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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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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的日子，比林小满想象中平静得多。
他本以为，经历了边关的血战、驿站的那一夜、养心殿的那个吻，日子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可什么都没有。萧宸还是每日早朝、批折子、见大臣，忙得脚不沾地。他还是每日上午练功、下午当值、夜里陪萧宸走步。馒头照送，手炉照揣，泥兔子照旧摆在御案上，憨态可掬。
只是有些细微的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他进暖阁不用通报了。福顺看见他来，笑眯眯地推开门，连“安平侯来了”都懒得喊一声。比如他坐在角落里的那张凳子上，手边会多一杯热茶，是萧宸头也不抬地推过来的。比如夜里走步时，萧宸会自然而然地放慢步子，等他跟上来，然后和他并肩走，不再是他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这些变化太小了，小到林小满说不清楚。可他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十月中的一天，林小满在校场练完功，赵肃叫住了他。
“刀法差不多了。”赵肃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林小满听出了那层意思，你出师了。
“赵副统领，谢谢您。”林小满认真地说。
赵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后别给暗卫营丢人。”
林小满咧嘴笑了。“不会的！”
赵肃的背影消失在校场门口。林小满站在原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赵肃时的情景，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像冰冷刷子的副统领，如今居然会在他受伤时递药酒、在他遇险时挡在前面、在他出师时说一句“别给我丢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养心殿走。
下午的暖阁里，萧宸正在见大臣。林小满坐在角落里，抱着手炉，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朝政。户部的人在说今年的税收，兵部的人在说边关的布防，工部的人在说河道治理。一个个说完了，萧宸一一点头或摇头，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
大臣们退出去后，萧宸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累了？”林小满问。
“还好。”萧宸睁开眼，看着他，“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臣在听他们说话。虽然听不太懂。”
萧宸嘴角微微翘起。“慢慢就懂了。”
林小满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个馒头。“今日的，豆沙馅的。”
萧宸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陛下，”林小满忽然问，“您说，臣什么时候能像顾大人那样，帮您分忧？”
萧宸咽下那口馒头，看着他。“你想帮朕分忧？”
“想。臣不想整天坐着，什么都帮不上。”
萧宸沉默了片刻。“那从明日起，每日下午来暖阁，朕批折子，你坐在旁边看。看不懂的就问。”
林小满愣了一下。“臣能看那些折子？”
“朕让你看，你就能看。”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林小满的下午不再只是坐着发呆。他坐在萧宸旁边，看他批折子，看不懂的就问。萧宸有时解释几句，有时只说“这个以后再说”，有时被他问烦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一下。
弹得不重，但林小满每次都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说“疼”。
“疼就对了。长记性。”萧宸头也不抬。
林小满揉着脑门，继续看折子。折子上的字他大半认得，但连在一起就不太懂了。什么“赋税”、什么“吏治”、什么“边防”，每一个词都认识，可放在一起就成了一团雾。
但他不气馁。看不懂就记下来，回去慢慢想。实在想不明白的，第二天再问萧宸。
有一天，他看了一份关于北境屯田的折子，忽然想起了边关那片枯黄的草原，想起了阿茹娜和她的小马驹，想起了那些回不来的士兵。
“陛下，”他放下折子，“北境屯田，能成吗？”
萧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臣在边关的时候，看见那里的地很荒，种不了粮食。士兵们吃的粮食都是从后方运过去的，路远，费钱，还慢。如果能就地种粮，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萧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种林小满说不清的东西。
“朕让人在北境试了三年屯田，一直不成。土地太贫瘠，气候太冷，种下去的种子，十成里活不了三成。”萧宸顿了顿，“但朕不会放弃。一年不成，就两年；两年不成，就五年。总有一天，北境的土地能养活北境的兵。”
林小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冷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持久的力量。
“臣相信陛下。”他说。
萧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什么都信朕。”
“因为陛下值得信。”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萧宸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林小满也低下头，继续看那份屯田的折子。
十一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宫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林小满站在暖阁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想起了边关。边关的雪比京城大得多，铺天盖地的，一夜之间能把整座城埋了。
“看什么呢？”萧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雪。”林小满转过身，“陛下，边关的雪是不是也该下了？”
萧宸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望着窗外的雪。“嗯。韩将军说，今年的雪比往年大。”
“阿茹娜的小马驹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萧宸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惦记她。”
“臣还惦记边关的士兵、边关的百姓、边关的那片草原。”林小满认真地说，“臣在那里待了几个月，那里就是臣的第二故乡了。”
萧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那天夜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满院子银白一片。萧宸照例来叫他走夜路，两人沿着宫道慢慢走，脚下踩着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莲池边时，萧宸停下，望着水面。莲池已经结了冰，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陛下，您说，明年荷花还会开吗？”林小满问。
“会。”
“每年都开？”
“每年都开。”
林小满点了点头，站在萧宸身边，也望着那片冰面。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一高一矮，紧紧挨着。
“皇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萧宸转头看他。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耳朵尖红红的。
“怎么了？”萧宸问。
“没什么。”林小满摇了摇头，“就是叫一声。”
萧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小满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在池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到林小满的屋子门口时，萧宸停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林小满低头一看，是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个馒头，还温热。
“今日的份，你忘了送。朕给你留着。”
林小满捧着那两个馒头，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他今天下午看折子看得入迷，真忘了送馒头的事。
“陛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别废话，吃了睡觉。”萧宸说完，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推门进去。他坐在榻上，把那两个馒头一口一口吃了。凉了，但甜的。
