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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渡 陵川离海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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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川离海市不远，快车三个小时就能到。
沿途风景很好，明媚的天气，繁华的都市，勾勒出现代靓丽风貌。陈与枝盯着天边那抹被车窗框定的、快速移动的云，视线因聚焦失准而微微模糊。
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喂，我现在在候车站，你到了吗？”手机传出人声，人群聚拢后又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出发，“我们在南门这边，你在哪？”
陈与枝抬眼看了看顶上挂着西门的牌子，忽略了对面的后半句话：“知道了，我等会就到。”
还没等电话挂断，耳边传出另一个男声，融在人群里，听的不是很真切，“哎，你在西门吧，车站挺大的，你第一次来的话还是挺麻烦的，我们正好开了车，来接你吧。”
“没事，不用。”陈与枝逆着汹涌的人群，揽着手机，拢了拢衣服。
“没事的，你就跟着人走，出西门到广场上等我们就好了。”声音由远及近，细听还带着点喘，是宋望。
他右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大步朝外走，用眼神示意梁成迎把正要抢他手机的赵星扒开。挂断电话后还顺手理了理衣角的褶皱。
陈与枝在广场上站了快十分钟，秋风将他的脸吹得泛起血色。
直到一行人出现在不远处——走在最前面的宋望步子又快又稳，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男生，正揪着一个蹦蹦跳跳的人的后领，旁边还有个抱着花束、安安静静的男生。几个人穿着随意，但在人群中却格外扎眼，正齐齐朝广场这边张望。
他一眼就认出了宋望他们——在这一个星期，他看过赛场上无数张相同的脸捧着同样的奖杯。
陈与枝稳了稳心神，不着痕迹的打量。脚下像生了根，又被他无声拔起，才明确的朝他们走去。
几个人眼力不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到了他。
宋望走的有点快，清澄澄的光披在身后，将发丝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陈与枝抬了下眼。
“你好，我是宋望。”
日光晃眼，陈与枝接过旁边徐廿手里的花，眉眼弯弯。
“你好，我叫陈与枝。”
短暂介绍后，由几人引着往外走，陈与枝抱着闯入怀中的紫色花束上了车，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很活跃，话题都是关于新人的。
“你看起来好小啊，而且还很漂亮。”赵星在他身边赞叹不已，“我感觉你比我们队长都帅啊，真的。”
陈与枝不知道怎么回，无措的笑笑。
指尖蹭了蹭毛茸茸的花瓣，才发现热烈紫色之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是夜来香。
徐廿随手从前座抽屉拿了点零食，问陈与枝。
陈与枝接过。
前排的宋望通过后视镜看了眼陈与枝，承认赵星说的漂亮。可看着看着却无端皱了皱眉——这人怎么像雾气一般。温温柔柔，却抓不住。
“等下我们先去吃饭，下午逛一下海市的景点。”宋望念着武寻刚给他发的日程安排，对着陈与枝，“晚上给你定了附近的酒店，明天我们再带你参观一下基地，签约的事不急。”
“好。”他应下。
晚，陈与枝躺在大床上，脑海和胸腔深处，还烙印这外滩灯光秀的残影。那盛大而疏离的海市，在窗外流淌，在他眼底沉淀。竟依稀生出一丝可栖身的暖光。
他移开眼。南京路上的灯还没灭，映出璀璨星河。
花束里的夜来香开了，清冽里裹着点甜，像晚风拂过晾衣绳上的皂角味，闻着格外舒服。
他眯了眯眼，热气在窗户上晕出一圈水雾。
那名叫“未来”的庞然大物，投下的也不全是令人窒息的阴影。
秋日的暖阳照着写着“雲栖”的牌匾，一辆商务穿梭而下。
“好了，到了。”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口。
武寻领着人进。
穿过充满漂黄的前庭才算正真入户。刚进门，一眼便能看到客厅，阳光透过全景式玻璃，晕出一片金光。他被晃的眯了下眼。
“再往里走是餐厅，我们公共活动都在一楼。”
“二楼三楼是选手的私人房间，顶楼有阳光房和宠物房，负一层是公共训练场地，大概就是这样。”陈与枝点点头，目光却无意识地追着旋转楼梯向上，试图想象那些紧闭的房门后，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话音刚落，空旷的一层只余脚步回响。
片刻，宋望领着人往电梯走，下负一楼。其他几个队友和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出电梯，穿长廊，绕屏风，近景才呈现在眼前。负一楼没像上面一样做分隔处理，一整张方形办公桌横亘中央，四周胡乱的摆着几张旋转椅，墙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内嵌式吊顶灯将空间照的亮堂堂的，桌上的充电器数据线飞舞着，在瓷砖上投出不规则的阴影。
“这是我们集体训练或者复盘时候的地点，主要是比赛期间会用。”
跟着往里走，是占据一整面墙的置物架，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奖杯、奖状等荣誉。
陈与枝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近。
金灿灿一片。
“怎么样，厉害吧。”宋望的语气是难掩的自豪。
陈与枝看着好几个冠军奖杯笑出声，捧场：“好厉害啊。”
“那当然。”
当晚，陈与枝晚归——在休学申请没批下来之前，他还是要回去上课。
那句“当然”像火种一样，在他胸腔内燃烧，烫得发疼。
文件批下来很快。多年之后陈与枝只记得那天分外红的晚霞和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和教练暂时谈好就入住俱乐部了，为此他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签合同时的注意事项。在咨询过专业律师的建议后，他代自己接下了这一瓶“女巫的药水”。
一切尘埃落定下之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陈与枝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他抬手想挡住倾泻的阳光，可光还是绕过指缝点亮了他。
这几天他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白天和队友们打打游戏，晚上自己玩玩手机。陈与枝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我不要训练吗？”他数次问教练和宋望。他看网上那些职业选手训练都很刻苦的。
“现在不急，年总刚结束，过一段时间再集体训练。”宋望和武训告诉他。
“好吧。”
大概是看陈与枝样子太认真，宋望回答的时候笑得分外灿烂：“真的没必要这么着急，我们上个月才打完的年总，春季赛还要等到一二月呢。”
“而且团队间的配合也很重要，你现在只要和我们打熟了就行，技术和战术教练到时候会说的。”
陈与枝有呆毛，站在宋望面前说话时会随风上下浮动，再配上近乎完美的脸蛋，简直buff拉满。
宋望忍不住上手顺了顺那搓呆毛。
怎么了？
清亮的眼眸抬起，里面盛了些许疑惑。与最初相遇的清冷截然不同，现在那泊死水里也是会因一只大雁的飞过而掀起涟漪的。
宋望笑笑，不与解释，反倒岔开了话题。
“哎，你来了快两周了，我们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呢。”陈与枝知道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想拒绝。
可宋望早就想到了这一茬，按住了他的肩膀：“没事，就我们队里人小聚一下，不用着急拒绝，毕竟我们这每个人来都有聚餐的。”
见他都这么说了，陈与枝只好点头答应：“好，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办啊，到时候我来找餐厅吧。”
陈与枝现在哪有钱啊。宋望在心里默默盘算：现在他只是一个大学生，还是刚休学的，父母给他的那点生活费肯定只够自己生活，而且现在俱乐部签约费还没批下来，各种代言也没有什么动静……
想到这，他抬手又顺了一下眼前即将翘起的呆毛：“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到时候我来找。”
暖流在心底暗流。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