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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送外卖 送外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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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外卖的日子起早贪黑,房租虽然便宜,但水电费和饭钱也是一个大的支出。
他渐渐摸清楚了外卖高峰期的时间,早上十点开始,一直到晚上零点,常常累的洗涑完倒头就睡,日子虽然没有过去轻松,但换了一个地方,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这天周武拾起地上的矿泉水瓶,倒掉里面余留的水,然后把它捏扁,放进挂在电动车上的袋子里。
忽然听见有人在后面叫他,扭头一看,是温载酒。
温载酒骑过他的声旁,声音透着风传来:“你跟着我,一起去吃个饭!”
周武没有回答,只是带上了头盔,追了上去。
温载酒的速度很快,周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拐了几个弯,穿过一个又一个的胡同,十几分钟之后,停在了一家小吃店前。
小吃店虽然小,但人却很多,眨眼一看,都是些穿着黄色、蓝色服装的外卖员。
“周武!小温!”杨坤坐在桌子旁喊。
“老板,来两碗油泼面!”温载酒朝着里面道。
“得嘞。”
坐下后,温载酒向周武解释:“这算是我们的一个秘密基地了,这店开了四十多年,里面的油泼面量大管饱还正宗,这顿我请,敞开了吃!”
周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了一声,在等待的期间,旁边桌子的人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些二三十的汉子们吞云吐雾,声音粗犷,笑起来声如洪钟,嘴里都是些污言秽语,时不时来上几句黄腔,听得周武直皱眉。
正巧此时一个老人掀起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步履还算矫健,把两碗饭放到周武桌子上,离开时对着旁边的人说店里不能抽烟。
那些人对老者还算尊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吵吵闹闹的听桌上的老大哥说起年轻时的风流债。
周武恰巧看见温载酒还没翻完的白眼。
周武:“……”
温载酒一愣,大大方方地对着周武道:“我听见一堆垃圾在跟我抢空气,眼睛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周武没说话,一脸狐疑地摸着自己的脸,道:“难道被吓到了?我翻白眼也不丑啊。”
“不丑。”周武开口。
温载酒听了之后眯着眼笑了,杨坤从碗里抬起头:“什么丑、丑不丑的。”
“没事,你继续吃。”温载酒道。
周武不敢耽误,吃完饭后接了一个单,他现在还在摸索期,不敢多送,经常是一次送一单。这个商家的位置比较难找,招牌也小,他转了两圈才找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进小区一看,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区比较破旧,是老式小区,是云城迅速发展的那些年建造的,楼与楼之间挨得极紧,没有电梯楼层还高。
周武原本还心怀一丝希望,等到拿出手机一看,瞬间感觉天塌了——十八楼。
他叹了一口气,任命地往上爬楼梯,等送去了之后,周武看到系统通知:订单已超时。
账单上扣除2.08元
周武沉默。
他闷着头下楼,在楼梯口碰到一位老奶奶拄着拐杖从门里出来,手里还挎着一个竹篮。
竹篮很重,老奶奶佝偻着身子,努力维持着平衡,竹篮下陷,在充满补丁的棉衣上印出了一个很深的印子。
周武伸手去帮忙。
老奶奶一直说着感谢,等到下去后,颤颤巍巍地从篮子里拿出一跟玉米递给周武。
周武连声推拒。
老奶奶把玉米塞到周武车前的筐里,说:“收下吧,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这是我闺女最喜欢吃的东西。”
“一个小忙,不用了。”
老奶奶听罢,双手合十,露出了缠在手腕上的佛珠,她弯下了腰,低头道:“佛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善念积福,阿弥陀佛。”
说罢,一深一浅地向远处走去,慢吞吞地消失在月色中。
周武回到家后,已是凌晨,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往对面的楼上瞥了一眼。
五楼,从右往左数第二个窗户。
他盯着那团光亮,在黑夜里放轻了呼吸。
00:32,一个人影像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久后灯熄灭了。
周武一夜无梦。
*
第二天周武在送外卖时,接到了谢聿臣的电话。
谢聿臣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在哪儿?”
周武放轻了呼吸:“外面。”
“你过来好不好?”
谢聿臣的语气听起来与平常不太一样,声音也有些闷。
“你怎么了?”周武的声音含着没察觉到的急切。
电话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没了声音。
“喂?谢聿臣,喂?”
