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开 "你真的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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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洄先是感受到一阵剧烈的起伏，迎面的冲击感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头痛欲裂，颅骨都要裂开来了一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肠胃的蠕动感异样的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时候，裴洄突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吸力，随后“嘭”的一下又似回到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首先刺上来的光让裴洄一时竟然无法接受。刚睁开一小会儿就又闭了起来
“裴医生。”又是那个让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少年的声音，听上去竟有点欢快的意思，“裴医生，睁开眼。”
裴洄再次睁开了眼睛发现现在的光竟然没有那么强烈了，金白的阳光迎着男人的面扑撒过来，照在人的脸上居然给他一种暖洋洋的假意
那阳光里正沐浴着一个少年，身形挺拔，高而清俊
不像成年男人那样的壮硕，而是十七八岁少年特有的单薄却不显瘦，反而有种拓拔的生命力
裴洄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微张
"裴医生，你过来看。"阳光在贺凌的脸上斜斜射了下来，眼角里热烈喜悦的光令人不容忽视
他指了指身前，"裴医生你看，蛋糕。"
裴洄顺着贺凌的手指的方向，黑棕色的桌子上正放着一个蛋糕
蛋糕通体蓝色，正上方画着一大捧的矢车菊
看上去极其的好看
裴洄突然想到了什么，矢车菊…是他最喜欢的一种花，他看着贺凌，有点哑口无言，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是怎么知道的，裴洄是一个不喜欢把自己的喜好暴露出来的人，自然这种事他从来不会亲口说
他微怔道："贺凌…你这是干什么。"
裴洄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的，而是选择问了这个
那少年毫不犹豫的走向裴洄，后者竟发现贺凌这时候居然就已经比自己高了
贺凌自上而下的望着裴洄，眼神炽热的裴洄有点不适应，而后他愉悦道，"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啊，裴医生。"
"我觉得你会喜欢矢车菊。"
裴洄有点疑惑，"但这是你的生日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少年闻言怔了一会儿，而后重新露出了一个极其明朗的笑说，"因为裴医生就和矢车菊一样，朴素但却又如此的华丽珍贵。就算是世间没有多少人能够领略他的美，但只要有我就够了。"
"裴医生您就是我如矢车菊一样的贵人啊，当然我的十八岁你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裴洄心中一惊，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
虽然只是几句很普通的表述，但让他切切实实有点不适
裴洄抿抿唇，而后闭了闭眼，阳光刺的他有点眼痛，"下次别这样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贺凌，从头至尾就一直都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情。但裴洄也很清楚的知道，他讨厌的贺凌并不是眼前这个才刚刚18岁的少年。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子
房间里一股暖洋洋的灰尘味，骚的裴洄有点痒
"哦。"裴洄就听见面前发出一声极低的声音，"就这次吧。"那声音里似乎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裴医生，"那少年拉了拉裴洄的衣袖，"你今天能陪我过生日的吧？"
裴洄睁开了眼睛，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双含着光的杏眼，虽说不是那个贺凌，但他还是不太能接受给他过生日这件事
"不行，有事。"裴洄只听见自己这么说，他看见面前的男孩子听完后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什么事？"贺凌有点急了，"我让我爸给你放一天假，你就陪我过生日吧，今天是我成人的一天啊。"说罢他就要去拿手机
这时，裴洄伸出了手，抓住了贺凌的手腕。凸起的骨头有点硌人，他平淡道，"不用。"
贺凌一双乌黑的杏眼大大的望着他，将裴洄冰冷的不尽人意的样子印在了眼底，"可…我过生日…"
"……"裴洄叹了口气，"你过生日和我没关系，"
"你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实在不行你去找你爸妈。"
