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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留香寄山河 一年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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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年
三年后。
忘忧岛还是那座忘忧岛。沙滩还是那片沙滩。小屋还是那间小屋。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屋旁边，又多了几间屋子。一间给楚云天，一间给柳无影，一间给三个姑娘。还有一间大的，用来吃饭、喝茶、聊天。
屋子前面，开出了一片菜地。种着各种蔬菜，绿油油的，长得很好。是楚云天的主意。他说，老吃鱼不行，得吃点菜。
菜地旁边，搭了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放着几张躺椅。天气好的时候，大家就躺在上面晒太阳，看海，聊天。
棚子边上，拴着两条狗。是宋甜儿从海边捡回来的。两条小狗，一黄一黑，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现在养得胖乎乎的，整天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日子过得像梦一样。
有时候，楚留香会坐在沙滩上，看着这片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的家。
真正意义上的家。
二、来客
这一天，岛上来了客人。
一艘小船，从海平线上出现，慢慢靠近。
船上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来岁，满脸风霜，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女的四十出头，温婉端庄，也是一身布衣。
楚留香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靠近。
船靠岸了。
那两人跳下船，走到楚留香面前。
男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跪了下来。
楚留香愣住了。
“沈福？”
那男的抬起头，果然是沈福。那个沈万山的私生子，那个绑架过宋甜儿的人。
沈福说：“楚香帅，我来谢谢你。”
楚留香把他扶起来。
“谢我什么？”
沈福说：“谢你，让我重新做人。”
他指着身边的女人。
“这是我媳妇。去年娶的。”
那女人向楚留香行礼。
楚留香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进来坐。”
三、故事
沈福坐下，开始讲这三年的经历。
那天，他在树林里和楚留香分开之后，一路向东走。走了很久，走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很安静。他在那里住了下来，租了一间小屋，开了个小杂货铺。
“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就是卖点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赚得不多，够吃就行。”
他说着，脸上露出笑容。
“后来，就认识了她。她是隔壁卖布的，死了男人，一个人过。我们互相帮衬着，慢慢就有了感情。”
他看了看身边的女人，眼睛里满是温柔。
“去年，我们成了亲。日子虽然苦，但心里踏实。”
楚留香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这个曾经满眼仇恨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沈福看着他，忽然问：
“楚香帅，那个东西，你处理了吗？”
楚留香知道他说的是那卷棋谱。
他点点头。
“处理了。”
沈福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四、礼物
沈福没有多待。
喝了一杯茶，吃了一顿饭，就告辞了。
临走前，他从船上搬下几个大坛子。
“这是自家酿的酒。不是什么好酒，但干净。”
楚留香接过来，心里暖暖的。
“谢谢。”
沈福摆摆手。
“别谢。是我该谢你。”
他跳上船，解开缆绳。
小船慢慢驶离岸边。
沈福站在船头，朝他们挥手。
楚留香也挥手。
直到那艘船消失在海平线上。
五、消息
沈福走后，又来了很多人。
有江南的农民，带着自家种的米。有江北的病人，带着自家织的布。有关外的工匠，带着自己打的刀。他们都是来感谢楚留香的。因为那些农书、医典、工巧图谱，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楚留香没有见他们。
他只是让柳无影去传话：那些东西，不是我给的。是老天爷给的。
那些人信不信，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过上好日子了。这就够了。
从他们嘴里，楚留香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皇帝和九王爷，最终没有打起来。因为他们发现，争来争去，争了个空。那些秘密，早就没了。皇帝叹了口气，说算了。九王爷也叹了口气，说算了。两人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朝廷派人查过那些小册子的来源。查了很久，什么也没查到。最后不了了之。
魏无言死了之后，靖安司解散了。那些青衣高手，各奔东西。有的当了镖师，有的开了武馆，有的回家种地。赵无双据说去了南方，开了一家客栈，生意不错。
魔音谷还在。胭脂雪当了谷主之后，把魔音谷的规矩改了。不再收留亡命之徒，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她让人在山谷里种地，养蚕，织布，自给自足。偶尔有人误入谷中，她也不杀，只是送出去。
独孤残还在守谷。但他说，等找到合适的人，就不守了。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柳如是葬在洛阳城外。那座小院里，有一块小小的墓碑。碑上刻着：柳氏如是之墓。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每年清明，都有人去上坟。有时候是柳无影，有时候是楚留香，有时候是陌生人。
楚留香知道，那些陌生人，是被柳如是救过的人。
六、心事
这天晚上，楚留香一个人在沙滩上坐着。
月亮很圆，照得海面一片银白。
苏蓉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想以前的事。”
苏蓉蓉看着他。
楚留香说：“想方老先生，想觉远和尚，想柳如是，想魏无言，想那些死去的人。”
他叹了口气。
“他们都走了。只有我还活着。”
苏蓉蓉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遗憾。”
楚留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蓉蓉说：“因为他们在走之前，都见到了你。”
楚留香愣了一下。
苏蓉蓉说：“方老先生临死前，把‘天下’棋子给了你。觉远和尚临死前，让你看到了真相。柳如是临死前，让柳无影给你带话。魏无言临死前，把那三卷残谱给了你。”
她看着楚留香的眼睛。
“他们信任你。因为他们知道，你会把后面的事做好。”
楚留香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谢谢你，蓉蓉。”
苏蓉蓉笑了。
“谢我什么？”
