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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入星途·主人迎客 一个月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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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林袅袅学会三道新菜,足够黄带土完成两个项目的收尾工作,足够窗外的西安从暮春走进初夏——槐花谢了,石榴花开了,整座城市被一层薄薄的暑气笼罩着,像一壶正在加热的水,还没沸腾,但已经开始冒泡。
也足够林袅袅把那件cos服改了三次。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俱乐部那边发了通知,下周六晚上举办“王者荣耀主题Cosplay晚会”,邀请所有会员参加,鼓励cos成游戏中的角色。林袅袅收到通知之后,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游戏角色的图鉴,最后选中了“烂肉仔”——不是因为她多喜欢这个角色,而是因为这个角色的服装最好看:黑色皮质短外套,红色内衬,高腰短裤,过膝长靴,整体风格又酷又飒,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
“我想试试不一样的。”她当时对黄带土说。
黄带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角色的照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靴子会不会太高?”
“这才到膝盖,不高。”
“裙子会不会太短?”
“高腰短裤,不是裙子。”林袅袅纠正他,“而且里面还有打底裤。”
黄带土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陪你去买衣服。”
结果就是,那件cos服在网上买的,寄到家之后林袅袅试穿了一下,发现腰围大了、裤腿长了、外套的肩线也宽了。她不会改衣服,但又不想退换——退换又要等好几天,她怕来不及。
最后还是刘雨晴在视频通话里远程指导她改的。
“你把外套翻过来,对,看到那条线没?沿着线往里缝两公分就行。”刘雨晴在屏幕那头一边吃薯片一边指挥,“袅袅你连针线都不会,你以后怎么当妈?”
“我当妈又不是当裁缝。”林袅袅咬着线头,皱着眉头把针穿过去,“而且谁说我要当妈了?”
“你迟早要当的嘛。”刘雨晴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黄带土那样的基因,你不生一个太可惜了。”
“刘雨晴!”林袅袅的脸红到了耳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刘雨晴笑嘻嘻地摆手,“你继续缝,别扎着手。”
林袅袅低头继续缝,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把外套改小了一圈。她试了第二次,这次合身多了。
“还行吧?”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问视频那头的刘雨晴。
刘雨晴看着屏幕里的她——黑色短外套,红色内衬,高腰短裤,过膝长靴,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薯片袋子掉在了桌上。
“袅袅。”刘雨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你穿成这样去参加晚会,黄带土不会吃醋吗?”
“吃谁的醋?”
“吃所有人的醋。”刘雨晴说,“你这也太好看了吧?你不是去cos烂肉仔,你是去cos‘让所有人失恋’。”
林袅袅被她逗笑了,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行了行了,别贫了。你快告诉我,靴子配黑色还是配红色?”
“黑色。红色太跳了。”
“好。”
挂掉视频之后,林袅袅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又看了自己一眼。
她承认,这套cos服确实和她的风格很不一样。她平时穿衣服都是温柔的、浅色系的、软绵绵的,像一朵云。但这套衣服是黑色的、硬朗的、有棱角的,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她有点紧张。不是因为衣服本身,而是因为她不确定——黄带土会不会喜欢。
周六下午,林袅袅从三点就开始准备。
她洗了澡,吹了头发,用卷发棒把发尾卷出一点弧度。化妆花了四十分钟——底妆、眼影、眼线、睫毛、腮红、高光、修容、口红。她平时不怎么化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cosplay晚会,妆容也是角色的一部分。
她化完妆,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既像她,又不太像她。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平时的林袅袅眼神是温柔的、软绵绵的,像一汪清水;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眼神里多了一点锋利的东西,像清水里映出的一把刀。
她穿上cos服——黑色短外套,红色内衬,高腰短裤,过膝长靴。最后戴上那顶假发——烂肉仔的标志性银灰色短发,刘海斜斜地遮住半边额头。
她站在穿衣镜前,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平时那个林袅袅了。
“好了没?”黄带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好了。”
林袅袅推开衣帽间的门,走出去。
黄带土站在客厅中央,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没有cos任何角色——他说他不玩游戏,cos不出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去参加cosplay晚会,倒像去参加商务晚宴。
他抬头看见林袅袅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林袅袅站在衣帽间门口,银灰色的短发,黑色的cos服,过膝的长靴把她本来就修长的腿衬得更加笔直。她的妆容比平时浓,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了一层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又冷又艳,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刀,刀刃上还映着光。
黄带土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怎么样?”林袅袅有点紧张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外套的下摆,“是不是太夸张了?”
