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寄白雪三千片 第15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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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我寄白雪三千片
林迁觉出差的第四天，南溪傍晚时分，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从空中坠落，像羽毛一样轻柔地落在她的睫毛上，眨眨眼就掉落下来，融化成小水珠。
植晓正在下班的路上，抬头漫天洁白就掉进眼里，她就这么慢慢地走着，任凭这场难得一见的雪落了满头。
手机定格了溪边的雪景，植晓想了想，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寄白雪三千片。”
她滑了滑自己的朋友圈页面，自从离职之后，上家公司强制要求每位员工转发的公众号推文都被她全部删除了。上一条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舍友帮她拍的穿着学士服的照片，她微笑着，看不出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晚上坐在书桌前，那个圆滚滚的木雕被放置在书架上，笼在橙黄色的暖调灯光下，显得憨态可掬。
她调出手机天气，邻市应该也下雪了吧。
她想要发条信息问问他，又觉得这样的理由似乎有点太过牵强。
那件白色毛衣整齐地躺在床上，她昨天晚上刚刚补好。
植晓起身把毛衣装进袋子，书桌上的手机提示音一响。
估计是白琪，她走过去，却发现信息来自林迁觉。
一张邻市的雪景照片，看着像是在某个装修雅致的园林里，亭台楼榭，溪流婉转，一点白色落在亭子的垂脊，像是裹了一圈白色的毛领子。
“这里也下雪了，南溪冷吗？你感冒好了吗？”
植晓的心微微颤动，此刻窗外的雪依旧在无声地下，而她将自己裹进毯子里，嘴角不由得被牵动向上，心里有一丝甜蜜，又把那条看似平常的信息翻来覆去地看。
“好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你那边冷吗？”其实下雪了怎么会不冷，她心知肚明，却又小心翼翼地在回答里加进看似自然的问题，希望这段对话能够维持得久一些。
“还好，大雪封路了，我在客户家留宿一晚，这边风景很好。”
原来是在客户家吗？对方直接在家里修了个园林，应该也是富户了。
“安全第一。”
林迁觉又发来一张照片，花色的地毯上一只白色边牧平躺着呼呼大睡，林迁觉正伸手抚摸它漂亮的毛发。
“它很亲人，小岁怎么样了？”
“下雪扑出去玩了一会，给它的窝加厚了，估计现在都睡着了。”植晓想起小岁在门前好奇地扑雪的样子，雪花落在它粉嫩的鼻子上，它又惊讶地往后一跳钻进她的怀里。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植晓打开朋友圈，才发现下面多了好几个赞，林迁觉也在内，白琪在下面评论，“说啥呢我看不懂，京市也下雪了，好想吃火锅。”
她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一切都很好，连时间都变得慢了下来，待到雪花落在地面，又能见到崭新的一天，即便是这么冷的冬天，却也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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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晓没想到见到林迁觉又是在店里，她一只手撑着脑袋，手指间夹着一枚棋子，“我不会下围棋，我只会五子棋，您不下就找别人吧。”
“下下下，赢你还不容易。”老爷子喝了口热茶，兴致勃勃地摩拳擦掌。
植晓的攻势很快把老爷子逼得转向防守，她自认自己下五子棋还是有点天赋的。
老爷子开始频频摸额头，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植晓看着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林迁觉站在门口。
老爷子赶忙朝他招手，“小林快来快来，救救我，还真比不过晓晓了。”
林迁觉放下手中的东西，站到了她的对面，身上是冷冽的风雪夹着草木的气息，她抬眼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短暂的对视之后，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躲开了。
“干嘛呢，看棋啊，这还有救吗？”老爷子轻轻推了一把林迁觉。
植晓看着对面两人眉头紧锁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
“认输吧老爷子，有外援也没用。”植晓伸手给他指出棋子的位置，“你只能堵这边，我会下这里，你就会跟着再堵，我就赢了。”
“是的。”林迁觉举白旗的速度比老爷子快多了。
“小林你站哪边的，一点志气都没有。”
林迁觉无奈摊手。
“您慢慢研究吧。”植晓起身给林迁觉倒了杯热茶。
“你感冒好些了吗？我给你们带了点特产，红豆是给你的。”他说得自然，显得植晓此刻的胡思乱想有些多余。
植晓看着他神情坦荡的样子，默默地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只是巧合而已，只是巧合，她自己太爱玩隐喻，总不能认为别人都能洞察自己这些小心思。
“那明天我去接你，还是老位置。”
