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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养父 “你真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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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单进行到了一半，程遥远昏昏欲睡。他余光瞥见有个人坐在自己身边，以为是姚光伟上厕所回来了，偏头一看才发现是程昱安。
程遥远皱眉，“你来干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看。”程昱安抿起嘴，颊边的酒窝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班主任不找你吗？”
“我已经报备过了。”程昱安期待地看着程遥远。后者没再说话，只是将身体往他反方向靠了靠。程昱安知道程遥远是默认的意思，眼睛顿时亮了。
程遥远心情看起来不错，程昱安想了想，打开手机，悄悄凑过去，“遥远，你看。”
见程遥远没理他，程昱安继续道：“上次你喂的小猫，昨天主动来蹭我了，我喂了它猫条，还拍了视频。”
听到这话，程遥远才勉强坐直身子，将脑袋微微靠过来。程昱安心里一喜，连忙将手机捧到程遥远面前，让他方便看视频。
视频里的小猫满脸幸福地舔着猫条，程遥远看着它，觉得它似乎比上次见面更胖了。
看着程遥远微扬的唇角，程昱安也笑了。
温馨的场面还没维持几秒，一道消息突然弹出。
郝海：[转账]已接收。
程遥远眼神一凛，迅速夺过手机。程昱安脸色大变，想抢回手机却已经来不及了。
程遥远沉着脸，单手划着屏幕看程昱安与郝海的聊天记录。越翻他脸色越难看，橙黄色的转账占了聊天界面大多数，剩下的便是郝海的威胁与亲情绑架。
程昱安扑过去想抢，却被程遥远躲过。察觉到周围有零星视线投过来，程遥远直接揪住程昱安后衣领，拖着他出了礼堂。
程遥远拎着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程昱安想说话，看到程遥远的脸色又不敢吭声了。
程遥远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你为什么要给郝海转钱。”
“我……”程昱安视线飘忽。事发突然，他还没想好理由，面对程遥远劈头盖脸的质问，他说不出所以然来。
程遥远冷笑一声，“你不是有手段吗？怎么就心甘情愿被他拿捏？”
程昱安有点委屈，“他毕竟是我的生父。”
“生父。”程遥远觉得可笑至极，“你的生父在两年前就拿了程家的钱跟你断绝关系了，他没养过你一天，没关心过你一句，你还要给他钱？”
“但是，我不给他，他就会来找你，我不想……”
“所以呢？你就给他钱，让他扒着你吸血，还瞒着所有人。”程遥远盯着他，似乎想将他的想法看穿，“你是不是感动坏了啊？默默牺牲自己来保护我。”
“我没有！”程昱安大声反驳他，声音带了丝哽咽。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不想他纠缠你，他找我就好了啊！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本来就该负责的，你本来就不应该跟他们扯上一点关系的！”
程遥远静静看着他，看他从崩溃到泄气，最后垂着脑袋不敢看自己。没有人说话，周围静的落针可闻，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许久，最后是程遥远先开了口。
“程昱安。”程遥远将手机塞进他怀里，“你真可笑。”
程昱安茫然地抱着手机，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程遥远，心冷得难受。
程遥远走了，程昱安蹲下来，觉得自己确实可笑。
当年的意外让他代替程遥远在程家长大，接受良好的教育，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温暖。
程润天对他满意，可更多的是压迫和打击，程夫人去世的早，在世的时候也不喜欢他，最忽视他。
后来他被告知他不是程家的亲生孩子，他带着微弱的期待去见了郝海，可等着他的是郝海的算计。
他所谓的亲生父亲用血缘绑架他，用程遥远威胁他，跟他要钱；沈玉慧从始至终都对他淡淡的，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而自己呢，一意孤行地对程遥远好，怀着愧疚和憧憬，带着想和他成为家人的期许，烦了他许久。
程昱安将头埋进臂弯，风声呜咽，卷着他的难过，飘向远方。
姚光伟回来时没看到程遥远，以为他去厕所了便没太在意。旁边的林子怀看得入迷，眼睛亮亮的，脸上挂着痴迷的笑。
