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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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院办外联部收到了一封邮件。
“听闻母校百年校庆，我作为本校毕业生，愿意为学校尽一份力。如果想要联系我，可以拨打这个电话号码，或者发送邮件到这个邮箱。”
这份邮件被转发到了林小满手上，林小满悄悄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耳朵红了半边。
不过她不动声色，打印出来，放到了主任桌上。
没多久主任的嗓音从办公室传出来。
“确认是免费？”
“邮件没提钱，说是母校毕业生，愿意为校庆出力。”
“哪届毕业的？我们学校也没有音乐相关的系。”
“邮件里没说。”
“让他们先查一下，确认是否有这么一个人，再向经纪公司确认……”
谨慎是对的，大家都知道校园歌手大赛出了怎样一个搞笑的乌龙事件，而今年又是个特殊的日子——
百年校庆，学校打算把它和校园歌手大赛的决赛一起举行，容不得半点差错。
查毕业生这件事飞快交到了林小满手里。
林小满心里有鬼，直接用‘自己马上要去上课’的借口，把这件事推到了其他人身上，但仍然留意这件事的进展。
没想到，那边最终确认这位三流歌手还真是学校毕业生。不过人家早年不是音乐专业出生，本职从土木系毕业。前几年因为和工友组织乐队上了国家级别舞台，一炮而红，虽然现在糊了，但娱乐公司官网确实有他的简介。
这下，主任回拨电话的口气相当客气。
免费为校庆演出，怎么也称得上是回馈母校的‘优秀毕业生’。
即使这个糊糊摆明就为了蹭一下校庆的热度，但是这件事也算双方互利互惠。
对面电话的女经纪人相当专业，不仅没被主任的官话绕进去，反而提出详细合作要求需要慢慢协商，并且所有涉及艺人形象的条款都会写在接下来的合同中。
这让主任更加相信对方的身份。
不过女经纪人莫名提出一个要求，这位歌手想与最近有点讨论度的‘安息日’乐队进行合作。
不过由于这位歌手自带歌曲，希望自己作为神秘嘉宾参与校庆，并提出要求，想要在表演中间插入一段自己自弹自唱的SOLO，所以希望乐队不要有吉他手。
主任盘算了一下。
乐队那边本就是学生自发组织，换掉一个吉他手，学校并无损失。
于是这件事便拍板定了下来。
消息传到宣传部，负责海报设计的学生们炸了锅。神秘嘉宾说起来好听，落到他们头上，等于之前几版海报全部作废。
与他们一样不高兴的，还有乐队‘现任’吉他手——油老。
“凭什么！”
油老仗着自己与学校达成的协议，之前就没练习几次，自从李军被他天天磋磨，总算磨得愿意上台之后，他又自认为自己居功，干脆再没去过练习室，只一个劲往校外跑，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今天也是被人搀扶着，醉醺醺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接到电话后，一下他的酒劲也过去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恐惧。
“你别跟我开玩笑，什么叫我上不了台……”
他顾不上注意搀扶他的狐朋狗友的神色，一把推开他们，边对电话那边吼，边往校办冲。
主任也没和他废话，“有人投诉你作为吉他手不负责。让你下台也是保护你，你也要理解学校的良苦用心，要有大局观。”
投诉？
这不是他之前用过的伎俩。
油老的脸又红又青，没想到回旋镖有一天竟然砸到自己脑袋上。
他咬咬牙，压住火气，试图谈判，“之前假学生证可是我帮忙解决的。如果不是我说好话，李军那边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之后李军想退队也是我劝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威胁的意味，“主任，您不能过河拆桥。”
主任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哪会被这种小卡拉米威胁到，直接反问，“你这是威胁学校？”
油老眼睛一转，瞟见桌上的邮件打印件，避开主任的阻挡，一把抓了起来。
飞快看完内容后，他明白了——
就因为一个三流嘉宾想上台，就要把他换掉？
“这不合理！校园歌手大赛学生自愿参与，学校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主任开始劝阻他声音小点，都可以谈。
看着他不管不顾，反而把小办公室的门直接摔开。
主任直接说：“乐队成员挑战是乐队自主决定，学校不进行过多干预。但是你在这里影响正常办公，我就要叫保卫处来人请你出去了。”
他话音未落，油老便像被点着的炮仗，又是砸椅子，又是踹饮水机，一副泼皮闹街的架势。
主任脸色一沉，不再废话，直接打电话叫保卫处。
油老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吼，“你们会后悔的！”
这件事还没完停，反而直接闹到了辅导员那里，辅导员又联系上油老的家长。
油老家长连学校都懒得来，直接在电话那头，当着辅导员的面宣布——“从这个月开始，家里一毛钱都不会转给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油老抱着头大嚎，那嚎叫惨烈得门外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看。
但是没任何人走进来安慰他。
连辅导员也只是摇摇头，抱胸，站在一旁。
从那之后，再没人在学校见过油老。
倒是不久之后有不三不四的混混突然出没在学校，拿照片和欠条到油老寝室找人，他的室友被烦得不胜其扰，直接把油老的行李搜□□净，一股脑丢去垃圾堆。
