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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又得出门了 七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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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五号，周六。
上午十点，顾阳瘫在客厅沙发上。
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背脊陷进靠垫，脖颈悬空，左腿曲起搭在扶手边缘。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但她今天没看手机。
而是盯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零食筐。
空的。
彻底空的。
她记得上周还有半箱柠檬干，两包酸梅糖，三盒百香果干，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陈皮丹。
现在都没了。
她伸手，把空筐拿起来。
晃了晃。
空的。
又晃了晃。
还是空的。
小呆被震动惊醒，抬起头看她。
“没你事。”顾阳说。
小呆趴回去。
她盯着那个空筐。
三秒。
然后开口。
“没零食了。”她说。
没人回应。
二楼有脚步声，但没人下楼。
她又说了一遍。
“没零食了。”
这次声音大了点。
林澈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你说什么？”
“没零食了。”
二楼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澈冲下来，后面跟着沈心玥。
两人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那个空筐。
“真没了？”林澈问。
“嗯。”
“什么时候没的？”
顾阳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忘了。”
林澈沉默了。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几天太忙了，”她说，“忘了补货。”
顾阳看着她。
“忙什么？”
沈心玥没回答。
但她的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
安澄平正好从二楼下来。
顾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收回。
耳朵有一点红。
但表情没变。
“所以，”林澈问，“现在怎么办？”
“去超市。”顾阳说。
“现在？”
“嗯。”
“就我们？”
“都去。”
林澈想了想。
“也行，”她说，“反正我也要买点东西。”
——
半小时后。
七个人站在门口换鞋。
顾阳今天没穿短裤。
她穿了条黑色长裤，一件薄外套——也是黑色的，料子很薄，能看出里面白T的轮廓。
林澈看着她。
“阳阳，你今天不穿短裤？”
顾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外出。”她说。
“外出怎么了？”
“不自在。”
林澈愣了一下。
“你在家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那是家。”顾阳说，“外面不一样。”
林澈想了想。
好像也是。
认识这么多年，顾阳外出确实很少穿短裤。
除非是去特别熟的地方。
她点点头。
“那热不热？”
“不热。”顾阳说，“体温低。”
林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凉的。
“行吧，”她说，“你高兴就行。”
——
七个人挤进那辆七座车。
安澄平开车，江屿副驾。
后排依次是：顾阳、林澈、沈心玥、夏星、林安明。
六个人加一个表弟，刚刚好。
夏星挤在最里面，抱着胳膊。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坐最里面？”
“因为你最瘦。”林澈说。
“我不瘦！”
“那谁瘦？”
夏星看了看周围。
顾阳靠着窗，表情平静。
确实瘦。
他沉默了。
——
超市。
周末人很多。
七个人推了三辆购物车，浩浩荡荡往里走。
顾阳目标明确。
零食区。
她走在最前面，安澄平推着车跟在旁边。
其他人分散开，各自找自己要买的东西。
林澈和沈心玥去看日用品。
夏星和林安明去看游戏区和漫画区。
江屿去看厨房用具——他说要换个更好的不粘锅。
顾阳站在零食货架前。
柠檬干。
拿三盒。
百香果干。
拿两盒。
酸梅糖。
拿五包。
陈皮丹。
拿两盒。
山楂条。
拿三包。
酸枣糕。
拿两盒。
安澄平在旁边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一点点堆起来。
“都是酸的？”他问。
“嗯。”
“不腻吗？”
顾阳想了想。
“会。”她说，“所以还要买别的。”
她转身，走向另一个货架。
薯片。
拿两包。
巧克力。
拿三板。
坚果。
拿两罐。
饼干。
拿两盒。
安澄平看着那些“别的”。
“这些不是酸的。”
“嗯。”
“你也吃？”
顾阳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起来像只吃酸的人？
安澄平笑了。
“好。”他说。
——
半小时后，三辆购物车都满了。
林澈和沈心玥买了洗衣液、纸巾、洗发水。
夏星和林安明买了新游戏和漫画。
江屿抱着一个不粘锅，表情满意。
顾阳的零食堆了整整一车。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们好几眼。
七个人，三车东西。
她快速扫码。
总价跳出来。
林澈看着那个数字，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
顾阳拿出手机。
扫码。
支付成功。
林澈看着她。
“阳阳，你不用——”
“没事。”顾阳说，“一起的。”
林澈愣了一下。
“可是——”
“上次你们也买了。”顾阳说，“这次我付。”
林澈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笑了。
“行。”她说，“下次我付。”
——
走出超市。
七个人手里都拎着袋子。
顾阳左手一袋零食，右手一袋零食。
安澄平走到她旁边。
“给我。”他说。
顾阳看着他。
“我自己拿。”
“两个太重。”
“不重。”
安澄平没再说话。
只是伸手，把她右手的袋子接过来。
然后——
很自然地，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顾阳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前方，表情平静。
但耳朵有一点红。
她没说话。
也没抽开。
就让他握着。
继续往前走。
——
林澈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
她撞了撞沈心玥的胳膊。
沈心玥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
假装没看见。
夏星也看到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江屿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从数据角度，”他说，“他们现在的牵手频率是平均每十七分钟一次。”
夏星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数？”
“数据是客观存在的。”
夏星沉默了。
——
停车场。
安澄平松开手，去开后备箱。
顾阳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他握着的地方，还有一点温度。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耳朵有点红。
林安明从旁边经过，看到她的耳朵。
他顿了一下。
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假装没看见。
——
回家路上。
顾阳靠在车窗边。
手里转着手机。
食指和中指夹着，轻轻一转。
手机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圈。
稳稳落回手里。
再转。
再落。
安澄平从后视镜里看到她。
嘴角弯了一下。
顾阳没注意到。
她还在转手机。
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但奇怪的是，不烦。
——
到家。
七个人把东西搬进客厅。
顾阳的零食堆在茶几旁边，像一座小山。
她瘫回沙发上。
小呆跳上来，窝进老位置。
安澄平在旁边坐下。
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
顾阳没反应。
她正盯着那堆零食。
“够吃一个月了。”她说。
林澈在旁边笑。
“你每次都说够吃一个月，结果半个月就没了。”
顾阳想了想。
“这次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
她顿住了。
因为什么？
因为这几天忘了吃？
因为忙着和安澄平……
她没说完。
但耳朵又红了。
林澈看着她的耳朵。
笑了。
“行，”她说，“你高兴就行。”
——
晚上，三楼。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手机亮着。
是今天超市的支付记录。
她看着那个数字。
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他接过她的袋子。
然后牵起她的手。
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她翻了个身。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顾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