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AAA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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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唱选好了，小君的身份还是没着落。
何瑛坐在公交车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该怎么解决？’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路，她闭上眼睛，想理清思路，但脑子像是过度运行的机箱，嗡嗡作响，平时能清晰整理的信息，现在像是机箱绕成一团的电线，想要解开，却发出危险的兹兹电流声。
她突然注意到自己蠕动的肠胃，空荡荡。
‘好事，省钱还能顺便减肥。’
她自己都不信这句话。
回小区之后。
站在保安室门口，何瑛注视着小君走进楼梯间，突然开口，“我说大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搞笑？”
章默没有回答。
“一天前，我觉得自己能把小君带回小区挺有能耐，觉得你对我的警告只是嫉妒，或者其他原因。”何瑛自嘲式地扯了扯嘴角，“一天后……我只觉得把事情想太简单的我太天真。”
“……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头上。”
章默憋出这样一句。
何瑛认真地看着他，“我说的合作仍然有效，包括今天下午的误工费，还有什么坑，你全告诉我吧，我承受得住。”
章默张张嘴，还是没说话。
何瑛泄了气，靠在门框上，自言自语地说起来，“小君要求不高，过了初赛就行。而且报名只需出示学生证，加上登记一下学生证号码，不需要刷脸验人。我就想着找李军借一下学生证——普通学生借也就借了……”
“谁知道碰上这么一个‘规矩人’。”
“总不可能办|假|证吧，”何瑛被这个念头逗笑了，摇了摇头。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为什么不？”
“啊？”
何瑛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后知后觉，这声音不是从自己身边传来，而是来自身后的保安室。
“章，姨！没经过我同意，你又来保安室打游戏啦！”
果然从窗口冒出一个带着头戴式耳机的漂亮姐姐，卷发大红唇，手肘撑在窗沿，一挑眉，飞吻就抛过来，“年纪轻轻，火气不要这么旺，再说你这电脑十天用不了一回，没听说一句老话‘电器不经常用容易坏’，你得感谢我，懂不懂？”
何瑛被她堵得没话说。
这位是章默的长辈，何瑛听他一直喊她奶奶，估摸是远房亲戚，南方大族的亲缘关系容易造成这种岁数差距不大辈分大的情况。
何瑛第一次见她，被这漂亮姐姐哄着，亲口送出了保安室电脑的使用权，脑子清醒之后，说出口的话也不能反悔，只能言语上对她谴责一二。
何瑛越想心里越堵。
她又不能上去把电脑关掉，最后只能愤愤不平地补一句，“电费很贵的，马上月底，到时候你得帮我付一部分……”
“哎哎哎，别动手动脚~”她一时没防备，又被这位大姐找准机会捏了把脸。
章姨捏到小姑娘的脸，心里大爽，“放心，这月的保安室电费，我包了。”
“别闹了。”
章默适时插|进两人中间，替何瑛抵挡‘攻击’。
“小章就是无趣，没有瑛瑛可爱，”章姨见章默不躲不闪随意揉捏的态度，捏了几下，也就没有兴趣，反而说回正事，“刚才不是说起假证，你们谁要办|假|证？找我呗，我有门路。”
何瑛半信半疑，“需要能通过感应的那种，你确定能办？”
“确定肯定。”章姨拍胸脯保证，“这点你放心，我可以跟你打包票，只要你拿个模板过来，我这边的门路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连证件本人过来都看不出区别。”
就连章默都说，“她没骗你。”
何瑛愣了一下。章默不说没用的话，他开口，说明这件事确实能成。
“那现在走？”
章姨又缩回屋里，“稍等片刻，打完这盘就走。”
实际情况是打完一盘又一盘，从傍晚打到太阳下山，何瑛坐在她旁边，眼皮打架，用手撑住下巴，才不至于趴到书桌上。
看这么久的电脑屏幕，真不会累么？
