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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怕你把人吓跑了 十一月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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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号，周四。下午四点，客厅。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顾阳瘫在长沙发上，白T短裤，头发散着。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安澄平坐在旁边，手没搭在她腰上。他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和安清禾的聊天框。
安清禾：你问我？这种事你问我？
安澄平：嗯
安清禾：这是心理问题吗？
安澄平：不是
安清禾：那你问我干嘛
安澄平：紧张
对面安静了几秒。
安清禾：你去她家又不是第一次
安澄平：以前不一样
安清禾：哪里不一样
安澄平没回。安清禾又发了一条。
安清禾：行了，别紧张。她爸又不吃人
安澄平看着这条消息。顾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心理建设问完了？”
他抬起头。她正看着他，浅金色的眼睛半阖着，表情和平时一样。
“……嗯。”他说。
“那走？”
“现在？”
“不然呢。”顾阳说，“等吃完饭再去？”
安澄平站起来。顾阳也站起来，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旁边。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短裤，头发散着。她转身，往楼上走。
“怎么了？”安澄平问。
“换衣服。”
“这身不行？”
顾阳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家长穿短裤？”
安澄平闭嘴了。
几分钟后，顾阳从三楼下来。浅灰针织衫，米白长裤。头发扎成马尾，深蓝发卡别在耳后，手腕上戴着那条星星手链。她走到玄关换鞋，安澄平跟过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空的。
“项链呢？”他问。
顾阳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洗完澡，忘了。”她伸手摸了摸锁骨，准备上楼去拿。
“我去。”安澄平说。他已经转身上楼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楼拐角。
顾阳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下来了，手里拿着那条银白色的链子，星星坠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他走到她面前，绕到她身后。轻轻拨开她后颈的头发，链子搭上锁骨，扣环很小，他扣了几秒。手指碰到后颈的时候，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手很暖，动作很轻。扣好了，他没有马上退开，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撩了一下，把碎发拨出来。
然后退后一步。“好了。”他说。
顾阳没说话，伸手摸了摸锁骨上的星星。耳朵红了一点。转身换鞋，推开门。安澄平跟在后面，门关上的时候，小呆在猫窝里抬起头，叫了一声。没人理它，它趴回去，把下巴搁在地上。
五点十分，顾家。
林微在厨房炒菜，香味飘满整个客厅。顾星轮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不大不小，是那种不用动脑的搞笑片段。
门开了。顾阳走进来，安澄平跟在后面。
顾星轮抬起头。“来了？”
“嗯。”顾阳换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瘫下。安澄平在她旁边坐下。
顾星轮看着他。安澄平也看着他。三秒。顾星轮先移开视线，看向厨房方向。
“阳阳，去帮你妈做饭。”
顾阳没动。“不去。”
“为什么？”
“懒得。”
顾星轮看着她。三秒。“那你去干嘛？”
“瘫着。”
顾星轮噎住了。林微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阳阳！帮个忙！”
“不去。”顾阳说。
“就洗个菜！”
“怕你把人吓跑了。”顾阳说。林微愣了一下，看看安澄平。安澄平坐在顾阳旁边，腰板挺得比平时直，耳朵有一点红。她笑了。“行，那我自己来。”
缩回厨房。
顾星轮看着安澄平。“你会做饭？”
安澄平点头。“会一点。”
“那你去帮忙。”顾星轮说。
安澄平站起来，走进厨房。林微的声音传出来。“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事，阿姨。我会。”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炒菜声和水声。
客厅里只剩父女俩。
顾星轮看着顾阳。顾阳瘫着，和在家里一模一样。
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星星手链，银色的，在灯光下闪。又落在她头上。深蓝发卡，碎钻镶边。最后落在她脖子上。银白色的链子，星星坠子搭在锁骨上。
他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带这些了？”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怎么了？”
“不像你。”顾星轮说。
顾阳看着他。三秒。“我变化都快一年了，”她说，“就不能有点心理变化？”
顾星轮噎住了。顾阳继续说。“而且你问这个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吧？”
顾星轮没说话。他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看厨房方向。安澄平在里面，锅铲的声音很轻，偶尔应林微几句。他收回视线，看着顾阳。顾阳已经闭上眼睛了，和在家一样瘫着。
他没再问。
厨房里，林微关小火，盖上锅盖。看着旁边切菜的安澄平，刀工很稳，土豆丝切得均匀。
“澄平。”她开口。
“嗯？”
“阳阳那条项链，你送的？”
安澄平的动作停了一下。“……嗯。”
林微点点头。“好看。”
安澄平没说话，继续切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厨房染成暖橘色。
客厅里，顾星轮还坐在沙发上，短视频继续放着，但他没在看。他看了一眼顾阳，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收回视线。把手机放下，靠进沙发里。
顾阳闭着眼睛。小呆不在，但她手搭在小腹上，手指偶尔动一下，和在家一样。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晚饭还没好。但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