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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微信 他终于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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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诫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程遥远没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程昱安在门外有些焦急,他刚刚去找了程续,程续的态度很硬,直言让他不要提程遥远的事。他知道这个大哥的性子,此刻只会火上浇油,便偷偷跑来了训诫室。
“遥远,遥远。”
训诫室的隔音很好,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喊话,程昱安耷拉着嘴角,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程遥远被关了一整天,管家想给他送饭却被程续制止,说要给他点教训,磨磨他的性子。
程昱安知道这件事后急得不行,他脑子一转,赶紧跑回自己房间。
他找到藏在衣柜里的盒子,里面是程夫人留给他的东西。程夫人走得早,给程昱安留下的东西不多。程昱安打开盒子,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个胸针,别在自己胸前。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程昱安戴着那个胸针,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钻石胸针耀眼夺目,在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晚餐时,程润天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安安,你那个胸针,是妈妈留给你的吧。”
程昱安笑了,“是啊,爸爸,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我昨晚梦见妈妈了,很想她,所以拿出来戴一下。”
程润天的神色有些动容。
他和程夫人夫妻情深,当年程夫人意外去世后,他一蹶不振好多年。他看着程昱安的脸,脑海里浮现出程遥远与程夫人极其相似的眉眼,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明天让遥远出来吧。”
“爸。”程续不赞同地皱眉,“错了就该罚。”
“但是遥远已经关了一天了,也没吃饭。”程昱安忍不住插嘴,在得到程续的眼刀之后又跟个鹌鹑似的把脸缩进碗里。
家里最疼爱他的二哥不在,程昱安也有些怂,但他听了管家张叔说昨天程遥远顶撞程续的事情。程续最讨厌别人忤逆他,如果他不帮,程遥远估计会被关一个星期,饭可能也不能好好吃。
程昱安没办法,只能撒谎,利用程夫人和父亲的感情来赌父亲对程遥远心软。
妈妈,对不起。程昱安在心里默默道歉。
好在他赌赢了,程润天放下筷子,“罚也罚了,一直饿着关着,传出去说我们程家虐待亲儿子。”
程续没再说话,程润天看了他一眼,起身上了二楼。
“你把人家当宝,人家未必领情。”程续也没了胃口,丢下这句话便回公司加班。
程昱安静静喝着汤,等程续出门后,才敢把头扭到训诫室的方向。
宋时年路过五班时,鼓起勇气往后门望了一眼。
程遥远的座位空空如也,宋时年收回目光,看到姚光伟跟林子怀在厕所门口聊天。
宋时年屏住呼吸,想听听他俩在聊什么,“五杀”“人头”等词语钻进他耳朵里,宋时年有些失望。
他们没在聊程遥远。
前天家长会时姚光伟的话一直在他心里徘徊,他想问问姚光伟,程遥远怎么没来?他大哥罚的很重吗?他还好吗?
但他问不出口,也迈不出那一步。
今天轮到宋时年值周,他站在一楼的楼梯口,这是上楼的必经之路,很好逮人。
天已经擦黑,宋时年看了眼腕表,此时已经距离晚自习开始十五分钟。宋时年翻看手中的登记册,今天迟到的人不少,和他一起值周的同学上厕所去了,等他回来便可以交表回班。
教学楼右后侧是一条梧桐小道,那条道通向小卖部,宿舍楼和食堂。宋时年余光瞥见那条路有个人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宋时年立刻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等他走近了,才发现是几天没见的程遥远。
程遥远插着兜,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宋时年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登记册递给程遥远。程遥远接过,飞快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大名。
宋时年收回登记表,目光扫过程遥远的有些红的脸和干燥的嘴唇,心里一动,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上的温度明显不对劲,宋时年皱眉,无视程遥远的抗议,上前一步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把手背贴在程遥远额头上。
“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你发烧了。”宋时年的语气有些沉,程遥远愣住了,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宋时年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又再次撩起程遥远的额发,将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你发烧了。”宋时年收回手,皱着眉看程遥远,“你没发现吗?”
