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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捉拿狗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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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令衡的话音未落,客栈大堂的门窗已被巨力震碎,无数黑衣死士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大人小心!”宁川大喝一声,长刀出鞘,瞬间与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缠斗在一起。
宗令衡反手将萧鸿瑜护在身后,袖中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挑断了率先攻来那人的脚筋。然而敌人实在太多,狭窄的楼梯口瞬间被刀光填满。
混乱中,一名死士挥舞着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宗令衡面门砸来。宗令衡刚挡开左侧的长剑,此时已是旧力已尽,避无可避。
“阿衡!”
一声惊呼,那道灰色的娇小身影猛地从侧面窜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宗令衡身前。
一声闷响,萧鸿瑜手中的短刃勉强架住了狼牙棒,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看着那鲜红的血珠飞溅而出,宗令衡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鲜红的血,是她为了护他而流的血。
“滚开!”
宗令衡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眼底的墨色瞬间翻涌成狂怒的风暴。他手中的匕首不再留手,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狠辣姿态,直接贯穿了那死士的咽喉,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他一把揽住摇摇欲坠的萧鸿瑜,指尖触碰到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淤青,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宗令衡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为什么要挡?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有事,我……”
“我没事……”萧鸿瑜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抬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却只留下一道更深的血痕,“阿衡,别分心……”
这一声“阿衡”,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宗令衡心中所有的防线。
如果查清真相的代价是失去她,那这公道,不要也罢。
“宁川!”宗令衡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如同地狱修罗,“带她走!从密道走!立刻!”
“大人?!”宁川杀得浑身是血,闻言大惊。“这是命令!”宗令衡一把将萧鸿瑜推向宁川,随后转身,背对着他们,手中的匕首染着滴落的鲜血,“谁敢过这道门,杀无赦!”
萧鸿瑜被宁川强行架着往后退,她拼命挣扎着回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宗令衡那决绝而孤寂的背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独自挡下了漫天的风雨。
“阿衡——!”
她的哭喊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宗令衡听着那声音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与柔情都锁进心底,只留下最纯粹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死士,轻声说道:“来吧,让我看看,张综源究竟养了多少条狗。”……
密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宁川一手提着刀,一手搀扶着萧鸿瑜,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疾行。萧鸿瑜的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灰色的衣袖。
“萧姑娘……或者我该叫你,闻风阁的‘影卒’?”宁川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密道里回荡,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鸿瑜脚步一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着看向宁川。
宁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那张即使沾了血污也难掩清丽的脸上:“大人一直以为你五年前遭遇了不测,为此他差点疯了。可没想到,你竟然成了专门在暗处执行任务的‘影卒’。”
萧鸿瑜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苦涩:“宁统领既然知道,就该明白,‘影卒’一旦入局,便终身不得脱身。我……不能连累大人。”
“连累?”宁川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递给她,“萧姑娘,你可知这五年,大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每日每夜都在巨大的阴谋里浮沉,他以为这世上只剩他一人孤军奋战,可你明明就在暗处看着他受苦,为什么不现身?”
萧鸿瑜接过帕子,手指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现身?
因为老阁主救她时说过,那人的势力早已渗透朝野,她若活着,便是宗令衡最大的软肋。她只能在暗处,做他最锋利的刀,做他最坚实的盾,却唯独不能做他身边的人。
“我……”萧鸿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罢了。”宁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刚才大人在楼上,怕是连命都不要了。萧姑娘,这次你若再躲,大人恐怕真的会死在闽州。”
萧鸿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不会死!我绝不会让他死!”她咬了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将短刃重新握紧:“宁统领,前面出口通向马厩,你护着账本先走。我去引开追兵。”
“你疯了?你伤成这样!”
“我是影卒,这是我的任务。”萧鸿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宗令衡熟悉的、属于“阿瑜”的倔强,“而且,我要回去找他。”
没等宁川反应,萧鸿瑜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冲回了密道深处,逆着他们的来路而去。
宁川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刀,低骂一声:“真是两个疯子!”随即转身,护着账本向出口冲去。
客栈大堂内,打斗声已渐渐平息。
宗令衡浑身是血地靠在柱子上,手中的匕首已经卷了刃。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张家的死士。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宗大人好身手。”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进穿着一身锦衣,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站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私兵。
“张进。”宗令衡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怎么?太傅府的家底,都让你带到这儿来了?”
