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周末   周六下 ...

  •   周六下午,沈望洲的手机震了三条消息。
      江寻:“你在干嘛”
      江寻:“我在家好无聊”
      江寻:“我妈说让我出去走走不然她就要拖我去超市”
      沈望洲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化学练习册。他看了一眼消息,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江寻:“你不会在睡觉吧”
      江寻:“这才下午两点”
      江寻:“你不会真的在睡觉吧”
      沈望洲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做题。”
      江寻:“周末还做题???”
      江寻:“你还是人吗”
      沈望洲:“你不是说无聊吗”
      江寻:“对啊 无聊死了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
      江寻:“我妈在客厅看相亲节目笑得特别大声我想安静都安静不了”
      沈望洲看着这条消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江寻缩在沙发上,旁边是他妈妈,电视里放着那种很吵的相亲节目,他妈妈笑得很开心,他一个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头发应该还是翘着的,卫衣的帽子应该挂在后脑勺上。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那你想干嘛”
      江寻:“我也不知道”
      江寻:“要不你出来”
      沈望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江寻:“你家附近不是有个公园吗我去找你咱们去公园待会儿”
      沈望洲:“外面冷”
      江寻:“穿厚点就行了”
      江寻:“你是不想出来还是怕冷”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犹豫了几秒。他不是不想出去,也不是怕冷。他只是觉得——如果每次江寻说“出来”他就出来,那是不是太明显了。明显到什么程度呢。明显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往某个方向走,而且走得很快。
      但他还是打了两个字:“几点”
      江寻:“现在!!!我现在出门!!!你等我!!!”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沈望洲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他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挂着的衣服。灰色的,黑色的,深蓝色的。没有一件是亮的。他拿出一件黑色的卫衣套上,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穿好之后照了照镜子,觉得太暗了。但他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暗色,不是故意的,是买的时候就顺手拿了这些颜色。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快遮住眼睛了。他拨了一下,又垂下来了。
      他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出房间。
      他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他出来,问了一句:“要出去?”
      “嗯。”
      “跟谁?”
      “同学。”
      “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他换了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公园离沈望洲家走路大概十分钟。不大,有一片草地,几棵树,几条石板路,几个长椅。周末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在草地上玩,远处有人在遛狗,狗是白色的,跑得很快,像一团移动的棉花。
      沈望洲到的时候,江寻还没到。他找了一个背风的长椅坐下来,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进口袋里。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大,但很冷,吹在脸上像有人在用冰凉的指头戳。
      等了大概五分钟,江寻来了。
      沈望洲远远就看到他了。不是因为他穿了什么亮眼的颜色——事实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和沈望洲差不多的深色系。但他走路的姿势太有辨识度了,步子大,频率快,书包带子还是歪的——出来逛公园还背着书包,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江寻走到长椅前面,微微喘着气。“你到了多久了?”
      “五分钟。”
      “我找了半天,这个公园门太多了,我走错了两个。”
      “两个门你都走错了?”
      “第一个门进去了发现是停车场,第二个门进去了发现是另一个小区。我就想,一个公园怎么能连着两个门都让人走错,这设计不合理。”
      “是你方向感不好。”
      “我方向感没问题,”江寻在他旁边坐下来,“是这公园设计有问题。”
      沈望洲没接话。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那片草地。草地上有几个小孩在踢球,球很小,踢得很近,小孩跑得很快,笑声很尖。远处的狗已经不跑了,蹲在主人脚边喘气,舌头伸得很长。
      “你家离这儿多远?”沈望洲问。
      “骑车十五分钟。”
      “你骑车来的?”
      “嗯,共享单车。骑到一半链条掉了,我又换了一辆。”
      “掉了你怎么处理的?”
      “我就停在路边了,跟它说了一声对不起。”
      沈望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江寻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跟一辆共享单车说对不起?”
      “它链条掉了,是因为我骑得太快了。是我的错,当然要说对不起。”
      沈望洲沉默了两秒。“你有没有想过,那辆车被骑过无数次,链条迟早会掉。”
      “迟早会掉,但掉在我骑的时候,就是我的责任。”
      这个逻辑沈望洲不知道怎么反驳。不是因为无懈可击,而是因为——江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坚持。好像他真的觉得一辆共享单车链条掉了是他的错,好像他真的觉得对不起那辆车。
      沈望洲转回头,看着草地。
      风吹过来,把树枝上的枯叶吹下来,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沈望洲。”
      “嗯。”
      “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做题。”
      “除了做题呢?”
      “看书。”
      “除了看书呢?”
      “……做题。”
      江寻笑了一下。“你的生活好无聊。”
      “你的生活不无聊?”
      “当然不无聊。我周末会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看电视,吃零食,睡觉,在床上滚来滚去。”
      “这也叫很多事?”
