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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长会 “你一点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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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中的效率极高，周五考完的试，下周二便要开家长会。
星期一返校本就是个坏日子，更因为家长会的到来人心惶惶，而在这紧绷的状态里，八卦便成了学生们最好的消遣方式。
八卦主角是著名一中杀神——程遥远。
据说他上星期刚考完试就和五中的人打架，以一人之力将六个人全部打趴，真是恐怖如斯。
帮着一起打了架的林子怀很不爽。
林子怀是个大嘴巴，吹嘘自己在这次打架中出了很大力，却被人抓住另一个重点：程遥远是为了一个初中生跟人起冲突。
八卦传播得很快，宋时年听着班里的讨论，默默合上了课本。
他想起了那天程遥远对他说的话，见一次打一次。如今他已经把手机退了，程遥远还会理他吗？
宋时年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将注意力继续放回学习上。
乔外婆在周六便回去了，家里又只剩乔栩一人。晚上宋时年做好饭，提起了第二天家长会的事，乔栩目光闪了闪，轻声道：“妈妈不方便，还是跟老师请假吧。”
“妈，你是不是怕别人会议论我。”
乔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咀嚼嘴里的饭菜，宋时年将语气放柔，“我不怕，妈妈，我想你去，我会照顾好你，你放心。”
乔栩叹了口气，“好吧。”
周二一大早，程遥远便在校门口蹲程大哥。
他站在学校的公告栏后，露出半个身子，隐蔽又方便观察。校门口人来人往，始终不见那个穿着西装让人讨厌的身影。
程遥远烦得想踹公告栏。
他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来的不是程大哥，而是和去年一样，谁都没来。
宋时年推着乔栩走进学校，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围绕着他。
他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妈妈，这是我们学校。”
乔栩快速扫了眼周围，极力避开那些打量的目光，“很好，环境。”
程遥远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他看着轮椅上乔栩有些苍白的脸，又看了眼宋时年，等他们走远后，偷偷地跟了上去。
宋时年在楼梯口犯了难。
教学楼没有电梯，他的教室在四楼，他不是大力士，不能将乔栩连人带轮椅一起扛上去。
“妈，我先背你去教室，再下来拿轮椅。”
“好。”
宋时年蹲下身，忽视周围的议论，将乔栩背起。他看了眼立在原地的轮椅，背着乔栩上了楼。
四周安静了一瞬，宋时年没在意，走到二楼时余光瞄见了楼梯下的身影。
程遥远跟在他身后，嘴角红了一块，似乎是上周打架破的皮。他面无表情地双手拎着折叠起来的轮椅往上走。
“程遥远？”宋时年僵在原地。
程遥远没看他，也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过去。宋时年张了张嘴，不知哪来的力气，也快步跟上楼。
程遥远将轮椅展开，放在四楼楼梯口处，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时年将乔栩放在轮椅上，直起腰看着程遥远的背影，想喊他，又后退一步，愣愣地看着他离开。
“小年，那个是你朋友吗？”
宋时年没否认，低低“嗯”了一声。
乔栩却笑了，“这些年第一次。”
“第一次？”
“第一次你没否认。”乔栩抬头看着宋时年落寞的表情，“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可我们……”
“朋友都会吵架的，小年。”
宋时年“嗯”了声，推着乔栩往三班走。
家长会开始了，程遥远和姚光伟站在厕所门口，讨论着刚刚的事。
“真的是程大哥？”
“如假包换。”程遥远叼着根未点燃的烟，“你知道我看到他坐在我位置上的惊悚感吗？”
姚光伟想象了下，噗嗤一笑。
“那程昱安的家长会呢？谁去？”
“不知道。”程遥远靠在墙上，“应该不是我那个程爸吧。”
说曹操曹操到，程昱安气喘吁吁地赶来，看到程遥远嘴上的烟时立马皱眉，“遥远，你抽烟？”
“关你什么事。”程遥远含糊不清道。
见他没点燃的意思，程昱安也没再说他。姚光伟问：“谁去开你家长会？”
“二哥。”
程遥远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我就知道，他最喜欢你，特地从澳洲赶回来给你开家长会。”
“没有的！”程昱安赶忙摆手解释，“二哥也很喜欢你，他还给你带了礼物，遥远，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程遥远咬着烟，眼睛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估计等会就会被大哥拖回去。”
