在桌上的所有人都跟着他押了小。
见状，莲华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将骰蛊内的骰子翻了个面，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
明晃晃的三点出现在众人眼前，引起又一轮的狂欢，莲华神情微怔。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谢必安笑着将筹码一枚枚清点好，接话道，“我姓白，不知您怎么称呼？”
“白先生叫我莲华就好。”莲华咬了咬牙，面带微笑道，“白先生赢了这么多场，不想试试我们这里其他的玩法吗？”
他说着，拍了拍手，身材姣好衣不遮体的一男一女顺势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谢必安身侧。既然单打独斗不行，那他就让人盯着对方的牌好了。
“这是我们赌场刚来的两个孩子，我让他们来陪陪白先生你，应该没问题吧？”莲华笑着开口道。
谢必安笑着将桌上的筹码对半分给了身侧的两人，开口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赌场还有什么玩法？给我推荐一下吧。”
莲华朝远处面露紧张的汪强等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清场。
接着，他拿起服务员递来的两副新牌，笑着道：“二十一点，白先生玩过吗？”
“好啊，就玩这个。”谢必安点头同意道。
莲华看着对方淡然自若的表情，在心中嗤笑一声，他倒要看看，对方等会输了牌会是什么表情。
他有一种预感，这人与昨天那人是一伙的，只要解决了他，关于昨晚之人的行踪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这桩事已解决，他在殿下心中的地位，肯定会再上一层吧？
至于那个讨厌的燕清回，现在估计已经死的差不多了，等会他就让汪强去收尸。
“吼——”
“我看见了，就在前面！”
怨气缠身的厉鬼从四面八方涌来，齐泽希拉着燕清回拼命地往前跑着，咬牙冲向一道石壁。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他们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层障眼法，重新进入了白日里见到老人的那方小石窟中。
师无渡站在两人后方收尾，他控着勾魂锁将鬼怪全部捆在一团，然后打下一道镇定符，让他们积攒的怨气不至于浓缩爆炸，将地下彻底破坏。
现在不是还不是净化引渡的好时机，他只得出此下策，让他们再多受些苦楚。
石窟内，闭眼打坐的老人被动静吵醒。
他看着进来的三人，面色平静，轻声道：“你怎么又来了，快回去吧。”
石窟中央的那盏灯亮有些微弱，老人抬起头来，看着几乎被黑暗埋没的几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对于目光总是很敏锐，白日里，燕清回一来，他便注意到了。但是他什么也没多说，以为对方在看到自己这番处境后，便会退缩离开。
“玉帝教不是什么好的归处，孩子，早些脱身。”他低头久久凝望着自己脚边的锁链，无奈提醒道，“不必……再回来看我了。”
他当初被蒙蔽心智，以为自己当真能大展身手，最后却沦落至此。
十八层的人都一样，日复一日地工作着，为上层访客提供各式他们所需的养料。
逃离的念头早已在无数次失败中消失殆尽，他干枯的心，只有在忘我镌刻法阵时，才会勉强得到几分奢望的平静。
齐泽希看着老人的状况，惊讶地捂住了嘴，有些不知所措。
燕清回则朝那人靠近了些，蹲下身耐心道：“那要叫您失望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斩破一切妄念与邪祟。”
他说着，将手放在那锁链上，用力一掰，清脆的天籁让老人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
青年温暖的手将他托了起来，让他缓缓起身。
长久被束缚在原地没有行走的腿，现在一直在打颤，老人的动作滑稽得很，但他却仍旧不管不顾地往外走着，面上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好，好。”良久，老人这般说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找。”
听见他这话，燕清回与师无渡相视一笑。
虽然有点波折，但他们的计划还是如期进行了，明日就是收网之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