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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整海行动” “我想着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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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便利店兼职前，宋时年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80多条新消息。
他点开微信，大部分是“整海行动”的群消息，还有两条程遥远的单聊。
M：周日你有时间吗？
M：我记得你晚上要兼职。
宋时年没有马上回复，转而点开了群消息，一条一条浏览起来。
光辉岁月：打听到了。
光辉岁月：郝海周日要运货去隔壁市，好像是一车柚子。
今天努力学习：弄他！
再往下便是他们的计划，大部分是姚光伟和林子怀说，程遥远偶尔附和几句。宋时年快速看完，心中有了计较。
他回复程遥远：没问题，周日可以。
郝海是小型卡车司机，如今生意不好，等了许久才等来了这一个跨市运送水果的活。姚光伟说要偷偷把郝海的货弄了，让他没办法交差。
宋时年想了想，添加了姚光伟好友，给他发了几句私聊。
集合时间定在了周日上午十点，开车去郝海的必经之路跟着，找机会动手。
宋时年下了班便去了集合点，所幸一中走读生的返校日是周一，事后他可以回家补个觉。
九点半，其他人还没到，宋时年按了按因熬夜上班有些酸痛的后颈。一辆比亚迪网约车停在旁边，程遥远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个纸袋。
“早餐。”程遥远将印着“M”的麦当劳纸袋递给宋时年，宋时年下意识接过，看到手里热气腾腾的早餐，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给我带了？”
程遥远一手插兜一手回消息，“我猜你没吃，顺手多买了份。”
说完他看向犹犹豫豫的宋时年，“我吃过了。”
“谢谢。”宋时年抿了下唇，“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是我自作主张给你买的，也没问你要不要，不用转。”
这话说的在理，宋时年无法反驳，只能心中暗暗记下了今天的早餐，想着找个机会请程遥远吃点什么。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猪柳蛋和一块薯饼。
宋时年慢吞吞地拆开包装，松软的面饼夹着醇香的煎蛋和肉饼，瞬间抚平了他夜班的疲惫。
林子怀是第二个到的，他精神抖擞，如果不看他眼下的乌青的话。
他一来便跟两人分享和余念心的聊天记录，整个人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看得程遥远无语凝噎。
两道喇叭声打断了林子怀的滔滔不绝，几人看过去，只见姚光伟戴着副巨大墨镜，靠在车门边，脸上挂着痞笑。
他身后是一辆黑色皮卡车，崭新的车身油光发亮，折射出几人扭曲的倒影。卡车后厢塞满了白色黄色的冬菊，看上去品相极好，娇艳欲滴。
看着几人震惊的样子，姚光伟笑的得意：“我想着用菊花换他的柚子，怎么样？我的创意好吧！”
林子怀佩服道：“牛！伟哥你咋想的的，拉菊花。”
姚光伟拉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昨天宋时年私聊我，说空车会很明显，可以塞点垃圾进去，我就想到菊花了。”
林子怀朝着宋时年拱手：“细节！”
宋时年也没想到姚光伟会拉菊花来，有些无措地挠了挠鼻尖。
程遥远率先钻进后座，这辆皮卡很大，后面可以坐三个人。姚光伟坐在副驾吩咐自家司机开车，车里空调开得足，暖融融的，吹得宋时年昏昏欲睡。
没多久车便停在路边，程遥远靠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来了来了！”姚光伟兴奋的声音响起：“快！跟着那辆货车！”
他们跟着郝海上了高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个服务区。眼见郝海进了服务区，姚光伟刚想行动，被程遥远制止。
“等等，他不会在这里留很久，估计去上厕所了。”
果然没几分钟郝海便出来了，他们继续跟，直到跟着郝海下了高速，停在一家没什么人的小饭馆。
正是午饭时间，郝海直接下车进了饭馆。姚光伟当机立断：“现在！”
他让司机进饭馆给郝海递烟聊天，而他们几个则趁机换货。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有使不完的劲，皮卡停的位置很好，四人如同流水线般。掀开遮阳布，递花，拿柚子，放花，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姚光伟很贴心，专门装备了几个大纸箱装散装的柚子。宋时年将柚子搬到车厢，心中难得升起一股兴奋和激动。
他从没有像这样偷偷摸摸干过坏事，这种体验新奇极了，脸颊也不知是晒的还是什么而微微泛红。