姚光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变态似的你。”
“别吵！”林子怀低声警告他。
姚光伟懒得跟他计较，视线投向舞台才发现台上唱歌的是同班的女生，好像叫余念心。
余念心唱的很好，声线清甜，尾音缱绻。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纱裙，在舞台灯下像个小公主。
等她下台后林子怀才舍得回过神来，他激动地抓住姚光伟晃，“那个女生是七班的，你们班的！快把她微信给我！”
姚光伟被他晃得头晕，“不熟啊，没加。”
“班群，班群总有吧！”
“加人家要问过人家意见。”姚光伟义正辞严，仿佛真的蜕变成了一个绅士。
林子怀一眼就看出他想阻挠自己的小心思，“那等演出结束你陪我去后台跟她要微信。”
见林子怀似乎铁了心要人家的联系方式，姚光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余念心的节目排在末尾，没一会便到了评奖环节。林子怀看着舞台上捧着冠军奖杯的余念心，满眼欣赏。
谢幕散场后林子怀便拉着姚光伟去了后台。余念心已经换回校服，正和一个女生说说笑笑，看到姚光伟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余念心。”姚光伟叫住她，“我朋友有话跟你说。”
说完便把满脸通红扭扭捏捏的林子怀推了过去。
他没管林子怀的战况，而是打量起后台来。宋时年正巧搬着道具进来，看到姚光伟先是怔愣一下，随即朝他点点头。
姚光伟也挥手致意。
宋时年将道具放在地上，然后朝姚光伟走来。他目光转了一圈，问：“程遥远没跟你们一起吗？”
姚光伟这才想起自己那许久没见的兄弟。
“好像，从我中场上厕所回来后就一直没见到他。”姚光伟不甚在意道：“可能逃课了吧。”
林子怀满面春风地回来了，姚光伟顺势问了一嘴：“林子你看到阿远了吗？”
“远哥？”林子怀回想了下，“好像跟程昱安出去了。”
姚光伟脸色大变：“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林子怀有些摸不着头脑，“很重要吗？”
“阿远一个人出去没事，但他跟程昱安一起出去肯定有事！”姚光伟气得给了林子怀一拳，后者立刻捂着手臂告饶。
宋时年蹙眉，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老师在场后便拿出手机给程遥远发信息问他在哪，没一会程遥远便回了信。宋时年收起手机，“小卖部。”
姚光伟看了看宋时年的红袖章，问他：“你现在能走吗？”
“能，我的事都做完了。”宋时年肯定道：“一起。”
三人在小卖部二楼的楼梯上找到程遥远。程遥远一个人坐在那，见他们来了，招了招手。
“怎么了？”姚光伟直截了当问：“程昱安找你干啥。”
程遥远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他给郝海转钱了。”
“他有病吧！”姚光伟立刻就炸了，“他脑子有问题吗给郝海转钱？”
宋时年与林子怀对视一眼，没有插话。
“转了不止一次，估摸着有好几万。”程遥远盯着楼梯上的花纹，“我骂了他一顿。”
程遥远将事情简单说了遍，包括他看到的郝海威胁程昱安的聊天记录。
姚光伟气的直喘粗气：“不行，我要整郝海一顿，不要脸的老东西！”
程遥远看着他激烈的反应，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些许，“怎么整？”
“我先去打听一下他最近在干嘛。”姚光伟想了想，问另外两人，“加入不，我需要帮手。”
见他们有些云里雾里的样子，程遥远主动解释：“郝海是我那个养父。”
林子怀还有些沉浸在后台的亢奋里，立马应道：“我加入！”
宋时年沉默了会，似乎在权衡。程遥远也没催他，盯着对面的教学楼不知在想什么。宋时年抬眼，看着程遥远的侧脸，想到平日里听见的关于他的传闻，半晌才道：“好。”
“来来来。”姚光伟拿出手机，“我拉个群，后续在群里说。”
群名称叫“整海行动”，姚光伟说打听到消息后会发在群里。见时间不早了，几人便打道回班。
四人走在梧桐小道上，前面的林子怀和姚光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计划。宋时年看着身旁沉默的程遥远，犹豫了会，开口道：“你养父……”
程遥远偏过头看他，似乎很好奇宋时年会说些什么。
“……活该被我们整。”
听到宋时年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程遥远噗嗤一声笑了。
宋时年低头，觉得自己真的傻透了，明明是想安慰一下对方，可嘴巴却蹦出这种蠢话。
已经是十二月了，梧桐的叶子变得稀疏，橙褐色的叶子挂在树梢上，光秃秃的却不难看。
程遥远看着身边人不自然的神色，觉得一定是天气冷了，不然怎么自己的耳朵也有些发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