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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握他的手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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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淡白的雾。
联合演练的日子到了。
江寂早早就候在战机旁，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插科打诨的神色收敛得干干净净。
飞行服被他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得严整，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海岸边的搜救艇泊位。
陆寻已经到了。
男人正低头检查装备，深蓝色搜救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动作熟练而细致，绳索、对讲机、救生衣、急救包，每一样都反复确认，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风声、浪声、战友的脚步声，全都与他无关。
江寂看着那道身影，心头莫名安定了一瞬。
“江寂，发什么呆？”战友拍他肩膀，语气带着打趣，“今天可是你跟陆队长第一次正式配合，别到时候飞得太野，让人家搜救队白跑一趟。”
江寂收回目光，嗤笑一声，又把那层惯有的轻佻披在身上：“我掉链子？你等着瞧，我飞得漂漂亮亮的，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话虽硬，可等真正坐进座舱、引擎轰鸣着升空时，他却下意识地，多留意了一眼海面那艘小小的搜救艇。
云层稀薄，阳光渐渐穿透雾霭，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战机划破长空，江寂握着操纵杆，神情专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按照演练方案，他需要在指定海域模拟引擎故障，完成海上迫降，再由陆寻带队完成搜救。
一切都按计划平稳推进。
当战机机身触浪，激起一圈圈白色浪花时，江寂透过座舱盖，清晰地看到那艘搜救艇正迅速朝他驶来。
艇首站着的，是陆寻。
男人身姿挺拔，目光紧紧锁定他的位置，没有一丝偏移，也没有一丝慌乱。
很快，搜救艇停在旁边。
陆寻率先跳下来，海水溅湿了他的裤脚，沾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几步跨到座舱边，声音沉稳有力，压过浪声：“别慌，慢慢出来。”
江寂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陆队长，这么紧张？我好得很，一根头发都没少。”
陆寻没接话，只是稳稳伸出手，掌心朝上：“抓住我。”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节分明，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却异常可靠。
江寂看着那只手，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
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江寂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心神，借着他的力道，顺利爬出座舱。
陆寻一手稳稳扶着他，另一手迅速固定好安全绳，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整个搜救过程干净利落，默契得不像第一次配合。
陆寻始终护在他身侧，眼神锐利，行动果断。
回到岸边时，雾已经彻底散了。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海水带来的冷意。
江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陆寻低头整理湿漉漉的装备，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陆队长，身手不错啊。”江寂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许。
陆寻抬眼，淡淡看他：“你配合得很好，没有多余动作。”
“那是自然。”江寂又恢复了那副散漫模样，“也不看是谁。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认真了几分：“刚才，谢了。”
陆寻动作一顿，随即轻轻点头，声音平静：“职责所在。”
若是别人说，江寂只当是客套场面话，可从陆寻嘴里说出来，却格外让人信服。
这个人从不说漂亮话，不做多余的表情，可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说在人的心坎儿上。
江寂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忽然轻声说：“以后，不用这么拼命。我能照顾好自己。”
陆寻抬眸，目光深深望着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脆弱。
“我知道你能。”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但我的职责，就是确保你万无一失。”
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
江寂看着陆寻清冷却认真的眉眼，那颗常年漂泊不定、无依无靠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轻轻包裹住。
暖暖的，很安稳。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软：“那我可就当真了。”
陆寻看着他，清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像冰面下悄悄流动的水。
他没有多说，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嗯。”
一个字的承诺，悄悄落进风里，融进浪里，刻进心里。
江寂望着眼前的大海，忽然觉得，这片曾经承载了他太多悲伤的海，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好像，家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此刻，风是暖的，浪是柔的，身边的人是可靠的。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