楚留香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七、求婚
月光下，楚留香忽然转过身，看着苏蓉蓉。
“蓉蓉。”
苏蓉蓉看着他。
楚留香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苏蓉蓉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楚留香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蓉蓉愣住了。
她看着楚留香，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
楚留香说：“我说，我想娶你。”
他握住她的手。
“这些年，你一直陪着我，照顾我，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但我不是想谢你。我是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苏蓉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点点头。
“我愿意。”
楚留香笑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
月光下，两人紧紧相拥。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音。
八、喜事
第二天，楚留香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宋甜儿第一个跳起来。
“真的？香大哥要娶蓉姐？”
楚留香点点头。
宋甜儿高兴得又蹦又跳。
“太好了！太好了！”
李红袖也笑了。但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楚云天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
“好。好啊。”
柳无影站在一旁，也笑了。
“恭喜。”
楚留香看着大家，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那，就办个婚礼吧。”
九、准备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岛上忙得不可开交。
宋甜儿负责做饭。她要做出最好吃的菜，给香大哥和蓉姐庆祝。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天黑。她做的菜，香飘十里，馋得那两条狗天天围着她转。
李红袖负责布置。她采来岛上的野花，编成花环，挂在每间屋子门口。她还用那些彩色的贝壳，在沙滩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喜”字。
楚云天负责酿酒。他用岛上的野果，酿了几坛果酒。他说，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当年，他就是用这酒，追到了楚留香的娘。
柳无影负责砍柴。他每天上山，砍很多很多柴，堆得跟小山似的。他说，婚礼那天，要生一堆大火，让大家暖暖和和的。
楚留香呢？他什么都不做。
他就那么躺着，晒太阳，看大家忙活。
有时候，他会走到苏蓉蓉身边，帮她做点什么。苏蓉蓉总是把他赶走。
“你去歇着。新郎官不用干活。”
楚留香只好又躺回去。
他心里，甜滋滋的。
十、婚礼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天空蓝得像一块玉，没有一丝云。
中午，婚礼开始。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红盖头。只有几个人，站在沙滩上，围成一圈。
苏蓉蓉穿着一身红衣，是李红袖用岛上的红果子染的。她的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支木簪，是柳无影用檀木刻的。她站在那里，美得像画里的人。
楚留香也穿着一身红衣，是宋甜儿连夜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楚留香穿着，觉得比什么都好看。
楚云天站在中间，当主婚人。
他清了清嗓子，说：
“今天，是我儿子楚留香，娶苏蓉蓉为妻的日子。”
他看着这两个人，眼眶有些红。
“我这个当爹的，没什么本事。关在地牢里二十年，没尽过一点父亲的责任。但老天爷对我不薄，让我活着出来，看到了这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
“留香，蓉蓉，你们要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在一起。”
楚留香和苏蓉蓉，一起点头。
楚云天说：“好。现在，拜天地。”
两人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拜高堂。”
两人对着楚云天，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楚云天笑了。
“礼成。”
宋甜儿欢呼起来。
“噢！香大哥娶蓉姐了！”
李红袖也笑了。
柳无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眶也有些红。
那天晚上，大家在沙滩上生了一大堆火。
火光跳跃着，照在每个人脸上。
宋甜儿端上她做的菜，摆了满满一地。楚云天拿出他酿的酒，给每人倒了一大碗。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吃菜，喝酒，聊天，笑。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海面一片银白。
楚留香和苏蓉蓉坐在一起，看着那轮明月，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着。
十一、红袖的心事
夜深了。
火堆渐渐暗下去。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李红袖没有走。
她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那轮明月。
楚留香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
李红袖摇摇头。
楚留香看着她。
“有心事？”
李红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香大哥，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楚留香愣住了。
“离开？去哪儿？”
李红袖说：“不知道。想去走走。”
楚留香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我和蓉蓉？”
李红袖没有说话。
但她低下了头。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
“红袖，你听我说。”
李红袖抬起头，看着他。
楚留香说：“你们三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蓉蓉嫁给我，不代表我就不在乎你们了。你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李红袖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是……”
楚留香摇摇头。
“没有可是。你如果想出去走走，我不拦你。但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李红袖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好。”