“宗大人说笑了。”张进皮笑肉不笑,“本官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那本账册,还有……宗大人的命。”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宗令衡挺直脊背,即使身处绝境,气势也未曾输过半分。
“是吗?”张进拍了拍手,“那就让宗大人看看,本官的本事。”随着他的动作,私兵们举起弩箭,对准了宗令衡。
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两道寒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最前面两名弩手的咽喉。
“谁?!”张进大惊失色。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房梁上跃下,如鹰隼般扑入人群。短刃翻飞,血光四溅,那些训练有素的私兵竟一时之间无法近身。
“阿瑜?!”宗令衡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鸿瑜一边厮杀,一边回头看向宗令衡,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阿衡,我来带你回家。”
这一刻,宗令衡终于明白,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身在何处,她永远是那个会为了他,不顾一切挡在刀前的萧鸿瑜。
“大人!下官来迟!”宁川引着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带着闽州城兵马司赶了过来,一时间弓箭手围满了客栈的围墙“张进,还不快快受降,你逃不掉了!难道你要连累你张府满门吗?听说你那女儿刚刚及笈啊张大人!”
张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手中的铁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在听到“女儿”二字时瞬间熄灭。
“你……你们怎么敢!”张进的声音颤抖着,指着宗令衡,“这是闽州,是本官的地盘!兵马司……兵马司怎么会听你的调遣?!”
宗令衡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并未放下,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那位带兵赶来的中年男子——闽州兵马司指挥使,赵刚。
赵刚一身戎装,满脸横肉,但此刻看向宗令衡的眼神却充满了敬畏与讨好。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宗大人,下官有罪,未能及早识破张进的狼子野心,还望大人恕罪!方才接到裴相密信,得知张进意图谋反,下官这就带人将其拿下!”
那些私兵原本士气高昂,但看到自家主子被围,又见这灰衣女子如此悍不畏死,顿时军心涣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张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
宗令衡没有理会张进,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尸体,一步步走向萧鸿瑜。每走一步,脚下的血迹便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
萧鸿瑜解决掉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死士,刚想转身,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手中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鸿瑜……”宗令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萧鸿瑜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扬:“阿衡……我好像……有点冷……”
“不许睡!”宗令衡低吼一声,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向门外走去,“宁川!备马!找最好的大夫!”
宁川早已在门外候着,见状连忙牵过马匹:“大人,马已备好!赵指挥使说城里有他私人的医馆,最是稳妥!”
宗令衡翻身上马,将萧鸿瑜紧紧护在怀中,策马向城中奔去。寒风呼啸,吹起他染血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焦急与恐惧。
赵刚看着宗令衡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看向被押解起来的张进,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张大人,走吧,去大牢里好好反省吧。哦对了,你那女儿,下官会派人‘好好照顾’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张进闻言,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医馆内,灯火通明。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给萧鸿瑜包扎伤口,宗令衡坐在一旁,死死盯着那被鲜血染红的纱布,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大人,”宁川轻声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萧姑娘……不会有事的。”宗令衡没有接茶,只是盯着床上的萧鸿瑜,声音低沉:“她是为了救我。”
“萧姑娘是闻风阁的人,保护大人是她的职责。”宁川顿了顿,又道,“而且,老阁主当年安排她潜伏在您身边,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宗令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宁川低下头:“为了赎罪。当年谢氏一案,闻风阁未能及时提供情报,导致谢家满门被抄。老阁主一直觉得愧对大人,所以……”
宗令衡沉默了。他看着萧鸿瑜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她的守护,不仅仅是因为情分,还因为上一辈的恩怨。
“大人,”床上的萧鸿瑜忽然动了动,轻声唤道,“阿衡……”宗令衡立刻起身,握住她的手:“我在。”
萧鸿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宗令衡近在咫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安心:“账本……拿到了吗?”“拿到了。”宗令衡点头,“张进已经被抓了,闽州的铁矿,终于要回到朝廷手里了。”
萧鸿瑜笑了,笑容虚弱却满足:“那就好……阿衡,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睡吧。”宗令衡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会一直守着你。”
萧鸿瑜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宗令衡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活下去。
窗外,风雪依旧。但宗令衡知道,这场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