程遥远猜的没错，家长会临近尾声，程大哥便阴着脸出现在班级门口。里面还没结束，可他却公然提前离席，并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五班离厕所近，他一眼便扫到了走廊尽头厕所门口的程遥远等人。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程遥远抬头，对上了程续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
程昱安站在边上，轻声喊了声：“大哥。”
“嗯。”
程遥远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烟拿下，直起身子，无波无澜地看着程续。
姚光伟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每次看到程家大哥都被对方的气场压得不敢说话，冷汗直流，心里只能祈求这尊大佛赶紧离开。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程遥远，居然还能跟程大哥对视。
程续沉着脸，“谁教你抽烟的。”
程遥远咧嘴一笑，“郝海啊。”
这话堵得程续说不出责备他的话，程续皱起眉，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跟我回去。”
“我还没放学。”
“我给你请假，你给我回去！”
“大哥。”程昱安在一旁打圆场，“家长会还没结束，等放学吧，我和遥远一起回去。”
程续看了他一眼，“你跑到这里干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办个跳级，让你跟他一个班，省得你天天跑。”
程昱安瞬间闭嘴。
程续终于没了耐心，强硬地抓住程遥远的手腕拉着他走。他身高一米九，常年健身，力气大的程遥远挣脱不开，只能一脸不情愿地被他拽着走。
“遥远……”程昱安想追上去，被姚光伟拉住。
“别……”姚光伟抖着嗓子，“你去了他更生气，阿远会更难受。”
程昱安思索了会，“那我先回去，等会一结束我就带二哥回家，我会跟他们说些好话，让他们别罚太狠。”
说完程昱安便小跑着离开。
程续打开车门，让程遥远进去，程遥远没反抗，弯腰钻进了车里。程续坐在他旁边吩咐司机开车回家，一路上气氛冷的像北极圈。
刚进程家门，程续便劈头盖脸地责问程遥远，“你的成绩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学习？期中考一结束就跑去打架，你无法无天了是吧？”
程遥远没理他，换了鞋径直往训诫室方向走去。
“程遥远！”程续拽住他，“我在跟你说话！”
“罚几天？”
程续动作顿住，心中的怒气不断攀升，“你什么态度？”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罚吗。”程遥远看着他，语气随意的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罚几天，断不断生活费，我什么时候能去学校。”
看着程遥远的态度，程续嘴角抽搐，他放开程遥远，心中的火仿佛被他的话浇熄了，程续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算了。”
程遥远转身就走，程续叹了口气，“你一点都不像程家的孩子。”
程遥远脚步一顿，偏过头低声道：“我也不想做你们程家的孩子。”
我只是我。程遥远在心里说。他关上训诫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家长会结束，宋时年在楼梯口碰到了姚光伟。
对方似乎是特地等着这里，看到宋时年招了招手，“宋时年。”
宋时年点点头算是回应，姚光伟先是跟乔栩打了声招呼，又道：“我来帮你搬下轮椅。”
宋时年不着痕迹地皱眉，“帮我？”
“嗯。”姚光伟道，“阿远喊我来的。”
“程遥远呢？”
“被他大哥拎回去了。”姚光伟叹了口气。
“没事吧？”
“不清楚，可能会被罚，不过程昱安在应该不会有太大事。”说完姚光伟便催促他快点下楼，他干完事还要去找他家长。
气喘吁吁地将轮椅搬到一楼，姚光伟刚松口气，一道惊呼响起。
“阿伟！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助人为乐！”
姚光伟眼角抽了抽，转过身果然看见了自家老妈在不远处夸张地捂着脸看他。
“妈。”姚光伟喊了声，姚太太上前，跟轮椅上的乔栩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姚光伟妈妈。”
乔栩点点头，“你好。”
“阿姨好。”宋时年礼貌道。
姚太太看着宋时年，眼角泛泪，“好孩子，好孩子，阿伟以后拜托你照顾了。”
姚光伟捂脸，推着姚太太走了，“再见，宋时年。”
“也是你朋友吗？”乔栩问。
宋时年沉默了会，“是他朋友。”
见宋时年兴致不高的样子，乔栩没再问。宋时年推着乔栩离开，心里不禁担忧程遥远。
没想到他自己都情况不好，还想着让姚光伟来帮他。宋时年心里酸酸涨涨，又泛着开心。
我大概是没救了吧。宋时年自暴自弃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