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AAAAA ...
-
走出大楼，何瑛晕晕乎乎地靠在章姨背后，再看看手机上的余额……堪堪到四位数。
一千加个零头。
这还得亏君奶奶那笔两千的奖金，要不连那五千都拿不出。
再没进项，不仅要饿肚子，下月三千的欠款都还不上……
不成功就成仁！
接下来的几天，何瑛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仅每天都按时提溜小君去练习室，剩余时间不是发租房传单，就是苦盯着手机，等赖克宝那边取货的通知。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五天，章默忍不住挡到她回保安室的路上。
当时何瑛目光集中，死盯在手机屏幕上。
她手指戳着键盘，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下把屏幕戳出个洞，或者手指戳骨折。
章默这么大个人，戳在路中央，她也没看见。直接一头撞到人家身上，大脑停转了足足五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撞到人。’
“你……”章默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你几天没洗澡了？”
何瑛一愣，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衣领。
脸一下子红了。
“洗了，”她硬着头皮说，“昨天洗的。”
章默没接话，侧过身让路。
何瑛从他身边经过时，听见他低声说了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管小区。”
她脚步一顿。
要是以前，她肯定怼回去。但现在她已经学会听懂这种章默式“关心”。
“谢了。”
她丢下一句，快步走进保安室。
灯亮起来的时候，何瑛从窗户里看见章默还站在原地。
她突然冲他做了个鬼脸。
章默顿了顿，转身走了。
报名的周末很快来临，何瑛早上五点就守在小君门口，生怕这家伙再出逃跑事件，没想到差点撂蹄子的反而是赖克宝那边——
“说好的今天送来呢，五千块啊，五千块！”
对面的声音很嘈杂，不仅有激荡的水声，还有车流的声音，赖克宝的声音距离话筒忽远忽近，听上去像是在跑动或者游泳？
“……我这忙着呢……你……找人来……拿……”
气得何瑛差点失手摔手机。
自己那晚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连基础的定金尾款分离都不记得，直接就交了全款，弄得反而被赖克宝这个假证商人拿捏。
好在章姨还算靠谱，听说这种情况，立马说自己搞定。
没办法，她只能和小君先一步去学校门口，等着章姨找人送来学生证。
何瑛这边正看着手机，小君已经习惯性地跟到了一位正要打卡进校门的同学身后，“滴”地一声，门开了，小君正打算向往常一样跟过去，不过迈了一步，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把他拦得严严实实。
小君往左挪一步，那只手就往左伸一点。
小君往右挪一步，那只手就往右伸一点。
总之，就是不让进。
小君摸摸头，嬉皮笑脸地冲着保安大哥笑，“学生证没带，通融一下呗……”
那大哥斜撇了他一眼，直接一句“让让，后面还有同学要进来，”把小君的话堵回去。
但是小君哪是那种会看人眼色的人，这家伙直接把饭卡和他的脸蹭到保安大哥面前，指着指着自己的脸，“哥，你不认识咱了吗？老忘带学生证的那个。这咱的饭卡，你看下多像，给咱刷下脸呗。”
保安大哥差点没绷住严肃脸，笑出声。
但是任凭小君怎么耍宝，大哥没像以往那样松口，反而是一手把小君推到入口侧面，敲敲学校保安室窗户，上面正贴着的一则新发的通报，示意他看看。
小君还想要说些什么，被赶来的何瑛一把拉住。
两人这才看到那张通报，白纸黑字地写‘由于近期校园乱发传单的事件频发，现通知各保安室严查校园进出口，禁止非本校人士进入！’
一看‘乱发传单’的字样，小君忍不住看向何瑛。
被何瑛一眼瞪地摸摸鼻子，到底没乱说话。
两人待到乐队的欣欣都打电话过来询问小君在哪里，明里暗里都在催促两人快点过来，何瑛正焦头烂额地安抚欣欣，就听见一声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嘿。”
章默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往何瑛怀里一丢。
打开塑料袋，拿出那张小硬塑料片。