“好，毛衣补好了，我明天一起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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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似曾相识的早晨，植晓这次时间充裕，至于林迁觉在巷子口等她这件事，她当然没有告诉外婆，否则她肯定就不能这么顺利地出门了。
她将装着毛衣的袋子递给坐在主驾驶的林迁觉，车内的温暖温度让她放松下来，林迁觉对她道谢，上次也是在这个同样的位置，他对她道歉。
车子行驶在路上，窗外掠过一排排店铺，五颜六色的醒目招牌在速度之下向后奔去，植晓喜欢看这些，车辆飞速的行驶，把之前的景色飞速地甩在身后，就像时间一样，把明天变成昨天，把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从你的记忆中抹去。
植晓看着林迁觉和对方攀谈，城南的这家店看起来宽敞明亮很多，店主不在，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出来迎接他们。
女孩说话很礼貌，对他们很客气，引他们上了二楼的阁楼，阁楼陈列着许多古玩字画，女孩用钥匙打开内间的房门，“老板说都在里面了，你们自便。”
“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先生，植小姐，我待会把茶点拿上来，你们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植晓看着仓库里堆放的整齐的书，每个书架上都做好了标注，搜索的难度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女孩把茶点放在玻璃茶几上退了出去。
植晓看着这阵仗，看向林迁觉，“这是什么情况？”
林迁觉朝她眨了眨眼，“算是，帮了他们老板一个小忙。”
他一边查看着里面的书架，沿着按年份标注好的书架慢慢望去，“这家店在几年前还是小的旧书店，会收集一些市面上的古玩古籍，绿子爷爷估计就是那时候带回那些书的，后来被现在这位老板收购了，我向他打听的时候正好了解到他有需要修复的需求，就特地去了邻市一趟，他说当年的东西大多堆放在仓库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整理和丢弃，所以我觉得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当然，我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所以你别有心理负担。”林迁觉朝她笑了笑，“好了，要麻烦植小姐帮忙了。”
她能感觉林迁觉有些紧张，但这种紧张的气息比上次在绿子家要减轻很多，出差的这几天他应该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植晓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起来。
林迁觉不会对不重要的东西这么关心，所以他找的那本书，不是关于自己就一定是关于他的家人。
但事已至此，不论今天结果如何，都得尽力去做。
这边的旧书因为看后要分类归位，所以就不能像之前那么随意地摆放，植晓划出相对应的位置，和林迁觉分别从两端开始，往中间寻找。
虽然被堆在仓库里，但这些旧书的破损程度远比他们之前寻找的要轻很多，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理过的，正因如此，他们找寻的速度也就快了很多。
到中午的时候，进度还只到三分之一不到，这个仓库的藏书量太多，仅凭他们两个人的话，今天不可能全部过一遍。
中午坐在老板准备的一大桌菜前，植晓拉着店里的员工一起坐下吃饭，余光瞥见林迁觉只寥寥吃了几口，她悄悄退了出去，在阳台的小花园处找到了他。
林迁觉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不知在望着远处的什么，天光明亮，薄云漂浮，午间的风略带些寒意，拂过他的额发，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叹气。
太阳高悬，此刻他却像是被藏进了太阳的影子里。
植晓深呼吸，还是走了过去。
林迁觉往左站了站，为她让出了空间。
“天气很好。”植晓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你这么早出来，吃饱了吗？”
“那你不是出来更早，你吃饱了吗？”植晓反问他。
林迁觉轻笑了一下，“失策了，你不止记忆力好，观察力也很强。”
“放心，我不饿。”他诚恳地回答。
“林迁觉。”她喊他的名字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能说说你具体要找的是什么吗？”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然后是鸟从屋顶起飞扑棱翅膀的声音，林迁觉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动了动，身体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左手撑着脑袋看她，高挺的鼻梁旁有一片淡淡的影子。
植晓的呼吸有些停滞，他那双如湖水一般澄澈的眼睛与她对视，他们从未对视过这么久，漫长得像度过一整个孤寂的世纪，植晓感觉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然后她看见林迁觉笑了，像是冰层融化。
“你笑什么，你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
“没有，我就是在想，怎么跟你描述比较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