黄带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袅袅的耳根开始发烫。
“好看。”他说。只有两个字,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袅袅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真的。”他伸手,帮她把假发上的一根线头拿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今天晚上不许离开我身边超过三米。”
林袅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和刚才那个冷艳的“烂肉仔”判若两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多看你。”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因为今天天气不错”。
林袅袅的笑更深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正红色的口红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唇印。
“走吧。”她挽住他的胳膊,“迟到了不好。”
黄带土没擦掉脸上的唇印。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顶着一个红印子,衬衫是黑色的,表情是严肃的——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身边这个“烂肉仔”,是他的。
两个人开车到俱乐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俱乐部门口停满了车,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
林袅袅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黄带土的手。
“紧张?”他低头看她。
“有一点。”她承认,“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有我在。”他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两个人跨进大门,穿过走廊,走进大厅。
大厅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灯光调暗了,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的彩色射灯和悬挂在四周的霓虹灯带。整个大厅被笼罩在一层迷幻的蓝紫色光线中,像走进了游戏的界面。
大厅里大概有四五十个人,大部分都穿着cos服。有cos李白和王昭君的,有cos貂蝉和吕布的,有cos孙悟空和露娜的,还有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男生cos了程咬金,浑身上下涂满了深色油彩,站在角落里像个铁塔。
林袅袅的出现,让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银灰色的短发,黑色的cos服,过膝的长靴,还有那张脸——清丽、冷艳、带着一点点不真实的精致感,像是从游戏屏幕里走出来的角色。
“卧槽,那是谁啊?”角落里有人小声问。
“不认识,新来的吧?”
“这cos得也太像了,还原度百分之百啊。”
“不是还原度的问题——是她本人就长这样吧?”
林袅袅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耳根微微发烫,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嘴角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烂肉仔的标志性表情,她在镜子前练了很久。
黄带土站在她旁边,黑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裤,面无表情,目光冷淡。他和这个五彩斑斓的大厅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磐石,任凭周围的霓虹灯光怎么变幻,都纹丝不动。
王书航从人群中走出来,今天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中式立领外套,看起来比上次正式了许多。他看见林袅袅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小姐!”他快步走过来,笑容热情但不逾矩,“您今天这一身——太惊艳了。烂肉仔的还原度,我敢说我们俱乐部有史以来最高。”
“谢谢。”林袅袅微微一笑,“王总今天也很帅气。”
“哪里哪里。”王书航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黄带土,“黄先生,欢迎欢迎。两位请进,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俱乐部的规矩和活动安排。”
他领着两个人穿过大厅,走到靠墙的一个卡座坐下。工作人员端上来两杯饮料——一杯果汁,一杯柠檬水。
“规矩很简单。”王书航坐在对面,语气轻松但认真,“第一,互相尊重,不许人身攻击。第二,不许闹事,有矛盾找管理员解决。第三,拍照要征得对方同意,尤其是coser——有些人花了很多心思在服装和妆容上,不希望被随便拍。就这三条。”
“听起来很合理。”林袅袅点了点头。
“活动安排是这样的——”王书航指了指舞台上的大屏幕,“今晚八点开始是coser走秀,每个人可以上台展示自己的cos角色,时长一分钟。九点是自由唱歌时间,想唱的可以上去唱。十点以后是自由活动,大家可以聊天、玩游戏、交朋友。”
他顿了顿,看着林袅袅:“林小姐有兴趣上台走秀吗?”