十二、远行
三天后，李红袖出发了。
宋甜儿给她准备了一大包干粮。楚云天给她装了一壶水。柳无影给她刻了一柄小刀，用来防身。
楚留香站在沙滩上，看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
李红袖想了想，说：
“不知道。看心情。”
楚留香笑了。
“好。看心情。”
李红袖跳上小船，解开缆绳。
小船慢慢驶离岸边。
李红袖站在船头，朝他们挥手。
楚留香也挥手。
苏蓉蓉站在他身边，轻轻靠着他。
“她会回来的。”
楚留香点点头。
“我知道。”
小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十三、甜儿的眼泪
李红袖走后，宋甜儿哭了好几天。
她不是生气，是不习惯。
从小，她们三个就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说话。从来没有分开过。
现在，少了一个人。
做饭的时候，她会多做一份。然后想起来，红袖姐不在了，又倒掉。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摸着旁边空空的床位，偷偷流眼泪。
楚留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有一天，他把宋甜儿叫到沙滩上。
“甜儿，你是不是想红袖了？”
宋甜儿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楚留香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她只是出去走走。会回来的。”
宋甜儿抽噎着说：
“可是……可是要多久？”
楚留香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不管多久，我们等她。”
宋甜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点点头。
“好。我等她。”
十四、柳无影的转变
李红袖走后，柳无影变了。
以前，他总是沉默寡言，一个人待着。现在，他开始主动找大家说话。帮宋甜儿做饭，陪楚云天钓鱼，和楚留香一起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有一天，他忽然问楚留香：
“你说，我以后能干什么？”
楚留香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柳无影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不想一直这样闲着。”
楚留香笑了。
“那就找点事做。”
柳无影看着他。
“什么事？”
楚留香说：“岛上这么多事，总有一件适合你。”
柳无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想学种地。”
楚留香愣住了。
“种地？”
柳无影点点头。
“楚伯伯种的菜，长得真好。我想学。”
楚留香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爹正缺个帮手。”
从那以后，柳无影天天跟着楚云天种地。
除草，浇水，施肥，抓虫。他学得很认真，干得很卖力。
楚云天说，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十五、蓉蓉的肚子
又过了几个月。
有一天，苏蓉蓉忽然把楚留香叫到屋里。
“留香，我有事跟你说。”
楚留香看着她。
“什么事？”
苏蓉蓉的脸微微红了。
“我……我有了。”
楚留香愣住了。
“有……有什么？”
苏蓉蓉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有孩子了。”
楚留香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忽然跳起来。
“真的？”
苏蓉蓉点点头。
楚留香冲出去，在沙滩上跑啊跑，跑啊跑。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
宋甜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香大哥怎么了？”
楚云天笑了。
“他要当爹了。”
宋甜儿愣了一下，然后也跳起来。
“真的？太好了！”
柳无影站在菜地里，看着楚留香在沙滩上疯跑，嘴角露出微笑。
十六、等待
从那以后，岛上更热闹了。
宋甜儿天天琢磨着做什么好吃的给蓉姐补身体。楚云天天天钓鱼，说要给儿媳妇炖汤。柳无影天天去采野果，说要给未来的小侄子尝尝。
楚留香什么都不做。他就天天陪着苏蓉蓉，在沙滩上散步，看海，聊天。
有时候，他会摸着苏蓉蓉的肚子，和里面的小家伙说话。
“小家伙，你快点出来。外面可好玩了。”
苏蓉蓉总是笑他。
“还早呢。急什么？”
楚留香说：“我急啊。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苏蓉蓉说：“像你。”
楚留香想了想，说：
“像你好。你好看。”
苏蓉蓉笑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苏蓉蓉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十七、红袖的消息
这一天，海上漂来一封信。
是李红袖写的。
信很短：
“香大哥，蓉姐，甜儿，楚伯伯，无影哥：
我很好。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江南的风景真美，江北的人真热情，关外的天可真蓝。
我想你们了。
等我把想看的地方都看完，就回去。
等我。
红袖”
宋甜儿看完信，又哭了。
但不是伤心的哭，是高兴的哭。
“红袖姐说她想我们了！她说她要回来！”
楚留香笑了。
“是啊。她会回来的。”
他看向远处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鸟飞过，叫了几声，消失在远方。
他知道，总有一天，李红袖会回来。
就像那些海鸟，不管飞多远，都会回到自己的巢。
十八、海上升明月
这天晚上，月亮很圆。
楚留香和苏蓉蓉坐在沙滩上，看着那轮明月。
苏蓉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再过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楚留香轻轻摸着她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蓉蓉。”
苏蓉蓉看着他。
楚留香说：“谢谢你。”
苏蓉蓉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楚留香说：“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
他看着远处的海，看着天上的月，看着这片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
“以前，我是一个人。没有家，没有根，漂到哪里是哪里。”
他转过头，看着苏蓉蓉。
“现在，我有家了。有你，有孩子，有爹，有甜儿，有红袖，有无影。”
他笑了。
“真好。”
苏蓉蓉靠在他肩上。
“是啊。真好。”
月光下，两人紧紧依偎。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音。
海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那是岛上的野花，在夜里绽放。
楚留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这样，一直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