直到何瑛已经开始小鸡啄米，章姨总算大发慈悲地取下耳机，大手往她背上一拍，“走，带你去见识一下。”
说着就往何瑛脑袋上扣了个头盔。
一路风驰电掣。
即使带着头盔，何瑛全程依然被风刮得睁不开眼，只能把头躲在章姨身后挡点风。
“章姨，”她突然喊了一声，“你为什么帮我？”
章姨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小章那孩子……事总憋心里，没求过几次人。今天他开口了，我能不帮忙吗？”
何瑛不说话了。
章默，他到底在想什么？
风越来越大，这女人非但没有降低速度，反而在一阵长啸过后，加大油门。
好在这种‘酷刑’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章姨停下摩托，何瑛缓了好一阵，下车时脚还是打颤，被章姨好一顿嘲笑。
扶着墙壁，她总觉得手上湿湿滑滑，借着街灯一看，满手墨绿，尽是青苔揉碎的汁液。抬头一看满墙的暗色，全是厚厚的苔藓，凑近一看，这墙壁边缘还有沉积的水痕。
还没到梅雨季，这房子已经潮成这样，怕不是衣服在里面放上半天，立马起绿霉。
这，这什么鬼地方？
何瑛后退几步，环顾四周。
这是个老旧的街区，周边的住户大多都是类似的自建房，上户下铺，二到三层建筑。自己建的屋子自然没有商品房那么讲究，全都追求自家更大的居住面积，中间的过道内都是能多窄就多窄，恨不得直接贴边修才好。唯独这栋房屋的两边，足足隔出可供四个人并行的通道，躲灾神都不至于隔这么远。
真有人会住在这儿？
正好左边那户人家推开扇小门，有个老爷爷一手拿蒲扇一手拿脸盆，要出门的样子。
“爷爷……”她刚打声招呼，那边脸盆一倾，盆里的水往街边一泼，门立马闭上。
“你认识……”
好么，这次连里面的灯都黑了。
这栋楼的人到底多遭邻居嫌弃？
“走咯，”章姨已经点起一根烟，单脚跨在阶梯上，一手揽过何瑛的肩膀，带着她上了楼。
老式楼道本就狭窄，再加上容纳了两人并排行走，她走动时，不可避免地和墙壁有擦碰。
这下，何瑛真的浑身都不舒服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啊啊！我的衣服！谁能借我一个洗衣机！’
偏偏这楼道连个灯都是烂的，刚开始旁边还有个慢慢移动的橙红色‘小灯’做指引，到后面楼道越发狭小，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时候，章姨也放开手，何瑛只能依靠自己本能往上摸索。
不过十几阶楼梯，何瑛走下来，背后出了细密一层汗。
汗是冷的，心是凉的。
一进二层，迎面就是一个巨型的水缸，长宽至少超过十米，主人显然疏于打理，玻璃全被各种藻类覆盖到缝隙，甚至还有喜水的水草从水缸边缘探出来，低垂的叶片上，水滴一滴一滴地匀速往下落，被地面上的苔藓吸纳干净……不过就算玻璃干净，恐怕也很难看请水体。
屋里人类生存的必需品很少，唯独一种电器数量远超想象——
加湿器。
随处可见各种式样、各种品类的加湿器。
何瑛总算知道楼外深重的湿气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立柜式、插瓶式、箱式，再到插电款、电池款、太阳能款，这些加湿器全都牟足了劲，让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股阴雨黏稠的浓雾中。
一整个苔藓水草的大号培养皿。
“让让。”
何瑛往旁边一避，恰好撞倒一个水瓶。
她蹲下身去捡，却发现水瓶斜插在苔藓上，拔出来的时候瓶口完好无损，甚至连地面都不见水印。
此刻她的心情，和地上那个还在向着侧面喷洒水雾的柱状加湿器一样——
弱小，无助。
章姨终于挤上阶梯，她随手把塌软的香烟往墙壁一戳，冲着水缸喊了声，“赖克宝，来活了。”
这时，水体突然晃动起来，隐约可以见到某个深色巨物从缝隙间一闪而过，这种剧烈的晃动，甚至有种带动墙体的恐怖力量，何瑛心都快提到嗓子口，这么大个缸砸下来，估计连叫救命的时间都没有，人就死翘翘了。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
章姨找准机会摸摸她的头，又摸摸她小脸。
不过章姨也看出她对这动静实在害怕，安慰道，“别担心，这质量可是杠杠的，用了人类那个啥科技来着？反正水族馆体积更大的水体都用这种玻璃，不会破的……”
说着她又朝水体吼了一句，“动静小点声，吓着人，你赔钱！”
这时从缸体边缘探出一个脑袋，“吵吵吵，这里最吵的就是你，都说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叫我那个……弗洛戈。”说着，他侧过头，把左耳扶正。