      “比你的多。”
      沈望洲没有否认。
      江寻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沈望洲以为他要拿什么吃的,结果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字帖,翻到上次练的那一页,递过来。
      “你看看,我进步了没有。”
      沈望洲接过字帖,低头看。是一页“家”字,大概五十个。前十个还是有点歪,中间二十个好了很多,后二十个写得不错——笔画顺了,结构稳了,至少能看出来是一个“家”字。
      “进步了。”沈望洲说。
      “真的?”江寻凑过来看,两个人的脑袋离得很近,近到沈望洲能闻到江寻棉服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是冷风晒过的味道,干燥的,干净的。
      “这个,”沈望洲指着倒数第三个,“写得最好。”
      江寻低头看了看那个“家”字,嘴角翘了起来。“我也觉得这个写得最好。我写这个的时候,手没有抖。”
      “你写字手会抖?”
      “有时候会。特别是写到第五行的时候,手酸,就开始抖了。”
      沈望洲看着他的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中指上有一个红印子,是握笔磨出来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你练了多久了?”沈望洲问。
      “从上周开始,每天晚上练一个小时。”
      “一周了。”
      “嗯。我坚持了一周,一天都没断。”江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等着被夸奖的期待。
      沈望洲看了他一眼。“那你继续坚持。”
      “就这?”
      “不然呢?”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你真棒’吗?”
      “你真棒。”
      “你这个人——”江寻张了张嘴,耳朵尖红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他把字帖抢回去,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沈望洲看着他的耳朵尖。红色的,在冬天的灰白色背景里格外明显。他忽然想到一个词——“可爱”。但他没有说出来。他把这个词放在心里,翻了翻,然后压在最底下。
      “江寻。”
      “嗯?”江寻还在看草地,没有转过头。
      “你妈今天在家?”
      “在啊。怎么了?”
      “你不是说她要去超市吗?”
      “她本来是说要去的,后来又不去了。她说外面冷,改天再去。”
      沈望洲点了点头。他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但他觉得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为什么要问别人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所以他没问。
      但他确实想知道。因为江寻说过他妈做的包子很好吃,说过他妈带他去看过医生,说过他妈说他唱歌像放羊的。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沈望洲脑子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会做包子的、会带孩子去看医生的、会听孩子唱歌的、会在周末看相亲节目笑得很大声的妈妈。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妈妈。她周末也在家,但她不看相亲节目,她加班。或者在家收拾房间,洗衣服,做饭,然后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她不会笑得很大声。她笑起来声音很轻,像怕吵到别人。
      “沈望洲。”
      “嗯。”
      “你妈妈周末也加班吗?”
      沈望洲看了他一眼。江寻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灰白色的天光,没有好奇,没有试探,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有时候。”
      “她做什么工作的?”
      “会计。”
      “那是不是很忙?快到年底了,会计是不是要算很多账?”
      “嗯。”
      江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了。他把目光转回到草地上。那几个小孩已经不踢球了,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寻。”
      “嗯。”
      “你为什么从临川转过来?”
      江寻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捏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沈望洲在看。他一直在看。
      “我爸工作调动,”江寻说,“就过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和之前说“父母工作调动”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措辞,一样的语调,一样的面部表情。
      但沈望洲注意到一个细节——江寻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看着草地,看着远处的那条狗,看着天上灰白色的云。什么地方都看了,就是没有看他。
      沈望洲没有追问。但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了。和江寻揉太阳穴的动作、趴在桌上闭眼睛的样子、手背上偶尔出现的淤青——记在了同一个地方。脑子里一个他专门留给江寻的文件夹。文件夹没有名字,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走吧,”江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有点冷了。”
      “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走走。”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公园不大,绕一圈大概十五分钟。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偶尔有落叶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两圈,又落下去。
      江寻走在左边,沈望洲走在右边。和往常一样。
      “沈望洲。”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以前问过。”
      “你没回答。”
      “你现在回答了?”
      沈望洲想了想。“没想好。”
      “我也是,”江寻说,“我妈说让我学会计,好找工作。我爸说让我学计算机,赚钱多。我说我想学建筑,他们两个都沉默了。”
      “为什么沉默?”
      “因为建筑要学五年,比别的专业多一年。而且他们觉得建筑师太累了,要画图,要跑工地,要跟施工队吵架。”
      “你想跟施工队吵架?”
      “不想。但我喜欢画图。我小时候喜欢画画,后来不画了,因为画得不好。但建筑不一样,建筑不一定要画得很漂亮,重要的是结构。结构对了,就算画得丑也没关系。”
      沈望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江寻的侧脸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下颌线的弧度不那么硬了,鼻梁上的雀斑更明显了。他的嘴唇微微翘着,不是在笑,是一种天生的弧度。
      “你的字都写不好,还想画建筑图?”
