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最好别问 十月二十八 ...
-
十月二十八号，周一。
中午十二点，三楼。
顾阳睁开眼睛。
窗帘拉着，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盯着那道线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有点凉。
她没动。大脑还在启动。过了几秒，她转过头。
旁边是空的。被子叠好了，枕头摆正了。人不在。
她收回视线，下床。腿有点软。不是那种没睡醒的软，是另一种。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
安澄平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浴室的门还关着。他在床边坐下，等着。头发已经梳好了，衣服也换好了——浅灰T恤，黑色长裤。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门开了条缝，热气涌出来。
“阳哥？”他问。
里面安静了一秒。
“嗯。”
“衣服拿了吗？”
又安静了一秒。
“……没。”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白T，黑色短裤。他拿出来，走到浴室门口，伸手递进去。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湿的，热的。他缩回手。
窸窣声。然后门开了。
顾阳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上。白T领口被沾湿了一小片，贴在锁骨上。她走到床边坐下，没说话。
安澄平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站在她身后。毛巾覆上头发，轻轻擦着。一下，一下。她低着头，没动。
擦到半干，他换了梳子。从头顶到发尾，和每一天一样。梳通了，手指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摸了一下。
顾阳的耳朵红了。和每一天一样。
“好了。”他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走吧。”她说。
“嗯。”
两人下楼。
客厅里，四个人都在。
夏星坐在单人沙发上，林澈坐他旁边，沈心玥在另一张沙发上，江屿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听到脚步声，四个人同时抬头。
顾阳走在前头，安澄平跟在后面。她走得不快，脚步有一点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仔细看，能看出她比平时慢了一点，落地也轻了一点。安澄平的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没贴着，但随时能接住。
夏星的目光从顾阳脸上移到安澄平手上，又移回来。林澈也在看。两人对视一眼。
顾阳走到长沙发边，慢慢坐下。安澄平在她旁边坐下，手搭在她腰上——这次是贴着。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夏星凑到林澈耳边，压低声音。“你看到了吗？”
林澈也压低声音。“看到了。”
“她走路……”
“嗯。”
“他扶她下来的。”
“嗯。”
“所以昨晚——”
“我劝你最好别问。”林澈说。
夏星闭嘴了。但眼睛还在往那边瞟。
顾阳靠在沙发里，小呆从猫窝里跳出来，窝进她肚皮，呼噜呼噜。她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安澄平的手搭在她腰上，比平时稍微紧了一点。
沈心玥开口。“你们九点多就回来了？”
林澈点头。“嗯，在外面待着也没什么事。”
“没去别的地方？”
“没。就在附近转了转。”
江屿推了推眼镜。“从时间线分析，我们在外停留了约十三小时。期间——”
“江屿。”沈心玥轻声打断他。
他看了她一眼，闭嘴了。
夏星还在看顾阳。她闭着眼睛，但耳朵是红的。从耳尖到耳垂，浅浅一层粉色。他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决定不问。
长辈群里。
安平远：@烛阳阳，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
烛：还行
安平远：就还行？
烛：嗯
安平远：那澄平送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
烛：项链
安平远：什么样的？
顾阳没回。
安清禾：爸，你别问了
安平远：我问问怎么了！
林微：老安，孩子的事你少操心
安平远：我怎么就操心了！我就是关心！
顾星轮：你关心就是问一堆问题
安平远：……
安妈：老安，你别吵了
安平远：我没吵！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安平远：@烛阳阳，那项链好看吗？
烛：嗯
安平远：那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
安平远：那你们今天干嘛？
烛：瘫着
安平远：……
安清禾：哈哈哈哈
林微：阳阳说得对
顾星轮：跟你爸学的
安平远：@顾星轮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顾星轮：不能
安平远沉默了。
顾阳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瘫着。小呆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安澄平的手搭在她腰上，很暖。
客厅里很安静。夏星和林澈不说话了，沈心玥在看书，江屿端着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金色。
顾阳闭着眼睛。腿还有一点软，但比刚起来好多了。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也晚。下楼的时候安澄平扶着她，她没拒绝。现在瘫在沙发上，小呆压着肚皮，他的手搭在腰上。一切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确实不一样。她没想。不想。就这样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