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生活的差异 “我不怕别 ...

  •   在一起之后的第五周,石屿川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宋时予变了——他还是每天早上发“早安”,每天晚上说“晚安”,还是会在课间发消息问他“累不累”,还是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说“我在这里”。他什么都没变。变的是石屿川自己。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情。

      比如宋时予发来的照片。以前他看到那些照片,只会觉得“香港真好看”“东西看起来好好吃”。但现在他看到的是——宋时予的学校有游泳池,宋时予的同学穿的是名牌运动鞋,宋时予吃的午饭是他一整天的伙食费。这些细节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在他的心上,不疼,但很清晰。

      那天中午,石屿川在工地上吃馒头。馒头是早上买的,一元一个,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手机震动了。宋时予发了一张照片——学校食堂的午餐,一份焗猪扒饭,金黄色的芝士盖在饭上,旁边有一碗罗宋汤。照片拍得很好,光线暖,角度正,像那种美食杂志上的图。

      “今天的午餐!看起来好好吃!”宋时予的文字跟照片一起发过来,语气很兴奋。

      石屿川盯着那张照片,手里的馒头突然变得很难嚼。不是馒头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想起宋时予之前说过,一份焗猪扒饭大概要四五十港币。四五十港币,够他吃三四天了。他在工地上搬一整天的水泥,赚的钱也就够吃几份这样的饭。

      “看起来不错。”他打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宋时予秒回:“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石屿川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说“馒头”——太寒碜了。但他也不想撒谎。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干粮。”

      “干粮是什么?”

      “就是馒头之类的。”

      宋时予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三十秒,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中午就吃馒头?”

      “怎么了?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你工作那么累,只吃馒头营养跟不上。”

      “我从小就这么吃,营养跟得上。”

      “你上次不是说胃疼吗?”

      石屿川被噎住了。他确实说过胃疼。那是上周的事——中午只吃了一个馒头,下午搬了几个小时的水泥,晚上回去的时候胃像被拧了一样疼。他当时不想告诉宋时予,但疼得太厉害了,打字的时候手在抖,宋时予看出来了。

      “那是意外。平时不疼的。”他撒谎。

      宋时予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石屿川,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我对自己挺好的。”

      “你管吃馒头叫对自己好?”

      “馒头怎么了?馒头也是粮食。能吃飽就行。”

      宋时予沉默了。石屿川盯着对话框,等着他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我给你点份外卖吧。”

      石屿川的火蹭地一下上来了。“你敢!你敢给我点外卖我就跟你绝交!”

      “你上次也说了绝交,但你没绝交。”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石屿川气得把手机摔在水泥袋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宋时予只是在关心他,在心疼他,想让他吃得好一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但他就是气。气宋时予不懂——他不要施舍。他不要别人的钱。他不要像一个乞丐一样,等着别人来施舍一顿饭。他知道宋时予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控制不了。那种感觉太熟悉了——从小到大的那种“你不够好”“你不配”“你只能吃馒头”的感觉,像一条蛇,盘在他的胃里,一有机会就咬他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宋时予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饿着。”

      石屿川盯着这行字,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宋时予不是那个意思。他知道。但他还是觉得难受。

      “我知道。”他打字,“但你别给我点外卖。我自己会吃。”

      “你吃什么?”

      “……我明天买点菜。自己做。”

      “你会做饭?”

      “会。煮面条。炒鸡蛋。”

      宋时予发了一个笑脸。“那你还挺厉害的。我只会煮方便面。”

      石屿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宋时予在转移话题——从“你吃得不好”转到“你好厉害”,从“我在担心你”转到“你比我强”。这个人,永远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把石屿川从难堪的边缘拉回来。

      “你一个香港人,不会做饭很正常。”他打字,“你们那边外卖那么方便。”

      “外卖贵呀。”

      “你一顿饭四五十港币,当然贵。”

      “那你还吃馒头?”

      “馒头便宜。一元一个。”

      宋时予又沉默了。石屿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不应该提“一元一个”的。这句话会让宋时予更心疼,会让两个人的差距更明显。但他已经说了,撤不回来了。

      “石屿川。”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

      “干嘛?”

      “你明天买菜的时候,买点鸡蛋和西红柿。西红柿炒鸡蛋,有营养。”

      “……你管得也太宽了。”

      “你答应我的。”

      石屿川咬了咬牙。“行。买。”

      “拍照给我看。”

      “……你够了啊。”

      宋时予发了一个猫猫比心的表情包。石屿川把手机放进口袋,咬了一口馒头。馒头还是凉的,但他嚼着嚼着,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吃了。因为他知道,在香港,有一个人在担心他吃什么。那个人不是施舍他,是心疼他。虽然他还是觉得难受,但那种难受里,混着一点暖。

      下午的工地照常进行。石屿川搬水泥、递工具、清理废料。他的手还是疼,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但他没有跟宋时予说。他不想让宋时予知道他的手还在疼——知道了又会心疼,心疼了又会想给他买东西,买东西他又会生气。这个循环太累了,他不想再走一遍。

