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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国王将死 在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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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年的寒冬,大雪纷纷的一天,王后终于是病死了。
还是在洛托索教堂,洛尔坎听着唱诗班的歌声,哀伤地看着棺椁里的母亲,蓦地觉得冬天真不是个好时候。
王后,多琳,还有再之前的安吉尔妃和科罗娜妃,凛冬将她们吞噬,抹去了一切她们的痕迹。
他看着王后的棺椁合拢,下意识地,他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妹妹,她们脸上也都是难掩的哀伤。
洛尔坎垂下眼眸,辨不出喜怒。
回想起与王后最后做得那次交谈,再看边上的洛芙蕾雅,心底五味杂陈。
洛尔坎抬起头,正巧与国王的视线撞上,又极快地错开。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再次看去,发现国王正眉头紧蹙,神情忍耐。
是在为母亲的离去哀伤吗?洛尔坎想起先前安吉尔妃和科罗娜妃逝去时潦草的葬礼,不免感到凄凉。
曾经他还为自己只能空洞地安慰洛芙蕾雅和艾斯琳感到懊恼,但当他们真的一样后,他开始气愤自己当时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不,不要因为过去而指责自己。不管过去未来,亦或是现在,那都是自己啊。
为自己的曾经而后悔,那不无异于短暂背叛了自己么?他应当向前看,做些什么来弥补。
当回到王宫,仆从散去,洛尔坎终于是可以回到自己的寝宫歇一歇。
他心事重重,刚进房间就将门紧闭。
指尖在门把短暂停留,他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放弃打开门,转身朝着窗子走去。
快一年了,自那个家伙出现在自己身边,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是会不告而别的。
他总说自己不能擅自插手什么,说会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故,但又一直向自己提醒,警惕身边人。
其实洛尔坎总觉得那家伙还有什么怀疑的对象是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不然为什么每次提到洛芙蕾雅,自己问是否还有别人时,他都欲言又止呢?
洛尔坎一手搭在窗台上,隔着窗户,眺望着,期盼身后会突然出现那家伙的声音,令他惊喜。
“咚咚。”声音果然出现了,但却不是那家伙,而是一个急得发慌的男仆,“殿下,请去看看吧,陛下晕过去了!”
洛尔坎听到这个消息,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随即慌忙开了门。
应当是洛尔坎的寝宫里国王的最近的缘故,当他赶到时,洛芙蕾雅和艾斯琳还没有到达。
洛尔坎紧绷着脸,神色冷峻地进了国王的寝宫。
寝宫里拉着窗帘,又没点很多蜡烛,显然尤为昏暗。洛尔坎看到国王闭眼躺在床上,无端地,已逝母亲的容颜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王后毒发那天,她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啊。
他的嘴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缝,好半响,看着医师做完了诊治:“怎么样了?”
“……和先王后一样的症状。”医师连声音都在抖。
那就是同一伙人做的!洛尔坎突然发觉距离仆从通知他已经过了许久,但洛芙蕾雅和艾斯琳还是没有出现。
绝不可能是还没收到消息或者在赶来的路上,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做的。
能给国王下药,洛芙蕾雅的势力还真是广阔。洛尔坎攥着拳,指甲刺入肉里,却浑然不觉。
是啊,胜券已经在握,又何必来看败将的惨状?指不定她们已经在商讨怎样处置自己了。
回想起先前国王不许洛芙蕾雅来看王后,一切都有了说法。
自小他们兄妹三人,刨去王子与公主身份所带来的不同,大到社交,小到每日的吃食,他们所得的任何一样事物都是一模一样的。
年岁渐长,父亲的水还是端的那样平,甚至越来越有了进益的趋势。
他从不表明自己更偏袒谁,一视同仁,甚至对待妻子和情人也是如此。
他极力地和稀泥,只愿在外人看来,他们这一家是完美的,是典范,这样就够了。至于真实腥风血雨到了什么地步,他一概不管。
但不得不说,国王的招数确实高明到了一定地步,洛尔坎真心地相信他们家是没有矛盾的,也确实按国王希望的那样,戴了近二十年宽厚兄长的面具。
但戏剧落幕,操纵者已死,如今木偶也当思考自己的去处。
他到底是个王子,既然留不得,她们又打算怎样杀了自己?
洛尔坎四下环顾,但这里是国王寝宫,进来的人身上均无佩剑一类,当即大步出去。
但出了寝宫门,整个王宫都空荡荡的,平日来来往往的仆从均不见踪影。
洛尔坎好不容易寻到一把长剑,却又犹豫了。
洛芙蕾雅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给国王王后下药,自然不是她亲自做得。既然身边有这样的能人,敌暗他明,一把剑有什么用?
但虽然这样想,洛尔坎还是带上了。
有总比没有强。
找到洛芙蕾雅竟比洛尔坎想得还要容易的多。
寒风凛冽的花园里,洛芙蕾雅正坐在秋千上,膝上是那本安吉尔妃留下的手记。
在这样的时节,王宫室外也确实只有秋千这是暖些的。层层的花墙虽没有其他时节那般耐看,但也几乎将风挡了个严严实实。
黄昏时分的光晕染在她身上,无端地令洛尔坎想起伊娜。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洛芙蕾雅合上手记,抬眼和洛尔坎的视线撞上。
“看来哥哥终于猜到凶手是谁了,这么急不可耐地要让凶手伏诛呢。”洛芙蕾雅的目光落到洛尔坎手里的剑上。
“你我都知道,这把剑不过是摆设了。”洛尔坎看她那样,心知对方早有准备,当即把剑扔了,“倒不如你和我说说,安吉尔妃离世前,到底留了什么话。”
“……哥哥还是好奇这个。”洛芙蕾雅叹息一声,“好吧,只不过,哥哥闭上眼,预言什么的,记在心底就好,睁着的话,天机就要从眼睛里跑走了哦。”
洛尔坎见她站在原地,只觉得四面八方从自己踏入迷宫中心时,就有无数道寒意刺在自己身上。
他顺从地闭上眼,身边却突然刮起狂风,吹得他踉跄一步。
洛尔坎立马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站在城墙上,洛芙蕾雅站在他面前,裙裾飞扬。
他们相隔甚远,洛芙蕾雅拨开飞到脸上的头发,笑吟吟地开口:“哥哥猜到了么?”
还不待洛尔坎回答,她突然瞬移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推下去:“——这就是母亲的预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