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AA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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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偷偷和何瑛通风报信之后，心里那块石头就一直没落下。
学姐走了没？
那个假李军会不会被抓到？
万一被抓到……会不会牵扯出学姐？
这些念头像是苍蝇一样在她脑海里嗡嗡乱撞。她坐不住，想进小办公室里问问老师，又怕自己管不住嘴，暴露学姐参与其中，只能站在门外干等，边用耳朵留意里面的动静。
校办的值班老师们正围坐一块，茶杯在桌上磕出清脆声响，她们谈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都传入林小满耳朵里。
“报警了吧。”
“报了，警察那边等下就过来调监控，你说那个……人在想什么，办张假证就为了参加校级比赛？他图什么？”
“谁知道呢？”
那位年长些的女老师抿了口茶水。
放下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边，正好瞟见林小满露出的半张脸，冲着林小满抬抬下巴，“你去看看外面那两人，别让他们在警察来之前走了。”
林小满点点头，缩回脑袋，转身往大办公室走去。
靠窗的位置摆放有皮质沙发，此刻等着结果的两人，一坐一立。
坐着的那个身体前倾，双手握拳，不停往小办公室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全是局促不安。
站着的那个人正打着电话，弓着背，脸上堆着笑——那种社会上泡久了，腌透了，从骨头缝隙里渗出来的讨好和算计，一股油放过头的哈喇味。
“我办事，您放心，肯定让您满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大办公室空荡荡，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小满停下脚步，拐个弯，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坐着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音紧绷，“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那个打电话的人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连忙用手指按住话筒口，侧过身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他蹲下身，与那个坐着的男生视线齐平，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不是都和你说过，”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那人用你身份参加比赛，也能用你身份干其他事，指不定那天你身上莫名背了欠款都说不定。你现在找说法，也是他应得的。”
“我……”
那个男生张了张嘴，嘴唇有点发抖，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算了，你就是个没种的。”
那个人叹了口气，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也是遇上我这个‘好心人’。放心，你不会吃亏的，等下别说话，看我的。”
林小满探了半个头，看过去。
那个油头长发的——学校知名留级学长，‘油老’，留级四年，校办点名批评的‘常住户’，热衷于混迹于各种学生活动之间，反正每学期开学总能看见这头油腻的长发。
另一个……
林小满情不自禁握住手机。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李军。
那个真正的李军，几周前何瑛学姐找她查过信息的那个学生。
林小满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脑海里闪过在面摊看过的那张照片，却觉得那人的面容像是一团面糊，被搅动几下后，只剩下漩涡状的色块……到底是不是这个人？
更让她发慌的是另一件事：为了四位数赞助费，她帮面条大婶查了这个人。
当时脑内警报亮红灯，但她太着急，一时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事后想打电话告诉学姐，手指都按到‘学姐’那两个字的上方，到底还是没有按下。
她怕。
怕学姐觉得自己不可靠。
之后的一周、两周始终风平浪静，她也就暗笑自己也是想太多，或许是巧合，再或许……一个普通学生的信息而已，能出什么大事？
可现在——
真李军坐在这里，油老为他撑腰，两人在校办等着讨|说|法，而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学姐……学姐，不要出事啊！
走廊那儿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杂着说话和笑声，三四个人从门外涌进来。林小满悄悄从桌后探头，望了一眼——五颜六色的头发，最近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大出风头的安息日乐队成员们。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因为不久前晋级赛的成功，互相打趣着。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吉他手留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正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
确认没有在其中看见何瑛学姐，林小满缩了回去，心中稍微安定。
她的耳朵却竖得高高，努力从那些混杂的对话中分别有用的信息。
“小君，你怎么突然染回黑色，”紫发的女键盘手靠着李军坐下，亲密地揽住他的肩膀，又拿手扯住他的发丝，“假发……不对，是真发？！你什么时候染成黑色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不都是黄色？早点染回去，粉丝都说这是我们乐队的标志之一。”
她的语气带着惊讶和调侃意味，显然没有认出李军不是她话里的那个乐队成员。
林小满咬住下唇。
“别他*的装熟人，”油老扯开女键盘手，直接说，“我兄弟被你们乐队成员偷了身份，你说怎么解决吧。”
“身份还用偷？你不就是李军吗？”
一顿争吵过后，校办的老师们走出来，乐队的成员这才理清事实——
“你是说，小君偷用了你的学生证，不仅参加了这么久的乐队练习，还报名了校园歌手大赛？”
得到确认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紧接着吉他手的声音响起来，嗓门大像是拿拳头揍人，林小满的耳朵都被震得生疼，“那不是你同胞兄弟，或者你睡着之后，其他人格拿着你学生证跑来加入我们乐队？”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被欺骗引燃的火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好像被人戳破了一个美好的幻想，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现实。
“*的，你不是在逗我吧？我们乐队的贝斯手是个西贝货？那我们这几周排练的是个啥？我付出的努力算个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不是生气，像是信念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那个真李军显然被吓到了。
林小满偷偷看了一眼，红发吉他手抓着他肩膀用力摇晃，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脸上的表情又害怕又无措。
最后还是两个女生一人一只手，把吉他手从李军身上扯下来。
主任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语气公事公办，“李军——你是叫李军对吧？这件事你本人想怎么解决？学校会尊重你的意见。”
话音刚落。
油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地气势，“那还用说，把假李军踢出去，让真李军上……”
油老没说完，吉他手就要冲上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们懂不懂乐队！”
“你会弹贝斯，会写歌吗？”他一手指着李军的鼻子逼问，“屁都不会，就要加入我们乐队，你觉得自己配吗？”
“其他人耳朵是聋了吗？说句话啊！”
蓝刺头动了动嘴，“至少他……能上台。”
“哎哎，别动不动拿手指指人，”油老一把推开吉他手，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说，“你是吉他手？这几天也没在学校听说过你名字，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本事火，恼羞成怒了吧。”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半度，“你们乐队不会走了个贝斯手，连歌都不会唱？”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扎在吉他手最痛的地方。
他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抖动，他张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再闭上，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来，我退队！”
他的声音在大办公室炸开，嗡嗡地响。
但是没有人挽留他。
女键盘手没有说话，蓝刺头没有说话，就连他的女朋友都只是站在原地，神情尴尬，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闭口不言。
吉他手的脸色从红变到白，从白变到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油老，转身直接冲出校办。他女朋友犹豫片刻，紧追上去。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咚咚远去，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
他一眼都没看乐队成员。
校办又安静下来。
油老笑了。
他的笑容短暂，飞快就被收回去，但林小满看得清清楚楚。
他拍拍李军的背，力道很大，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警告。
油老清清嗓子，转向主任，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诚恳热心的神色，拍胸脯说，“老师您放心，我会吉他，我顶上就行，不会耽误学校的事情。再说我这兄弟和假货长得那么像，到时候让他戴一顶假发，拿个贝斯假装弹奏就好。”
“当然最终还是看学校的安排，我相信老师您这么公正，一定会给我兄弟一个好的交代。”
他说的那么自然，那么冠冕堂皇，好像他说的都是已经定好定死的安排。
主任点点头。
乐队剩下的两个成员——键盘手和鼓手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小满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恶心。
真恶心。
她把头埋进手臂弯里。
手机握在她的掌心，攥出了汗。
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