“……听说有人在某个神秘KTV见过他，在里面和别人吹嘘自己差点被经纪公司签约当歌手的故事，也是个神人。”
面摊大婶听说这件事正在煮面，她把面条从滚水里捞出，上下抖落，沥干，放进浇过高汤的面碗里，撒上葱花和码子，这才抬起头，边把面端给食客边说，“真没用。”
食客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大婶评价这么直接。
大婶把手在亮晶晶的围裙上擦擦，摸摸自己手上的宝石，若有所思地说，“泽大校庆那个神秘嘉宾的事情，你听说没？”
“听说了，这不广告都贴到大街上。”
“那么，假证大师……你想挣个外快吗？”
食客圆溜溜的眼睛一下被亮晶晶的宝石给吸引过去，他摸摸耳朵，突然紧张地搓搓手——
“你出多少钱？”
而这一切，当然还是何瑛的功劳。
她早就备好了B计划：将学校历届毕业生名单与娱乐圈大小明星和网红一一比对，终于筛出几个名气平平的校友。其中这位歌手也曾玩过乐队——虽然他是主唱，但这意味着，小君这几天得拼命练声了。
至于那封邮件和所谓的经纪人电话，不过是何瑛用虚拟邮箱和通话转移制造的假象。
这几天她忙得团团转。一边监督小君练声，一边守着保安室的电脑电话，晚上还得做兼职，吃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
古小姐那边的任务只剩下最后一周的期限，下个月的三千又迫在眉睫，她只能咬咬牙，在赌局上压下最后的一千块。
这下，她连焦虑的念头都不敢有。
终于到了校庆前夜。
何瑛摸黑打开保安室的门。
眼前突然发黑，整个人朝前栽去——
“你！”
一双手一把搀住了她。
她勉强借着力坐到椅子上，狠狠拍打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头脑清明一些。但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眼前全是乱晃的虚影。
“……章默？你怎么在这里？”
“这件事你不要再掺和了！”
章默声音非常僵硬，但是何瑛莫名觉得他好像在生气……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她想不清楚，脑子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头也止不住地往下点，磕到手臂，才勉强恢复一点意识。
“我……”
“你不要掺和，这件事，我来解决！”
何瑛突然清醒过来。
她睁大眼睛，认真辨认过章默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反而不高兴地扯了一下嘴角，“凭什么？我做到这个地步，让你抢我功劳？我这次可是一分报酬都没要，没什么可以分给你的。”
说着，她打开电脑，检查起虚拟邮箱。
章默张了张嘴，突然猛地朝着墙砸了一拳。
何瑛没抬头。
“……谢谢，”
章默左手扶着门框，突然就泄了力。
他看着电脑前的何瑛，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下是青黑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
他很想冲上去把这家伙按回椅子上，教训她为什么为了别人的事情这么拼？为什么不对自己更好一点？为什么……不能多依靠别人一点……
可是他的嘴就像被铰链封印一样。
“章默，”何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说前任房东……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何瑛捏着电话话筒的手突然紧了一下。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全身心关注她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捏住的那个瞬间，章默瞳孔缩了缩。
“我是不是很像她？”
可是章默还是没说话。
何瑛没抬头，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落在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她的声音更轻了，“你帮我，是不是因为……”
“不是。”
她愣了一下。
那个“不”字落得太快，快到理所当然。快到像是被人在心中提前预演过成千上百次。
章默顿了一会儿，像是等自己嗓音稳定下来，“她不会问这种问题。”
“你……”他说，“你就是你。”
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转身，走了。
何瑛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电话铃骤然响起，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她。
她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变了，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气，血色涌上面颊，又恢复之前的战斗模式。好似之前差点晕死在门前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何瑛接起电话，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专业、令人信服的沉稳——
“您好，请问哪位？”
只有窗外，章默隔着玻璃望着她，眼底的担忧浓得像化不开的夜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