何瑛这才注意到，这人一边耳朵同常人一样立起，另一边耳朵贴在耳道上，像是猪笼草笼上的小盖。
这样的耳朵蛮适合游泳的，连耳罩钱都省下来了。
这时，赖克宝正沿着玻璃扶手，慢慢爬下来水缸，激荡的水流从缸壁溢出，何瑛本打算避开，但看到地面的苔藓又觉得没必要躲避。
她开始理解房子主人为什么要在地板上培养这么苔藓。
节约了多少打扫卫生的时间……
那边赖克宝搓着手，顺手摸了一下耳朵，才和章姨开始寒暄，“呦，这不是章姨么，这次来又有什么大单啊？”
“刚才还骂我吵，现在就叫上章姨了？”
“哪能，那不是小的没听清您的声音么，您也知道您那边出了些变故，我以为您近期是不会过来了……”赖克宝转头看向何瑛，一手握住她的手，“贵客，稀客，今天这是怎么着，鸿运当头，八方来财啊！”
冰冷。
滑腻。
还带着点颗粒感……怕不是有什么皮肤病？
再一看赖克宝，双眼鼓起，圆溜溜直转，一副谄媚相，嘴巴都咧到脸颊边。
别传染给我啊！
何瑛脑袋一麻，飞快抽开手，这才有时间处理赖克宝说的话，‘贵客，稀客……这是在说我吗？’
章姨掐着腰，晃过来，推了赖克宝一把，把何瑛挡在身后，“小姑娘第一次来，你这老脸凑她跟前还不得吓坏她，不都跟你说过别吓人。”
“我的错，我的错。”
赖克宝转回水缸左侧，拨开堆叠的诸如兜兰、猪笼草、鹿角蕨之类的雨林植物，何瑛这才看到阳边这一侧还藏着一个办公室，忙不迭地钻了过去。
“请坐，”赖克宝贴心地替她拉开椅子，一边说话，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贵客，您是想办什么业务？是人类身份全套，还是血液检测证明？我这里应有尽有。”
说着，他给何瑛推来一个项目收费清单。
一个造假证的，业务搞得蛮全乎。
她心里嘀咕。
她没细看，也懒得继续废话，把饭卡拍到办公桌上，“用这个身份办一张泽溪大学的学生证，能办么？”
“啊？”
赖克宝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地抠抠耳朵，“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用这个身份办一张泽溪大学的学生证。”
何瑛把饭卡推到赖克宝面前，结果这人拿起饭卡，放在立式放大镜下，眯眼睛，看似细细观察，实则眼睛都没聚焦，全把注意放在何瑛身上。
装模作样是吧。
“章姨可是拍着胸脯给我推荐你，你不会办不了吧？”
何瑛作势要把饭卡收回，那边直接把饭卡推回，手一摊，“贵客就不要吊我胃口，区区学生卡……”
“堂堂云州赖克宝先生，却连小小学生卡都办不了，这个话要是传出去……赖克宝，你说我要不要替大家避避雷呢？”
赖克宝话没说完，就被章姨堵回来，正急得眼睛转悠，突然他眼睛一瞪，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几步冲向何瑛背后，“姑奶奶，别动我……”
何瑛回头望过去，
就看见章姨从书柜上的中型水缸里提溜起一串水藻，上面缠绕一条胶质带，里面包裹的尽是奇亚籽一样的东西。像是某种卵。赖克宝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从章姨手里接过水藻，生怕碰坏，仔细检查过是否有损伤，才把水藻放回水缸里。
章姨畅快地笑出声。
她走到何瑛身后，把手往椅子靠背上一撑。
“看你急的，快点把事情办完，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赖克宝擦擦额头沁出的虚汗，又坐回办公桌后，这次他极其快速地报了一个数字——
“五千。”
何瑛差点没笑出声。
五千块，办张学生证？
她忍住想要拍桌子的冲动，“一张小纸片这么贵，你怕不是在讹我？”
“哎呀，贵客您这话说的，”赖克宝目光在何瑛脸上转悠一圈，“我这个人做生意最实在，从不乱报价。您想想，要是真办一张文凭，那得花多少钱？加个零都不止的数——”
“我这里五千，规定时候前帮您搞定，既能刷脸又能过系统，您说划不划算？”
赖克宝笑容越发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层次不齐的牙齿。
那两只小眼睛转得越发快速，几乎让何瑛视线产生重影。
鬼使神差的。
她说了句。
“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