      傍晚的时候,石屿川坐在公交车上,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临沂的冬天黑得早,五点多天就暗了,路边的店铺亮着灯,煎饼摊子冒着热气。他的手机震动了。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参加学校的辩论赛了。我们队赢了!我是最佳辩手!”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宋时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奖状,旁边站着几个同学。他穿着校服,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跟在自拍里的不一样——自拍里的笑是温柔的、安静的,这张照片里的笑是明亮的、张扬的。像一盏灯,在照片里发光。

      石屿川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他放大看了看宋时予的脸——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也穿着校服,长头发,笑得很甜。她的手臂挨着宋时予的手臂,很近。

      石屿川把照片缩回去,退出了放大模式。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他不可能嫉妒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也不是不开心——宋时予赢了比赛,他应该开心。但他就是觉得……堵得慌。

      “恭喜。”他打了两个字。

      宋时予秒回:“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只回了‘恭喜’。平时你会说‘有什么好开心的’或者‘最佳辩手有什么了不起的’。”

      石屿川被噎住了。宋时予说得没错——他平时确实会那样说。那是他的方式,用“有什么了不起”来掩饰“我为你骄傲”。但今天他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宋时予站在讲台上发光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离他很远。不是地理上的远,是那种……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远。

      “今天太累了。不想说话。”他打字。这不是完全撒谎——他确实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别累着了。”

      “嗯。”

      石屿川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窗户上。公交车摇摇晃晃的,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扫过,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宋时予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校服、奖状、笑容、旁边站着的女生。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窗外的人,隔着玻璃看里面的人在开派对。里面的灯光很亮,音乐很响,人们笑得很开心。他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凉馒头,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手上贴着创可贴。

      他不是不想进去。他是进不去。

      那天晚上,石屿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宋时予发的那张照片。讲台、奖状、笑容、旁边的女生。他放大看了看那个女生——长头发,白皮肤,笑得很甜。她站在宋时予旁边,挨得很近。石屿川盯着那个女生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照片关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那个女生可能只是宋时予的同学,可能只是站在一起拍照,可能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不舒服。因为那个女生跟宋时予在同一个世界——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明亮的讲台上,笑着庆祝胜利。而他,在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辩论赛、没有奖状、没有“最佳辩手”的世界。他的世界里只有水泥、钢筋、灰尘和馒头。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今天那个辩论赛,有多少人参加?”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个问题好蠢——他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人参加。他在乎的是那个女生是谁。

      宋时予回了:“大概有十几个队吧。每队四个人。”

      “哦。那你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这句话太明显了——明显到宋时予一定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宋时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她是我的队友。叫林悦。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是不是吃醋了?”

      石屿川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问她?”

      “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之前从来不问我队友是谁。”

      石屿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从来不问。因为他不关心。但今天他问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生的照片,看到了她挨着宋时予站着,看到了她笑得很甜。他心里有一根刺,不疼,但很尖锐。

      “我没有吃醋。”他打字,手指用力得好像要把屏幕戳穿,“我就是好奇。你一个男生,队友怎么是女生?”

      “辩论赛的队友不分男女的。我们队有两个男生两个女生。”

      “哦。”

      “你真的没吃醋?”

      “没有!”

      宋时予发了一个笑脸。“好,你没有。那你想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不想。”

      “她长头发,白皮肤,戴眼镜。”

      “我说了不想知道!”

      “她是我们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作文写得很好。”

      “宋时予!你故意的!”

      宋时予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石屿川气得想把手机摔了。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宋时予在逗他。宋时予知道他吃醋了,故意说那些话来气他。这个人,平时温柔得要命,气人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

      “你闭嘴!”他打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宋时予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她只是队友。我跟她除了辩论赛之外没有别的交集。而且她知道我有男朋友。”

      石屿川愣了一下。“你跟她说了?”

      “说了呀。她说‘哇你男朋友在山东,好远’。我说‘是啊,但我很喜欢他’。”

      石屿川盯着“但我很喜欢他”这五个字,鼻子突然酸了。宋时予跟别人说了。说了他有男朋友,说了他在山东,说了他喜欢他。他没有藏着掖着,没有说“我有一个朋友”,没有说“我在跟一个人聊天”。他说了“男朋友”,说了“很喜欢”。

      “你跟她说了?”他又问了一遍。

      “说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不怕别人知道吗?”

      “怕什么?”

      “怕别人说闲话。两个男生……有些人会觉得不正常。”

      宋时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

      “石屿川,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不觉得不正常,你也不要不正常。我们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这有什么好怕的?”

      石屿川听完这条语音,把手机扣在胸口上。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宋时予不怕。他什么都不怕。不怕距离,不怕别人的眼光,不怕石屿川的脾气。他像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坦坦荡荡地说“我喜欢他”。而石屿川,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连“男朋友”三个字都说不出口。

      “宋时予。”他打字。

      “嗯?”

      “你以后别跟别人说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万一别人知道了,对你不好的。”

      “怎么不好了?”