林袅袅犹豫了一下,转头看黄带土。
“你想去就去。”他说。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我试试。”
王书航笑了笑:“太好了。那我帮您登记一下。对了,您cos的是烂肉仔,出场的时候可以说一句角色的台词,效果会更好。”
“台词?”林袅袅想了想,“我记得烂肉仔有一句——‘弱者,不配站在我面前。’”
王书航的眼睛亮了一下:“完美。就是这个。”
他站起来,去安排走秀的流程。林袅袅坐在卡座里,端着果汁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紧张?”黄带土问。
“有一点。”她把杯子放下,双手在膝盖上攥了攥,“我没走过秀。以前在央音的时候,都是在台上唱歌,站着不动就行了。走秀不一样,要走、要停、要摆姿势、还要说台词——我怕搞砸了。”
“搞砸了也没关系。”黄带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这是娱乐活动,不是考试。你开心就行。”
林袅袅看着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你说得对。”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心就行。”
八点整,走秀开始了。
舞台上的灯光变换了模式,从蓝紫色变成了明亮的白色,把整个舞台照得通亮。主持人是一个穿着cos服的年轻女孩,cos的是王昭君,手里拿着一根法杖,声音清脆响亮。
“各位星途的家人们,欢迎来到我们的王者荣耀主题Cosplay晚会!”她站在舞台上,笑容灿烂,“今晚的第一环节——coser走秀!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一位上台的coser——”
音乐响起,一个cos了李白的男生走上舞台。他穿着一身白衣,腰悬长剑,走路的姿势刻意模仿游戏角色的步伐,走到台前拔剑做了一个动作,引来一阵掌声。
接着是王昭君、貂蝉、吕布、孙悟空、露娜……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有的认真,有的搞笑,有的专业,有的敷衍。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厅里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袅袅站在舞台侧面候场,手里攥着号码牌——她是第十三个。
她前面的一个人cos了妲己,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粉色的毛绒cos服,走路蹦蹦跳跳的,在台上转了一圈,比了一个爱心,萌翻了一群人。
“接下来,有请第十三位coser——”主持人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声音拔高了一个调,“cos角色——烂肉仔!让我们欢迎!”
音乐变了。从之前轻快的BGM换成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大厅的空气。
林袅袅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舞台中央,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黑色的cos服紧紧包裹着她纤瘦的身体,过膝的长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高了一截。她的妆容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精致——眼线锋利,唇色浓烈,表情清冷。
台下四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林袅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然后她想起了黄带土说的话——“你开心就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不是笑,是烂肉仔那种带着一丝嘲讽的、居高临下的弧度。
她开始走。
一步,两步,三步。长靴踩在舞台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电子音乐的鼓点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她的步幅比平时大,步伐比平时快,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冽、咄咄逼人。
走到台前的时候,她停下来,微微侧头,目光斜斜地扫过台下——
“弱者,不配站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冷冰冰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卧槽太帅了!”
“这个烂肉仔绝了!”
“姐姐杀我!”
林袅袅在台上站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回去。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的步伐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她知道,烂肉仔是不会慌张的。
走下舞台的瞬间,她的腿软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旁边的墙。
“你没事吧?”主持人跑过来扶她。
“没事没事。”林袅袅摆了摆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就是太紧张了。”
“紧张?你刚才在台上一点都不像紧张的样子!”主持人瞪大眼睛,“你那气场,我还以为是职业coser呢!”
林袅袅笑了笑,没说话。她走回卡座,黄带土还坐在那里,面前的柠檬水一口没动。
她坐下来,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然后转头看他。
“怎么样?”她问,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黄带土看着她——她的脸颊因为紧张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假发的刘海有点歪了,但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芒——不是温柔的、软绵绵的光,而是一种灼热的、耀眼的光。
“很好。”他说。
“就两个字?”林袅袅不满地嘟了嘟嘴。
“非常好。”
“三个字。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黄带土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帮她把歪了的假发刘海扶正。
“你在台上的时候,”他说,声音低低的,“所有人都在看你。”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他的手指从她鬓角滑过,轻轻地把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
林袅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喝果汁,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走秀环节结束之后,是自由唱歌时间。
舞台上的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暖黄色,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伴奏音乐。主持人宣布自由唱歌开始,想唱的人可以随时上台。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那个cos妲己的女孩,她唱了一首《学猫叫》,声音甜甜的,虽然唱功一般,但气氛很好,大家都跟着一起“喵喵喵”。
接着又上去几个人,有唱得好的,也有唱得跑调的,但没人计较——这是娱乐活动,开心就行。
林袅袅坐在卡座里,听着台上的歌声,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
“你不上去唱一首?”黄带土问。
“不了吧。”林袅袅摇了摇头,“今天已经出过一次风头了,再唱就太高调了。”
“你本来就是学唱歌的。”黄带土说,“高调一点怎么了?”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在显摆。”她诚实地说,“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业余爱好者,我上去唱美声,感觉像在欺负人。”
黄带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有人替他说了。
王书航走过来,站在卡座旁边,笑容满面:“林小姐,大家都很想听您唱歌。上次您在这里唱了一首《匆匆那年》,我们好几个人念念不忘了好久。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再来一首?”