几秒钟后,手机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周武心里着急,送完手上的一单后,抄近路回到了辰云小筑。
他的记性很好,方向感很强,拐了几个弯后就到了地方,把车往下面一停,来不及等电梯,直接爬上了五楼。
门没锁,直接就可以进,里面拉着窗帘,灯也没开,周武不适应的眨了眨眼。
“谢聿臣?”周武压着声音叫了两声。
谢聿臣的户型和周武一样,坐北朝南,进门正对面就是洗手间,南面是客厅和一个大阳台,北边是厨房和餐厅,穿过长廊往里走,便是两个相对的卧室。
他睡在北边。
周武进去后,伸手去摸灯,但被谢聿臣出生制止:“别开。”
“你醒着?”周武有些恼火,“你刚刚为什么不开口?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嘘。”谢聿臣声音含笑:“我知道,我猜得到,也都看见了,你想必十分的慌乱、紧张、还夹杂着几丝害怕。因为我的一句话不论时间、地点赶来见我。”
他的声音诡谲粘稠:“我猜,如果刚才是和周云开在约会,你是不是也会这样。”
屋里很黑,窗上的帘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拉上后完全透不出光。周武只能听声音来判断谢聿臣没在床上。
谢聿臣的话让他感到怪异,他没开灯,缓慢地沿着床沿朝谢聿臣走去:“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了?”
“你对周云开也会这样吗,你们从小……等等,周武!”
窗帘刷的一下被打开,光瞬间蔓延整个房间,温暖的阳光照在周武身上,驱散了一进来就感觉到的寒冷。
周武茫然:“你说什么?”
周武这才发现谢聿臣是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谢聿臣别过头用手挡住光,适应了一下又把胳膊放下,轻呼了一口气,道:“没什么。”
他像是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周武放了心,问:“你……之前去哪了?”
“没什么,因为一个小没良心的,回老宅住了一个月。”
周武干巴巴地问:“谁啊?”
谢聿臣微笑:“你猜。”
小没良心是一个极其亲密的词,想必是称呼关系非常好的人的,周武想了想,突然发现他对谢聿臣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贺时宴这一个朋友,但谢聿臣却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他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和贺时宴关系挺好的。”
“对啊。”谢聿臣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关系挺好的,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你和周云开那样。”
周武:“……”
他转身就走。他来这里是以为谢聿臣出事了,没想到却好好的,嘴还特别毒,像是噎死人不偿命,再待下去他害怕自己活不久了。
“你走啊?”
周武不理,往门口走。
“生气了?”
周武开门。
“好了,我不逗你了,小没良心的。”
周武。
周武没拧开门,耳旁却红了一片。
“我怎么了?”周武问。
“什么?”
周武像是说不出来那种话,说得又快又急,听起来含含糊糊的:“你说回老宅什么的?”
谢聿臣叹息了一声:“你说慢点,这样让我怎么听得清。”
“你说,我让你回老宅的。”
“什么?我有说么?”谢聿臣疑惑。
周武急了看着一直没有从沙发上起身的周云开,道:“你说了!”
“我说的明明不是周武。”
“是小……”周武反应过来谢聿臣在逗他,生气不说话了。
“是因为有一些事情,被谢……我爸叫回去了。”谢聿臣见周武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道:“我不逗你了,别生气了,嗯?”
他看了看窗外高悬的太阳,说:“中午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当是赔罪,行不行?”
周武含蓄地“嗯”了一声。
谢聿臣扶着沙发旁的扶手站了起来,像是坐在沙发上坐久了,下去的时候腰部有些僵硬,还不明显地踉跄了一下。但这个小插曲只存在了一瞬,之后走路的姿势还是很正常。
周武跟着谢聿臣走进了厨房,厨房里白黑打底,雪白瓷砖包裹着地板与墙壁,家具柜子都是黑的,看起来干干净净死气沉沉的,不只是家具,还有食物。
谢聿臣翻遍了整个厨房,柜子和冰箱的角落都没有漏过,连一根小葱都没有找到。
最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从客厅茶几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包方便面,矜贵的卷起衣袖,露出了清瘦的腕骨和流畅的小臂:“你委屈一下,中午吃这个吧。”
周武怀疑地看着那包方便面,他想不出谢聿臣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这是贺时宴残留的,应该没有过期。”谢聿臣解释。
“你吃什么。”方便面只有一包。
谢聿臣看着方便面一脸嫌弃地说:“我不吃。”
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