      “字写不好可以练。我已经在练了。”
      “练一周了。”
      “一周也是练。你上周说我一个月练不好,一个学期才能练好。一个学期之后你再看看。”
      沈望洲没有接话。他想说“好”,但他没有说。因为他说“好”的时候,会带着一种他自己控制不住的温柔。那种温柔会从语气里漏出来,像水从裂缝里渗出来,挡不住。
      他不想被江寻发现。
      不是不想被喜欢,是怕被喜欢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没有经验。他不知道两个人互相喜欢之后要干什么。是每天都在一起吗。是每天都说很多话吗。是每天都说“我喜欢你”吗。他不知道。他没有见过。他妈妈没有教过他,他爸爸不在了,没有人教过他。
      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怕说错了,怕做错了,怕好不容易有的东西被自己弄丢了。
      两个人走到公园门口。江寻停下来,看了看手机。
      “四点了,”他说,“我该回去了。我妈说五点之前要到家。”
      “你骑车回去?”
      “嗯,我找一辆共享单车。”
      两个人站在公园门口。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江寻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戴帽子,耳朵露在外面,冻得有点红。
      “你耳朵红了。”沈望洲说。
      “你的也红了。”江寻说。
      沈望洲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冷的,但没红。他正要说什么,江寻忽然笑了一下。
      “骗你的。你没红。”
      “……无聊。”
      江寻笑了笑,转身朝路边走去,开始在路边的共享单车里找一辆能骑的。他试了第一辆,座椅太高,调不下去。第二辆,链条生锈了,蹬不动。第三辆,扫了码,车锁没开。
      “这些车怎么回事,”江寻嘟囔了一声,“一辆比一辆难骑。”
      沈望洲站在旁边,看着他一辆一辆地试。到第五辆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辆能骑的。江寻调了一下座椅高度,试了试刹车,又检查了一下链条。
      “这辆可以,”他跨上去,一只脚踩在地上,转过身看着沈望洲。“那我走了。”
      “嗯。”
      “周一见。”
      “周一见。”
      江寻蹬了一下踏板,车往前走了几米。他忽然捏了刹车,停下来,回过头。
      “沈望洲。”
      “嗯。”
      “今天谢谢你出来。”
      “谢什么?”
      “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说完这句话,蹬了一下踏板,车往前走了。这一次没有停下来。他骑得很快,棉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灰色的帆。后脑勺那撮头发翘着,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沈望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路的尽头。
      然后他转过身,往家走。
      走了一段路,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江寻:“我到家了”
      江寻:“我妈做了红烧排骨你要不要看”
      下面发了一张照片。是一盘红烧排骨,颜色很深,酱汁亮亮的,旁边放着一碗白米饭。照片拍得很随意,角度歪的,光线也不太够,但那盘排骨看起来很好吃。
      沈望洲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不用。”
      江寻:“不用看还是不用吃”
      沈望洲:“不用看。吃你的。”
      江寻:“你这个人真的好冷淡”
      江寻:“我拍了发给你你至少要说一句‘看起来很好吃’”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想了想。
      沈望洲:“看起来很好吃。”
      江寻:“现在说已经晚了!!!你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你是被逼的!!!”
      沈望洲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走。
      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到家之后,他妈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铲子碰锅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房子都是热的。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回来了?”他妈头也没回。
      “嗯。”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冰箱里有排骨,做糖醋的吧。”
      “好。”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江寻发的那张照片。红烧排骨,酱汁亮亮的,旁边放着一碗白米饭。他放大了一点,看到照片角落里有一个人影——应该是江寻的妈妈,只拍到了一只手臂,穿着深红色的毛衣,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表。
      他盯着那只手臂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存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吃排骨。
      是因为那张照片里有江寻的家。有江寻的妈妈,有江寻的晚饭,有江寻坐在饭桌前、拿着手机拍照、然后发给他看的那个瞬间。
      他想知道那个瞬间是什么样子的。江寻是笑着拍的吗。还是随便拍的。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犹豫。是不是像他一样,打了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化学练习册,找到今天做到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把练习册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张纸——上次写的那张,上面写着“江寻”和“家”。
      他看了看那两个字,把纸叠好,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江寻今天说“我爸工作调动”的时候,没有看他。这个细节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个解不开的结。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江寻说“我感冒了”的时候没有看他。江寻说“昨晚没睡好”的时候没有看他。江寻说“没事”的时候也没有看他。
      他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看人。
      沈望洲闭上眼睛。
      他不确定江寻在骗他。他只是觉得,那些“没事”的背后,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但那个东西在那里,像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样,你看不看它,它都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凉。他闭着眼睛,听着厨房里他妈炒菜的声音。铲子碰锅的声音,油溅出来的声音,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房子填满了。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那个地方,江寻今天说了“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满了一下。现在又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靠近,害怕承认。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给江寻发一条消息。随便什么都行,问他排骨好不好吃,问他晚上做什么,问他明天出不出去。但他没有发。他怕发多了,江寻会觉得他烦。虽然江寻说过“你不回我也说”,但那不代表“你可以一直给我发”。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周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