炫彩的底色上印的是学校的logo和校名，翻过一看。
学号、院系、防伪章，一应俱全。
名字还是‘李军’，照片却是小君的头像。何瑛对比过自己的学生证，看起来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她还想找个什么地方测试一下，假学生证就被人一把抽走。
没等何瑛有反应的时间，小君的手已经按在检测口上。
愣子！
我的五千块！
何瑛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就听到——
“滴”地一声，门开了。
章默拍拍何瑛的肩膀，颇为同情，然后毫不留情地骑着电动车离开。
之后的报名尤其顺利，毕竟这本来也只是校级的活动，参与人员的范围被人为限制后，竞争对象也大多数只是捧个人场，唱歌跑调无所谓，即使一轮游，也能乐乐呵呵地回寝室增加个谈资。
排安息日乐队前面的队伍里恰好还有油老，他一见何瑛，眼睛一亮，又打算凑过来。
何瑛远远看见他那头油腻的脸，心里莫名作呕，‘这人怎么哪哪都在？’她装作打电话，及时藏进人群里面。
油老踮起脚也看不见人，嘟囔了几句，只得作罢。
直到他出场，还引发了小小的争议。
评委老师拿手在鼻子前挥挥，“同学，我们这个活动还是对发型服装有点要求的。”
油老一甩长发，把背在背后的吉他拨到面前，拨片往下一划，刚开了个腔，“我……”
三个评委直接举起红牌。
油老下舞台时，差点把舞台上遮阳的棚架给拆了，他死死扯住不锈钢钢柱，眼睛充血，声音都劈叉了，“我不服！评委下黑手！你们知道我押了多少——”
话没说话完，就被人连拖带拽地弄下去。
只留下一句带哭腔的“……赔了……全赔了……我才是冠军……”
何瑛躲在人群里看着，皱了下眉。
赔？赔了什么？
但这种念头很快被小君他们初赛的事情盖过去，“别紧张，就跟练习一样。”
几人嘴上说不在意。
但是调弦的调弦，开嗓的开嗓，一下子莫名忙起来，也只有小君这个傻小子看着自己的贝斯直乐。
安息日上场时，天已经暗下来。
舞台上的灯逐渐亮起，照亮几人调试设备的身影。欣欣坐在键盘前，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安……”
介绍还没说完，就听贝斯声已经占住话筒。
她看见小君转头朝着鼓手一挑眉，蓝刺头也笑起来，默契地切入鼓点，不急不忙，却如此合拍。她心里暗骂好几句，但是她的手，她的嗓音也情不自禁融入节奏当中。
贝斯响起的时候，何瑛愣了一下，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冲上舞台的冲动。
小君这家伙！
竟然不按他们事先排练的步骤，而是跳过介绍环节，直接开始！
可当音乐开始融合，何瑛突然平静下来。
小君抱着贝斯站在舞台右侧，枯草一样的发色，傻乎乎的笑——明明是和平时没有两样的长相，却如此耀眼。
“天！这是那个系的乐队？”
“谁认识？”
“这是什么歌？”
人群开始往舞台下聚集，原本略显空荡的位置，突然爆满。何瑛一下子被挤到后面，她始终望着舞台上的几人。这首歌她听过无数遍，在潮湿闷热的练习室，在回小区的公交车上。
但这一刻，它完全不一样。
舞台上的灯光、台下的注视——所有的一切都融入音乐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副歌响起来的时候，有人一起哼，有人开始鼓掌。
何瑛看到她前面好几只高高举起的手机，有人跟着节奏晃着肩膀。
她突然想到小君说过的话——“不管名次如何，咱只想和他们一起登台。”
当时只觉得小君傻。
现在她不觉得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有短暂的安静，然后掌声和欢呼声一起涌上来。
欣欣站起身，拉住其余几个家伙的手站到台前，认真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们是——”
“安息日。”
人群散开，油老还蹲在舞台侧面，抱着他的吉他，愣愣地盯着舞台发呆。有认识的人路过，招呼他一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恨。
“明明应该是我……”
但他很快低下头，把那把旧吉他拨出一个走调的音。
以上所有的场景都落在一双黑色瞳孔里——
黑鸟站在教学楼的楼顶，远远望着这一切，突然用爪子熟练地调起相机，连按几下快门。
“呱呱。”
它发出渗人的怪笑，吸引来行人的目光，就在这些目光中，它从楼顶直冲而下，惊得路上行走的学生蹲下大叫。
它畅快地从他们头顶撩过，只留下几片黑色羽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