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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暗流与暖流 沈鸢和纪棠 ...


  •   周日早上,沈鸢是被一阵草莓味弄醒的。不是信息素,是真实的草莓味——从厨房飘过来的,甜的,暖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纪棠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连褶皱都没有。沈鸢坐起来,看到厨房里的纪棠——系着那条草莓图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层暖色。

      沈鸢没有出声,就那样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纪棠舀了一勺锅里的东西,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加了一点糖。然后再尝一口,眉头舒展开了。她的侧脸在阳光里很好看,像是一幅画。

      “看够了没?”纪棠头也没回。

      “没有。”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关火,把锅里的东西倒进碗里,端过来。是一碗草莓酱,稠稠的,红红的,冒着热气。

      “昨天买的草莓太多了,不做会坏。”纪棠把碗放在茶几上,“你尝尝。”

      沈鸢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甜的,但不是那种齁甜,是清甜的,带着草莓的果香。和纪棠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好吃吗?”纪棠问。

      “好吃。”

      “真的?”

      “真的。”沈鸢看着她,“和你信息素一个味道。”

      纪棠的耳朵更红了。“油嘴滑舌。”她转身要走,沈鸢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纪棠。”

      “嗯。”

      “你过来。”

      纪棠看着她,没动。沈鸢轻轻一拉,纪棠踉跄了一下,跌坐在沙发上。沈鸢靠过去,额头抵在纪棠的肩膀上。纪棠没有躲。

      “沈鸢。”

      “嗯。”

      “你还没刷牙。”

      “不刷了。”

      “脏。”

      “不脏。你做的草莓酱,不脏。”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沈鸢的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脖子——不是腺体的位置,是侧面,那里没有抑制贴,皮肤是光裸的。纪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鸢。”

      “嗯。”

      “你干什么?”

      “亲你。”

      “为什么?”

      “因为甜。”

      纪棠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攥着沙发的扶手。沈鸢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脖子那里跳得很快。沈鸢的嘴唇从她的脖子移到耳垂,轻轻碰了一下。

      “纪棠。”

      “嗯。”她的声音有点紧。

      “你的耳朵好烫。”

      “闭嘴。”

      沈鸢笑了。她没有闭嘴,又碰了一下纪棠的耳垂。纪棠的手指从沙发扶手移到沈鸢的背上,轻轻搭在那里。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一次。”

      “嗯。还差两次。”

      纪棠没说话。沈鸢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纪棠的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沈鸢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鼻尖。“第二次。”然后碰了碰她的嘴唇。“第三次。”

      “够了。”纪棠的声音很轻。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回纪棠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暖流又开始涌动,不是易感期的那种躁动,是另一种——温柔的,安静的,像是在说——她在。她在这里。

      “纪棠。”

      “嗯。”

      “你的草莓酱,以后都做给我吃好不好?”

      “看心情。”

      “那你今天心情好吗?”

      “好。”

      “那今天做给我吃了。明天呢?”

      纪棠沉默了一下。“明天也会好。”

      沈鸢的嘴角翘起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纪棠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

      上午,沈鸢和纪棠去了公司。股东大会虽然赢了,但纪父不会善罢甘休。纪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沈鸢坐在沙发上。

      “我爸在挖客户。有三家老客户提出要终止合作。”

      沈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份文件。“哪三家?”

      纪棠指了几个名字。沈鸢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一下。“他们是你爸的老朋友?”

      “嗯。跟了他二十多年。”

      “那他们不是客户。是他的人。”

      纪棠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打仗的时候,敌人攻城,会先派内应。这些人不是真的要终止合作,是给你压力。让你觉得你守不住。”

      纪棠沉默了一下。“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沈鸢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一下,“他们要走,让他们走。空出来的份额,找新客户补上。”

      “新客户不好找。”

      “苏晚晴。”沈鸢的声音很平静,“她欠我一个人情。”

      纪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沈鸢。”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学会什么?”

      “这些。兵法。商战。”

      “上辈子。”沈鸢的声音很轻,“打了十年仗,死了很多人。学不会,就得死。”

      纪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这次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不是打仗。”

      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嗯。不是打仗。但一样。”

      中午,沈鸢给苏晚晴打了电话。苏晚晴接得很快。

      “沈鸢。稀客。”

      “想请你帮个忙。”

      “说。”

      “纪氏有三家客户要终止合作。空出来的份额,你能不能介绍新客户?”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你欠我的人情,就这么用了?”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苏晚晴笑了。“好。三天之内,我给你五家。”

      “谢谢。”

      “不谢。你欠我的,清了。”

      电话挂了。沈鸢放下手机,看到纪棠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答应了?”