程遥远后退一步,视线飘忽,一脸心虚的样子。
“去校医室。”宋时年也顾不上两人的别扭关系,直接推了推程遥远。程遥远没反驳,脚步虚浮地往医务室方向走。
宋时年等回了另一个值周的同学,他简单说了两句,拜托对方将登记册带回学生处,随后便快步上楼去办公室给程遥远请假。
情况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此时的校医应该已经下班了,便又向老师要了两张请假条。宋时年将请假条揣进兜里,往医务室跑去。
海城的深秋天黑得快,此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梧桐小道的路灯有些昏暗不明,宋时年踩着灯光,在快到尽头时拐了个弯,一眼就看到了杵在医务室前的程遥远。
医务室已经没人了,只有路边的灯留着一丝光。程遥远站在医务室前,身体隐在阴暗中,安静地看着医务室漆黑的窗户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宋时年胸膛微微起伏,他喘口气,喊了他一声:“程遥远。”
程遥远回头,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宋时年。
他的眼神迷茫,可能是发烧的缘故,眼圈也微微泛红,完全不似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
宋时年突然感觉眼前的人柔软得不像话,家长会被强制带回家受罚,现在生病了没人发现也没人照顾,一个人返校,一个人来医务室。医务室没人也不知道走,就孤零零地站在这发呆。
他上前几步,轻轻拉住程遥远的手腕,声音放得很柔和,像是在哄小孩:“我给你请假了,我们去医院。”
“不要。”程遥远的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宿舍。”
“别任性,你烧得厉害。”
“关你什么事。”程遥远脾气上来了,“你说了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你。”
宋时年叹了口气,程遥远果然还在为那天的事耿耿于怀。他看着耍性子的程遥远,犹豫了会,还是说了心里话。
“我没有不需要你,那天是我说错了,我一直很后悔。”宋时年顿了顿,耳朵有些红,或许是因为对方生病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路灯太过晃眼,他终于小心翼翼,又勇敢地迈出了那一步。
“我只是怕,怕你只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我想,和你是平等的位置,当朋友。”
“哦。”程遥远甩开他的手,往外面走去。
“去哪?”
程遥远停下脚步,似乎在等他,“医院。”
夜色下,宋时年唇角微扬,他快步上前和对方并肩,慢慢往校门口走去。
给保安看过请假条后,宋时年带着他出了学校,用手机打了车。等车的间隙他问程遥远难不难受,程遥远摇头,“没感觉。”
把程遥远塞进车里,宋时年也钻了进去。程遥远打开窗喊热,吹了一会又关上说冷,无理取闹的样子让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好几眼。
程遥远跟着宋时年走进医院,闻着消毒水味吸了下鼻子。宋时年挂了急诊,这个点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程遥远捏着医生开的输液单出来,乖乖交给了宋时年。
宋时年拿着单子去缴费,程遥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宋时年的背影,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靠谱。
输液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宋时年拉着程遥远在角落坐下,没过一会便有护士来给程遥远扎针。
程遥远盯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针头刺进血管,眉都不皱一下。护士走后程遥远看向旁边的宋时年,开口道:“你先回学校吧。”
宋时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他:“冷不冷?”
“不冷。”说完程遥远就看着宋时年脱下校服外套盖着自己腿上,忍不住道:“请问你问我的意义是?”
宋时年笑了一下,那笑容闪的很快,让程遥远以为是发烧看到的幻觉。
不远处的电视屏在放狗血爱情剧,程遥远看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在医院遇到。”
“记得。”
“好像也是这个医院。”程遥远扭过头看他,脸颊红扑扑的,让他看起来憨厚许多。
“嗯。”宋时年回道,“这个医院位置比较中心,离学校最近。”
程遥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车和医药费多少钱?我转你。”
宋时年没有拒绝,而是将打车费扣除一半后报了个数字。
“我还没加你微信。”程遥远的眼睛很黑,直勾勾地看着他,莫名的,宋时年从中读出了些许的委屈。
“现在加。”宋时年调出二维码,给程遥远扫上,看着程遥远低头单手操作手机,自己也低下头等好友验证。
手机很快就震动了一下,宋时年通过程遥远的好友申请,紧接着,他发来了一个转账。
“多了。”宋时年没有收。
“护工费。”程遥远笑着看他。
宋时年低下头,输液室有些热,让他耳根发烫。他收下程遥远的转账,飞快地抿了下嘴。
程遥远握着手机昏昏欲睡,宋时年低声道:“睡吧,我帮你看着输液瓶。”
程遥远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宋时年侧过头,看见他靠在椅背上,柔软的黑发搭在额前,比起平时多了份生病的脆弱。
宋时年看了程遥远的手机很久。他没换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很明显。宋时年收回目光,将程遥远腿上的校服拿起,重新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