四人将柚子换好后便一起掀起遮阳布，将菊花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他们嘻嘻哈哈地回了车上，姚光伟给司机发信息说已收工，程遥远看了眼宋时年额头上的汗珠，给他递了张纸巾。
“谢谢。”宋时年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汗水。
“我好期待啊！”姚光伟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他看到一车菊花肯定脸都绿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拍照！不！拍视频！”
程遥远脸上也全是笑意，“行！到时候多个机位全方面记录。”
林子怀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这个郝海完全就是活该！要不是他，阿远也不会初中辍学。”姚光伟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程遥远，“抱歉，阿远，我多嘴了。”
“没事。”程遥远淡淡道：“我没那么敏感。”
宋时年皱眉，“辍学？”
程遥远看了他一眼，“嗯”了声，缓缓开口：“初中的时候，我跟阿伟打架请家长，他知道了之后就强制我退学。”
“为什么？”林子怀不解，“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学校怎么也肯？”
“不肯又怎样。”程遥远勾起嘴角，眼里一片凉薄，“他不让我去学校，把我关在家里，那个班主任也不怎么管，说退就退了。”
宋时年沉默，他看着手里有些皱的纸巾，心脏发紧。
察觉到气氛诡异，林子怀主动岔开话题，“诶，说起来，远哥初中怎么跟伟哥打架了，你们难道不是一认识就这么好的吗？”
“哪有人刚认识关系就好啊。”姚光伟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的他们，“我跟阿远算是不打不相识。”
初一那年，怀着好好学习的目标的程遥远，在放学时遇见了叛逆期的姚光伟。
姚光伟在马路上飙车，撞翻了一直照顾程遥远的煎饼摊奶奶，被摊子前买煎饼的程遥远按着头给煎饼摊奶奶道歉赔偿。
嚣张的大少爷哪里咽的下这口气，他找到机会，在初二一次联考时将考前回去拿文具的程遥远关在教室里。
程遥远破窗而出，考试结束后在校门口找到姚光伟胖揍了一顿，影响恶劣双双被记了大过，而他也因此被郝海强制退学。
司机回来了，感觉到沉闷的氛围有些疑惑，主动开口：“少爷，他等会就出来。”
“好！”姚光伟打起精神，“走走走！”
几人在路边买了点吃的，在车里匆匆解决午饭，全程远远地跟着郝海的车。
下午三点，郝海的车稳稳停在水果市场后门。四人蹑手蹑脚地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郝海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后门便出来了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几人说了两句话便走到后车厢掀布。
遮阳布掀开，一片白色黄色的菊花映入眼帘，郝海脸色瞬间铁青。
姚光伟笑得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你什么意思！”负责人愤怒地指着郝海，郝海摆手解释，声称在海城还是好好的，是他亲眼看着柚子装货的。
负责人丢下一句“你等着赔钱吧”便摔上后门。
郝海在原地站了许久，没一会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听着对面的怒斥，只能弯着腰连声道歉。
“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人。”姚光伟结束录像，“当年对阿远可不是这个德行，就是看阿远和程昱安是孩子好欺负，他在程大哥面前可跟个鹌鹑似的！”
“就是就是！”林子怀附和道。
“这个柚子怎么办？”宋时年问。
“晚点我会处理，把柚子还给他们。”姚光伟的计划十分周全，“但是郝海赔的钱不会退，我来安排。”
程遥远想了想，把录像发了程昱安一份，随后收起手机，“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再送宋时年回去，他得先补觉。”
没想到程遥远一直惦记着自己夜班的事情。宋时年扭头看了眼程遥远，感觉心里一片熨帖。
程昱安无精打采地趴在书桌上，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过手机，在看到发件人的瞬间坐直了身体。
程遥远很少给他发信息，对话框上基本是他在絮絮叨叨。程昱安点开，是一个长达两分钟的视频。
视频主角是矮矮胖胖的郝海和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菊花出现的瞬间郝海脸色精彩纷呈。
画面有些抖，还混杂了几声少年人的偷笑，程昱安看着视频，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落下泪来，视频播放到最后自动暂停了，房间里一片寂静，程昱安捂着脸，许久后才擦掉眼泪，把视频关掉。
他点开郝海的对话框，看着拉黑键，最终，用力地摁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