      “嗯。三天之内,五家。”

      纪棠沉默了一下。“沈鸢。”

      “嗯。”

      “你的人情——”

      “用了就用了。没关系。”

      纪棠看着她,眼睛里有水光。她走过来,伸手,抱住了沈鸢。不是那种轻轻的、礼貌性的抱,是用力的,紧紧的。沈鸢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纪棠。”

      “嗯。”

      “你抱得太紧了。”

      “不想松。”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再说话,就那样抱着纪棠,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纪棠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软软的,带着草莓味的洗发水味道。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二次还没亲。”

      沈鸢笑了。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头顶。一下。

      “第二次。”沈鸢说。

      “还差一次。”

      沈鸢又碰了碰她的额头。“第三次。”

      “够了。”纪棠的声音闷在她怀里。

      沈鸢笑了。她收紧了手臂,把纪棠抱得更紧。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沈鸢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遇到了姜糖。姜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

      “沈鸢!”她招手,“过来坐!”

      沈鸢走过去,坐下来。“你怎么在这?”

      “等顾盼。她今天下午没事,说过来找我。”

      “你不是约了她看电影吗?”

      “看完了。她说想喝咖啡。”

      沈鸢看着她。姜糖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姜糖。”

      “嗯。”

      “你们在一起了吗?”

      姜糖的脸更红了。“没有!就是……就是朋友!”

      “朋友你每天送咖啡?”

      “那是……那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朋友之间你存她的照片当壁纸?”

      姜糖沉默了。沈鸢笑了。

      “姜糖。”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姜糖沉默了很久。“不知道。怕她拒绝。”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来找你,不是喝咖啡。是看你。”

      姜糖愣了一下。她还想问什么,顾盼推门进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散着,表情淡淡的。她的目光在咖啡店里转了一圈,落在姜糖身上,然后走过来。

      “等很久了?”顾盼坐下来。

      “没有。刚到。”姜糖把美式推过去,“给你的。”

      顾盼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姜糖的脸又红了。沈鸢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聊。”

      “沈鸢你别走——”姜糖的声音很急。

      “我有事。纪棠找我。”沈鸢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顾盼正低头喝咖啡,姜糖偷偷看她,脸红红的。沈鸢的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沈鸢回到家,看到纪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合同。

      “看什么呢?”

      “苏晚晴发过来的。五家新客户,合同已经拟好了。”

      沈鸢坐下来,靠在她旁边。“她动作很快。”

      “嗯。”纪棠放下平板,看着她,“沈鸢。”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

      沈鸢伸手,轻轻碰了碰纪棠的脸。“不用谢。你是我老婆。”

      纪棠的耳朵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沈鸢的肩膀上。沈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鸢。”

      “嗯。”

      “你今天的第三次还没亲。”

      沈鸢笑了。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纪棠的头顶。一下。然后碰了碰她的额头。两下。然后碰了碰她的鼻尖。三下。然后碰了碰她的嘴唇。四下。

      “四次了。”纪棠说。

      “多了一次。”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抱了我两次。”

      纪棠没说话。但沈鸢能感觉到,她的嘴角翘了。

      那天晚上,沈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纪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草莓味的信息素安静地弥漫在空气里。沈鸢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的方向。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能看见纪棠的轮廓。

      “纪棠。”她轻声叫她。

      没有人回答。

      “纪棠。”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答。沈鸢笑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晚安,草莓味的。刚闭上眼睛,听到沙发那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沈鸢。”

      “嗯?”

      “你过来。”

      沈鸢从床上下来,走到沙发边。纪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沈鸢躺下来,躺在纪棠旁边。沙发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沈鸢能感觉到纪棠的温度,温热的,带着草莓味的甜。

      “纪棠。”

      “嗯。”

      “今天怎么又想让我睡沙发了?”

      “今天不想一个人。”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握住了纪棠的手。十指相扣。纪棠没有挣开,握紧了一点。

      “沈鸢。”

      “嗯。”

      “你的身体——还好吗?”

      沈鸢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哪里?”

      沈鸢握着纪棠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部。隔着睡衣,纪棠的掌心是温热的。“这里。”沈鸢说。纪棠的手掌贴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贴着。草莓味的信息素顺着掌心渗进来,像是一股暖流,从腹部蔓延到全身。沈鸢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些说不清的涌动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好点了吗?”纪棠问。

      “嗯。”

      纪棠的手没有收回去。还贴在那里,掌心是温热的。沈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

      “沈鸢。”

      “嗯。”

      “你知道吗,你的身体很诚实。”

      “什么意思?”

      “它告诉我,你需要我。”

      沈鸢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就是哭了。纪棠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沈鸢。”

      “嗯。”

      “别哭。”

      “没哭。”

      “有。”

      “……是汗。”

      纪棠笑了。她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沈鸢的眼角。“是咸的。”

      沈鸢笑了。她把脸埋进纪棠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草莓味。

      “纪棠。”

      “嗯。”

      “晚安。”

      “晚安。”

      沈鸢闭上眼睛。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她想,这就是她等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胜利,不是万人之上的荣耀。是一个人的手贴在她的腹部,是一个人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是一个人说——今天不想一个人。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梦。因为最好的梦,已经在身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暗流与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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