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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鞑靼人退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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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靼人退兵后，大军在边关休整了三天。
三天里，林小满做了不少事。帮着伙房搬粮食、给伤兵换药、替阿茹娜喂那匹小马驹。小女孩骑在马上，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他说很快，阿茹娜不信，撅着嘴说你们大人总是骗人。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塞给她。阿茹娜收了干粮，勉强信了他。
萧宸这三天比打仗时还忙。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与韩将军商议边防部署、给朝中写奏报，每天忙到后半夜才睡。林小满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按时送茶送饭，把馒头放在案头，凉了换热的，热的放凉了再换。
第四天清晨，大军拔营回京。
来的时候数千人，回去的时候还是数千人。少了那些回不去的面孔，多了几车伤兵。林小满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边关的城墙。灰黑色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垛口上还残留着刀砍箭凿的痕迹。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走了数日，这一夜宿在驿站。
驿站不大，房间也少。萧宸住最大的一间，赵肃住隔壁，林小满被安排在萧宸屋里。赵肃看了一眼安排，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小满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背那道口子结了痂，左臂的绷带也拆了，只是肩膀偶尔还隐隐作痛。萧宸还是让他跟自己住一个屋，说是方便照看。
驿站的床比军营的窄，两个人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夜里，林小满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萧宸也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不在书上。
“过来。”萧宸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爬起来，挪过去。刚靠近，就被一只手拽进了怀里。萧宸的胸膛很硬，心跳却很快，快得不像是那个永远沉稳冷静的皇帝。
“陛下……”
“叫皇兄。”萧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一丝哑。
“皇兄……”林小满叫了一声，耳朵烫得要烧起来。
萧宸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长的吻。林小满的脑子一下子空了，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抓住萧宸的衣襟，指节泛白。窗外有风穿过驿站的天井，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萧宸放开他，拇指擦过他嘴角，目光比平时暗了些。
“怕不怕？”
林小满摇头，声音发飘。“不怕。”
“真的不怕？”
“怕。”他老实说，把脸埋进萧宸肩窝里，“但更想……”
萧宸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整个人箍在怀里。林小满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将银白的光透进窗棂。夜风吹过，驿站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长而寂静。
两人就那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萧宸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睡吧。”
林小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还有一丝极淡的、柔软的笑意。
“皇兄晚安。”他小声说。
“嗯。”
林小满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驿站那一夜之后，林小满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萧宸还是那个萧宸，白日里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面色冷硬，眼神沉稳，和将领们议事时一丝不苟。夜里歇下来，也只是和他同榻而眠，偶尔说几句话，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
可林小满知道，不一样了。
比如萧宸看他的时候，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从前长了那么一瞬。比如夜里翻身时，会有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掖好被角。比如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握住了，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他没有抽开。萧宸也没有。
回京的路走了大半个月。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沿途官员百姓夹道欢迎。萧宸坐在马上，面色如常，偶尔抬手示意。林小满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边关的城墙上，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现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另一世的事。
“想什么？”萧宸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想边关。”林小满老实说，“想阿茹娜，想她的小马驹，想那些回不来的士兵。”
萧宸沉默了片刻。“回不来的，朕都记着。回来的，朕好好待他们。”
林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骄傲。这个人，是皇帝，是他的皇兄，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回京那日，天气晴好。
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顾廷之站在最前面，一身朝服，面容清瘦，目光却依旧锐利。看见萧宸的马队，他撩袍跪倒，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恭迎陛下凯旋！”
声音震天，在城门洞中回荡。萧宸翻身下马，亲手扶起顾廷之。“辛苦了。”
“陛下在前线浴血，臣在后方不过做些分内之事。”顾廷之站起身，目光掠过林小满，微微一笑，“安平侯，一路辛苦。”
林小满赶紧抱拳。“顾大人辛苦。”
顾廷之笑了笑，没再多说。
回宫后，林小满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屋子，而是跑去御膳房找阿蛮。
阿蛮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林大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林小满咧嘴笑，“馒头呢？饿死了。”
阿蛮瞪了他一眼，转身从蒸笼里端出一盘馒头，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早就备着了，知道你今日回。”
林小满抓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豆沙馅的，甜得正好。他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还是阿蛮的馒头好吃。边关的干粮，啃得我牙疼。”
阿蛮看着他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林大哥，你瘦了。”
“瘦了好，省得减肥。”
“你什么时候胖过？”阿蛮擦了擦眼角，转身又去盛了一碗粥端过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小满喝着粥，啃着馒头，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夜里，萧宸没有叫他走夜路。林小满等了很久，不见人来，便自己往养心殿走。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福顺守在门口，见他来了，微微躬身，推开门。
萧宸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奏折，桌上堆得满满当当。出去几个月，积压的政务不少。他看见林小满进来，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睡？”
“等陛下。”
萧宸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过来。”
林小满走过去，站在御案前。萧宸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椅子的扶手上。
“陛下，这是养心殿……”林小满有些慌，下意识看向门口。
“门关了。”萧宸的声音很低，“福顺在外面，没人会进来。”
林小满的耳朵又红了。萧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伸手捏了一下。
“疼。”林小满缩了缩脖子。
“活该。”萧宸收回手，拿起奏折继续看。
林小满坐在扶手上，看着萧宸批折子。烛光落在那张冷硬的脸上，将棱角映得分明。他看了很久，久到萧宸放下奏折，转头看他。
“看什么？”
“看陛下。”林小满老实说，“好看。”
萧宸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胆子大了。”
“是陛下惯的。”林小满理直气壮。
萧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从扶手拉到怀里。林小满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中，脸撞在他胸口，鼻尖全是龙涎香的气息。
“陛下……”
“叫皇兄。”
“皇兄……”林小满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小得像蚊子叫。
萧宸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驿站那一夜不同，不急不躁，像是在慢慢品尝。林小满闭上眼，感觉到那双唇在自己唇上辗转，时而轻啄，时而深入，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的温柔。烛火在桌上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吻了很久，久到林小满忘了自己在哪儿。
萧宸放开他，拇指擦过他微微红肿的嘴唇。“去睡吧。明日还要当值。”
林小满从他怀里爬起来，腿有些软。他站在那里，看着萧宸重新拿起奏折，烛光落在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兄，”他忍不住开口，“您明天想吃豆沙馅的还是芝麻馅的？”
萧宸头也不抬。“豆沙。”
“好。”林小满咧嘴笑了，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皇兄，晚安。”
萧宸抬起头，看着他。烛光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晚安。”
林小满推门出去，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床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老高。
从边关回来了。馒头吃上了。皇兄亲他了。他在心里一样样数过去，数着数着就笑出了声。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将银白的光铺满整个屋子。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送馒头呢。豆沙馅的。
皇兄说了，豆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