      “万一有人歧视你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你一个高中生,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宋时予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发了一条消息。“石屿川,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我是觉得你没必要到处说。”

      “我没有到处说。我只跟几个好朋友说了。”

      “那也不行。你以后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叫你别说你就别说!”

      宋时予沉默了。石屿川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宋时予跟朋友分享自己的感情,这有什么错?但他就是害怕。害怕宋时予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害怕有人指着宋时予的鼻子说“你是变态”。害怕那些他从小到大听过的难听的话,落到宋时予身上。

      “石屿川。”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你是不是怕我受伤?”

      石屿川没有回答。

      “你怕别人因为这件事说我,怕我被人欺负,怕我后悔。所以你宁愿我不说。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就不会有风险了。”

      石屿川还是没有回答。因为宋时予说的都是对的。

      “但我不怕。”宋时予继续说,“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不觉得喜欢你是一件丢人的事。我不会后悔。所以你别怕了。好不好?”

      石屿川盯着“好不好”三个字,盯了很久。他想起自己以前被人骂过——在初中的时候,有人传他是“娘娘腔”,说他“不像个男的”。他没有哭,没有解释,只是把那些话咽下去了,然后变得更暴躁、更嘴硬、更不让人靠近。他以为只要不让人靠近,就不会再受伤了。

      但宋时予靠近了。他不但靠近了,还站在阳光下,大声地说“我喜欢他”。石屿川想把他拉回阴影里,想让他安全,想让他不要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但宋时予不愿意。他说“我不怕”。

      “你凭什么不怕。”石屿川打字,手指在发抖。

      “因为我喜欢的人值得。”

      石屿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哭了大概五分钟,哭到枕头湿了一片,哭到鼻子堵了、眼睛肿了。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你以后别说‘很喜欢’这种话了。肉麻。”

      宋时予发了一个笑脸。“好。那我说‘还行’。”

      “你学我!”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不就是‘很好’的意思吗?”

      石屿川被噎住了。他确实是这样用的——“还行”就是“很好”,“随便”就是“好”,“我没有生气”就是“我在生气但我不想承认”。宋时予把他的语言体系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反过来用他的方式跟他说话。

      “你闭嘴。”他打字。

      宋时予发了一个猫猫闭嘴的表情包。石屿川看着那只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想起宋时予站在讲台上发光的样子,想起他跟别人说“我很喜欢他”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不怕”的样子。这个人,跟他完全不一样。他是灰蒙蒙的临沂,宋时予是明亮的香港。他是馒头和咸菜,宋时予是焗猪扒饭和罗宋汤。他是躲在阴影里的人,宋时予是站在阳光下的人。

      但他们在一起了。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宋时予。”他打字。

      “嗯?”

      “你那个辩论赛……真的赢了?”

      “真的呀。我是最佳辩手。”

      “最佳辩手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打了这行字,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但你确实挺厉害的。”

      发完之后他的脸红了。这是他说过的最接近“我为你骄傲”的话了。

      宋时予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夸我?!”

      “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不算夸?”

      “不算。”

      “那你再说一个事实。”

      “你脸皮很厚。”

      “这是事实还是骂人?”

      “都是。”

      宋时予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石屿川看着那些“哈”字,嘴角翘得老高。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机又震动了——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

      “石屿川,不管我在做什么——辩论赛、考试、社团活动——我都会想到你。不是因为我不专心,是因为你在我心里。你不在我的世界里,但你在我的心里。这比‘在同一个世界’更重要。”

      石屿川盯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抱着那只蓝色的小海豚。海豚的肚子很软,他抱得很紧。

      “宋时予。”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你在我心里也是。”

      说完之后他把脸埋进海豚的肚子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知道宋时予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不再是“嗯”,不是“随便”,不是“你闭嘴”。

      宋时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嘴角翘着。石屿川今天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宋时予知道他在吃醋。虽然他不承认,但他就是在吃醋。这个认知让宋时予觉得很开心——不是因为他喜欢看石屿川吃醋,是因为石屿川吃醋,说明他在乎。他在乎宋时予身边有谁,在乎宋时予跟谁站在一起,在乎宋时予会不会被别人抢走。这种“在乎”,石屿川以前不会表现出来。他只会说“关我什么事”“谁管你”“你爱跟谁玩跟谁玩”。但今天他问了。虽然问得很别扭——“你旁边那个女生是谁?”——但他问了。

      这说明他在一点一点地打开自己,把那些藏得很深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拿出来。

      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晚安,石屿川。明天记得买菜。西红柿炒鸡蛋。”

      石屿川没有回。他应该睡着了。

      宋时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潮水今天涨得很慢,但它一直在涨。每一天都涨一点点,很慢,但很稳。总有一天,它会漫过整座岛。总有一天,石屿川会不再害怕站在阳光下。

      宋时予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他想起石屿川说“你在我心里也是”的时候——虽然他听不到,但他能想象出来。想象石屿川在被窝里,抱着那只蓝色的小海豚,红着耳朵,小声地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还把脸埋进海豚的肚子里,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时予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石屿川,你在我心里也是。”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地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