吃完，他躺下来，把匕首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明天还要送馒头。他在心里想。不能再忘了。回京后的日子，比林小满想象中平静得多。
他本以为，经历了边关的血战、驿站的那一夜、养心殿的那个吻，日子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可什么都没有。萧宸还是每日早朝、批折子、见大臣，忙得脚不沾地。他还是每日上午练功、下午当值、夜里陪萧宸走步。馒头照送，手炉照揣，泥兔子照旧摆在御案上，憨态可掬。
只是有些细微的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他进暖阁不用通报了。福顺看见他来，笑眯眯地推开门，连“安平侯来了”都懒得喊一声。比如他坐在角落里的那张凳子上，手边会多一杯热茶，是萧宸头也不抬地推过来的。比如夜里走步时，萧宸会自然而然地放慢步子，等他跟上来，然后和他并肩走，不再是他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这些变化太小了，小到林小满说不清楚。可他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十月中的一天，林小满在校场练完功，赵肃叫住了他。
“刀法差不多了。”赵肃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林小满听出了那层意思，你出师了。
“赵副统领，谢谢您。”林小满认真地说。
赵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以后别给暗卫营丢人。”
林小满咧嘴笑了。“不会的！”
赵肃的背影消失在校场门口。林小满站在原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赵肃时的情景，那个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像冰冷刷子的副统领，如今居然会在他受伤时递药酒、在他遇险时挡在前面、在他出师时说一句“别给我丢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养心殿走。
下午的暖阁里，萧宸正在见大臣。林小满坐在角落里，抱着手炉，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朝政。户部的人在说今年的税收，兵部的人在说边关的布防，工部的人在说河道治理。一个个说完了，萧宸一一点头或摇头，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
大臣们退出去后，萧宸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累了？”林小满问。
“还好。”萧宸睁开眼，看着他，“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臣在听他们说话。虽然听不太懂。”
萧宸嘴角微微翘起。“慢慢就懂了。”
林小满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个馒头。“今日的，豆沙馅的。”
萧宸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陛下，”林小满忽然问，“您说，臣什么时候能像顾大人那样，帮您分忧？”
萧宸咽下那口馒头，看着他。“你想帮朕分忧？”
“想。臣不想整天坐着，什么都帮不上。”
萧宸沉默了片刻。“那从明日起，每日下午来暖阁，朕批折子，你坐在旁边看。看不懂的就问。”
林小满愣了一下。“臣能看那些折子？”
“朕让你看，你就能看。”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林小满的下午不再只是坐着发呆。他坐在萧宸旁边，看他批折子，看不懂的就问。萧宸有时解释几句，有时只说“这个以后再说”，有时被他问烦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一下。
弹得不重，但林小满每次都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说“疼”。
“疼就对了。长记性。”萧宸头也不抬。
林小满揉着脑门，继续看折子。折子上的字他大半认得，但连在一起就不太懂了。什么“赋税”、什么“吏治”、什么“边防”，每一个词都认识，可放在一起就成了一团雾。
但他不气馁。看不懂就记下来，回去慢慢想。实在想不明白的，第二天再问萧宸。
有一天，他看了一份关于北境屯田的折子，忽然想起了边关那片枯黄的草原，想起了阿茹娜和她的小马驹，想起了那些回不来的士兵。
“陛下，”他放下折子，“北境屯田，能成吗？”
萧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臣在边关的时候，看见那里的地很荒，种不了粮食。士兵们吃的粮食都是从后方运过去的，路远，费钱，还慢。如果能就地种粮，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萧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种林小满说不清的东西。
“朕让人在北境试了三年屯田，一直不成。土地太贫瘠，气候太冷，种下去的种子，十成里活不了三成。”萧宸顿了顿，“但朕不会放弃。一年不成，就两年；两年不成，就五年。总有一天，北境的土地能养活北境的兵。”
林小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冷厉，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持久的力量。
“臣相信陛下。”他说。
萧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什么都信朕。”
“因为陛下值得信。”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萧宸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林小满也低下头，继续看那份屯田的折子。
十一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宫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林小满站在暖阁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想起了边关。边关的雪比京城大得多，铺天盖地的，一夜之间能把整座城埋了。
“看什么呢？”萧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雪。”林小满转过身，“陛下，边关的雪是不是也该下了？”
萧宸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望着窗外的雪。“嗯。韩将军说，今年的雪比往年大。”
“阿茹娜的小马驹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萧宸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惦记她。”
“臣还惦记边关的士兵、边关的百姓、边关的那片草原。”林小满认真地说，“臣在那里待了几个月，那里就是臣的第二故乡了。”
萧宸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那天夜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得满院子银白一片。萧宸照例来叫他走夜路，两人沿着宫道慢慢走，脚下踩着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莲池边时，萧宸停下，望着水面。莲池已经结了冰，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陛下，您说，明年荷花还会开吗？”林小满问。
“会。”
“每年都开？”
“每年都开。”
林小满点了点头，站在萧宸身边，也望着那片冰面。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一高一矮，紧紧挨着。
“皇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萧宸转头看他。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耳朵尖红红的。
“怎么了？”萧宸问。
“没什么。”林小满摇了摇头，“就是叫一声。”
萧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小满心里暖烘烘的。
两人在池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到林小满的屋子门口时，萧宸停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林小满低头一看，是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个馒头，还温热。
“今日的份，你忘了送。朕给你留着。”
林小满捧着那两个馒头，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他今天下午看折子看得入迷，真忘了送馒头的事。
“陛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别废话，吃了睡觉。”萧宸说完，转身走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推门进去。他坐在榻上，把那两个馒头一口一口吃了。凉了，但甜的。
吃完，他躺下来，把匕首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明天还要送馒头。他在心里想。不能再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