贺凌脸色有点苍白，僵硬的不能再僵，直到裴洄松开了他的手腕，他才开口道，"可是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裴洄一愣，身上那冷冰冰的气焰顿时消下去一半。他当然知道贺凌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凌的父亲长相威严不易近人，是一家木材业公司的老板，几乎天天都是在公司里忙来忙去的，基本不回家。只有节假日了他恐怕才会回来一瞬，贺凌每次放学回来都能看见他一个影子
至于贺凌的母亲，裴洄想了想。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有几次见到过那个女人。贺凌的母亲他总共只见到过两次。一次是刚来到他们家的时候，这个女人冷冰冰的坐在真皮沙发里，只是冷漠的眨眨眼睛，和一具空壳一样，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第二次是在一桌贺凌他父亲给自己来这的第二年接风的饭席上，女人这次动了唇，说话轻飘飘的，但是只有一个字"嗯"，实在是单调的不像话，如果不是还有气，绝对像是个躺太平间的。
虽然只见到了两次，连裴洄这样冷淡性子的人都不得不感叹的是这个女人是真的漂亮
但并不是那些胖妇贵妇一样雍容的，大脂大粉油头粉面的，而是一种端庄陈静的那种美。朴朴素素白白净净的，脸色一直都是天生的白皙，有时候甚至觉得病殃殃的
最让裴洄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女人和贺凌一般漂亮的杏眼，不过和贺凌不一样的又是因为少年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无辜的错觉，实际上罪恶重生。而他母亲的眼里只能说是空洞虚无，总觉得就只像是两颗无机黑琉璃嵌在眼眶里的
像裴洄这样几乎天天在贺家走动的人，连他都这么少见到过贺夫妇，更不要提正在上高中的贺凌了。天天埋头死学能有多少时间抽空回来？
而且贺家夫妇像是没有贺凌这个孩子一样，自从贺凌小时候知道了他心理有问题后就愈发觉得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了，甚至一度认为他们的教育方式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个孩子不争气自己病了罢了。所以才会这个时候找到大学还没有毕业的裴洄来他们家给这个少年看病
只不过看的是心病
裴洄来的时候贺凌内心已经病的很严重了，有时候甚至是心理防线已经卡在了悬崖边缘。只是这少年悬崖勒马，硬生生苦苦支撑罢了
……
裴洄这样想，在思考怎么才能面对这样一个孩子说话的语气稍微软和一点
"…"就在裴洄想要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口袋里发出一阵阵的振动伴随着一道电话铃声
裴洄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口袋是什么时候有的手机
那面容忧伤的少年可怜巴巴的望向他的口袋，裴洄掏出了手机
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贺总，正是贺凌的父亲
他抬起眼望了望贺凌，那少年眼神哀求
不要接，别理他。那双浑圆的杏眼似乎这么说
过了会儿裴洄还是在这灼热的目光中淡定的接了电话，眼角余光裴洄像是看见了那男生肩背一松，精气都消散了似的
一道男声从手机里隔着屏幕传出来
"裴洄。"那男人语气森严肃穆，喊个名字都像是在命令一样，"你现在来我公司一趟，到我办公室，我有事找你。"
裴洄闻言犹豫片刻后"嗯"了声，那边便率先挂了电话，之后就没了声音
对话简短，时间不到十秒钟的一通电话
裴洄垂目搜看了一下手机，贺凌就站在他对面不远处，能够很清楚的听见他们两个人对话中的每一个字
男生有点真的失望了，原先那双有神含光的杏眼此时像是蔫了的野果子一样耷了下去，两只手握成两只拳头放在身侧
"对不起，"裴洄收了手机，抬起从容的脸道，"你爸爸找我。"
"……"贺凌张了张嘴，"你真的要去吗，可我的生日还没结束。"
裴洄看了看桌上的蛋糕，而后转过了身，"抱歉，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等你！"那少年抢先答道
"不用了。"说完裴洄就往卧室的那扇门走过去，毫不留情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身后的男孩子上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一道血印留在了苍白的唇上。手指甲早已在不觉中深深的嵌进了掌心的皮肉中，血肉模糊
……
其实裴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会这样做，明明这似乎并不是现实，但却如此的真实，让他不得不去这样做。可以说，这样去拒绝贺凌不是发自男人内心的
裴洄抚了抚额，一层密密的冷汗挂在上面
他去过贺家的公司几次，裴洄记性很好，只要这几次他就能记得那公司在哪，甚至贺凌父亲的办公室在哪一层哪个位置他都知道
裴洄走出这栋大别墅的大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宾利——是来接他的
看来今天事情有点着急，都不需要裴洄自己过去
他顿了顿后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而他走后不久，几个人从大门口光明正大的走进了贺家的别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