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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你们在怀念什么？ 七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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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号，周六。
下午四点，客厅。
投影仪关着。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六个人散落在沙发和地毯上，各自瘫着。
夏星趴在茶几旁边，手里翻着手机相册。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出声，“你们快看这张！”
林澈从沙发上探过头。
“什么？”
“大三那年，江屿被猫吓到的照片！”
江屿推了推眼镜。
“那张照片应该删了。”
“不删不删，珍藏版！”
林澈凑过去看，也笑了。
“江屿你这表情……哈哈哈哈！”
沈心玥也凑过来。
“确实经典。”
江屿沉默了两秒。
“从数据角度，”他说，“我被吓到的概率是每年0.3次，这张照片的收藏价值有限。”
“不管不管，反正我留着！”
几个人笑成一团。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没动。
安澄平坐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两人都没参与翻照片的活动。
但夏星翻着翻着，突然停住了。
“哎，”他说，“这张……”
林澈凑过去。
“什么？”
“阳哥。”
顾阳的耳朵动了一下。
夏星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时间显示：2030年9月。
那时候刚大四开学。
照片里，顾阳穿着黑色卫衣，站在画室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轮廓——
林澈看着那张照片。
“阳阳那时候……”她顿了顿，“好像不太一样？”
沈心玥也凑过来看。
“是有点。”
夏星把照片放大。
“你们看这个眼神，”他说，“虽然还是没表情，但就是感觉——”
“戾气。”江屿说。
夏星愣了一下。
“对！就是戾气！”
他看向顾阳。
“阳哥，你以前是不是……挺凶的？”
顾阳抬起眼皮。
看着他。
三秒。
“凶？”她问。
“不是凶，就是……”夏星比划着，“看起来不好惹。”
林澈点头。
“对，就那种‘别来烦我’的气场。”
沈心玥也说。
“现在也有，”她说，“但柔和多了。”
夏星又翻了几张照片。
2030年8月，2030年5月，2029年——
越往前，那种感觉越明显。
照片里的顾阳，脸还是那张脸。
但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只——
“像野猫。”林澈说。
夏星愣了一下。
“什么？”
“你看，”林澈指着照片，“那时候的阳阳，就像小区里那些流浪猫。好看是好看，但看着就不好惹，随时会挠人。”
她又看看现在的顾阳。
瘫在沙发上，穿着白T短裤，表情平静。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现在嘛，”她笑了，“像家猫。”
沈心玥点头。
“被驯化了。”
顾阳看着她们。
三秒。
“这表情又不是现在做不出来。”她说。
林澈挑眉。
“真的？”
“嗯。”
“那你做一个看看？”
顾阳没动。
就看着她。
林澈被看得有点发毛。
“干、干嘛？”
“你确定想看？”
林澈犹豫了。
但夏星在旁边起哄。
“想看想看！阳哥你做一个！”
顾阳坐起来。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旁边。
她站起来。
“等着。”
然后上楼了。
——
五分钟后。
顾阳下来了。
她换了件衣服。
黑色宽松卫衣——那种最普通的款式，帽衫，前面有个大口袋。
头发也变了。
原本扎着的小揪放下来了，刘海遮住一点眉眼。
她走到客厅中央。
没说话。
就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平时总是懒懒的半阖着。
现在睁开了。
看着人。
那种眼神——
夏星后背发凉。
不是凶狠。
是那种……狩猎者看着猎物的感觉。
不主动攻击。
但如果你敢动，下一秒就会被按在地上。
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澈开口。
“卧槽。”她说。
沈心玥也愣住了。
江屿推了推眼镜，难得没说话。
安澄平看着顾阳，眼里有一点复杂的光。
夏星举起手机。
咔嚓。
拍下来了。
顾阳的表情瞬间破了。
她看向夏星。
“你拍什么？”
“纪念！”夏星举着手机躲到林澈身后，“阳哥你这样太难得了！”
顾阳走过去。
夏星绕着沙发跑。
“我错了我错了！阳哥我错了！”
顾阳没追。
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
“你们搁这等我呢？”她说。
林澈笑出了声。
“阳阳，你这表情变得也太快了！”
顾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
又看看他们。
“这表情又不是做不出来。”她重复。
“知道知道！”夏星从沙发后面探出头，“就是没想到这么凶！”
顾阳没理他。
她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夏星刚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客厅中央。
黑色卫衣，散着的头发，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确实挺凶的。
她放下手机。
“还行。”她说。
然后她转身，上楼换衣服。
——
十分钟后。
顾阳换回白T短裤，重新瘫回沙发。
小呆跳上来，窝回老位置。
安澄平的手重新搭上她的腰。
一切恢复原状。
夏星还在看那张照片。
“你们说，”他开口，“阳哥以前是不是就这样？”
林澈想了想。
“应该是。”
“那她为什么变了？”
安静了一秒。
沈心玥轻声说。
“因为不用那样了。”
夏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以前那样，”沈心玥说，“是保护自己。”
她看了看顾阳。
“现在不用了。”
夏星沉默了。
他看着沙发上那滩白色的人形物体。
又看看手机里那张凶戾的照片。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刚认识顾阳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不爱说话。
但那种不爱说话，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是“别靠近我”。
现在是“懒得说话”。
他想了想。
“所以，”他说，“我们养了十五年？”
林澈笑了。
“对，”她说，“我们养的。”
顾阳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听得见。”她说。
林澈笑得更开心了。
“听见就听见呗。”
顾阳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一点。
——
晚上，三楼。
顾阳躺在床上。
小呆窝在她颈窝。
手机亮着。
是六人群。
夏星不是星星：@烛阳哥，那张照片我留着当纪念了
烛：删了
夏星不是星星：不删！
澈澈不是撤：我也要一份
夏星不是星星：发你了
屿众不同：我也要
夏星不是星星：也发你了
玥明如昔：我也
夏星不是星星：好嘞
顾阳看着屏幕。
她打字。
烛：你们都有病
澈澈不是撤：哈哈哈哈
夏星不是星星：阳哥你就让我们留个念想嘛
夏星不是星星：毕竟以前的你，也挺好的
顾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三秒。
她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以前的她。
现在的她。
一年而已。
怎么就——
她翻了个身。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顾阳说。
小呆跳到床尾，重新趴下。
她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说不清是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
安澄平：以前的你，现在的你
安澄平：都挺好的
她看着这两条消息。
三秒。
烛：嗯
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盯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很亮。
小呆又爬回来，窝进她颈窝。
呼噜声均匀地响着。
她闭上眼睛。
一年。
变化挺大的。
但——
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