林袅袅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大厅里的人——有好几个都在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期待。
“那……好吧。”她站起来,“唱一首。”
她走上舞台,接过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这一次她不紧张了。舞台对她来说不是陌生的地方——从小学到大学,她站过的舞台比她住过的房间还多。聚光灯、话筒、观众——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像鱼在水里游一样自然。
她想了想,选了一首歌。
不是美声,不是艺术歌曲,而是一首流行歌——张靓颖的《终于等到你》。
音乐响起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
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
渐渐开始尝到孤单的味道
时间在敲打着你的骄傲……”
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和上次一样,她的声音不是那种炸裂式的震撼,而是一种浸润式的动人。像一杯温水,慢慢地从喉咙流下去,暖到胃里,暖到心里,暖到眼眶里。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幸福来得好不容易
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她唱到这一句的时候,目光穿过大厅,落在卡座里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身上。
黄带土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亮,比大厅里的霓虹灯还暖。
林袅袅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终于等到你,差点要错过你
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
才算没有辜负自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刚才走秀的时候更热烈,更真诚,更持久。
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不是那种“全体起立”的整齐划一,而是一种自发的、情不自禁的、被音乐打动了之后的自然反应。
“太好听了……”那个cos妲己的女孩站在台下,双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我居然听哭了……”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一个男生感叹道,“这声音,这感情,绝了。”
王书航站在卡座旁边,鼓着掌,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我必须把这个人留在俱乐部”的决心。
林袅袅走下舞台,回到卡座,坐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问黄带土“怎么样”。她只是坐在他旁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靠在他肩膀上。
“你唱这首歌的时候,”黄带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是在看我吗?”
“嗯。”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为什么选这首歌?”
“因为歌词写的就是我们啊。”她说,声音轻轻的,“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你,才算没有辜负自己。”
黄带土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大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有人在台上唱着一首欢快的歌,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霓虹灯在蓝紫色和粉红色之间交替变换,把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光影中。
林袅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和着远处舞台上的音乐,一下一下,稳稳的。
“带土。”
“嗯。”
“我今晚开心。”
“我知道。”
“你开心吗?”
“开心。”
“你看起来不太像开心的样子。”
“我开心的样子就是这样。”
林袅袅笑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自由唱歌环节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厅里的气氛更加放松了,大家三三两两地聊天、玩游戏、拍照。
林袅袅被好几个人拉去合影——大部分是女孩子,也有几个男生,但都在黄带土的目光注视下保持了安全距离。
“姐姐,你cos得太像了!能和你合个影吗?”cos妲己的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林袅袅站起来,配合她拍了好几张。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还能在俱乐部见到你吗?”
“我叫林袅袅。应该会经常来的。”
“太好了!”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姐姐你唱歌太好听了,我今晚回去要失眠了!”
林袅袅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睡,别失眠。”
女孩走后,黄带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你又收了一个迷妹。”
“什么叫‘又’?”林袅袅笑着看他,“我之前有迷妹吗?”
“今天之前没有。”他说,“今天之后会有很多。”
林袅袅被他这句话说得又害羞又得意,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走到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签名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和留言。林袅袅拿起记号笔,在墙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
“你也写。”她把笔递给黄带土。
黄带土接过笔,看了一眼签名墙,然后在林袅袅的名字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字——“黄带土”。
没有花哨的字体,没有可爱的图案,就是三个规规矩矩的字,像他这个人一样。
林袅袅看着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走吧。”她收起手机,挽住他的胳膊,“回家。”
两个人走出俱乐部的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温热和一点点花香。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两团暖红色的光。
“下周还来吗?”黄带土问。
林袅袅想了想:“来。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有唱歌、有cos、有朋友——而且王书航人也不错,挺照顾人的。”
“你喜欢就好。”
“你呢?你喜欢吗?”
黄带土沉默了一秒。
“你喜欢的地方,我就喜欢。”他说。
林袅袅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次的口红是正红色的,印在他嘴唇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奖励你的。”她笑着说。
黄带土伸手抹了一下嘴唇,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红色,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
“下次用不掉色的口红。”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擦掉。”
林袅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黄带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没学。”他说,牵起她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在五月的夜风里,头顶是西安的夜空——看不见星星,但远处大雁塔的灯光在黑暗中亮着,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林袅袅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他们第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她看见那块指示牌,说“去看看”。
如果那天他们没有拐进那条小路,没有看见那块指示牌,没有走进这扇朱红色的大门——她就不会站在那个舞台上,不会穿着那身cos服,不会唱那首歌,不会认识这些人,不会有今晚的这些快乐。
但人生没有如果。他们拐了,看见了,走进来了。
所以今晚,她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歌,给他听的。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她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很好。她在心里说。一切都刚刚好。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