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错过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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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错过
“应该不会，我一提到我爷爷的名字，王爷爷脸色就变了，虽然他一直说，书不在他那里，但肢体上特别急切地想赶我走。其实那本书价值不高，我跟王爷爷提过，愿意高价收回，市场上绝对给不到这个价格，但他说不是钱的问题。”林迁觉看起来有些苦恼。
原来是因为名字吗？确实，林迁觉是跟他母亲姓的，老爷子刚开始没有联想到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样，但是我还是会去的，就算他以后讨厌我了，我也不会放弃。所以，你不要加入其中，甚至在必要时候可以表现出和我划清界线的样子。”林迁觉默认植晓已经从老爷子那边问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晚上过来找自己。
划清界线吗？林迁觉似乎总是在替她着想，但以她的了解，老爷子不会是因为别人迁怒她的人，林迁觉也绝不是为了拿到东西就不择手段的人。
信息整合起来，也只能说明，那本书对老爷子而言在情感上也有很重要的意义，那林迁觉就不可能从金钱上打动他。
植晓躺在床上，想起那个修复的瓷碟，金线布在瓷面上，林迁觉说，“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的本质，只能尽力弥补。”
当时老爷子对那个瓷碟异常珍视，每天都会紧张地看八百次。
他对这两件东西同样的重视，会不会出自于同一种感情呢？从他身边剥夺走，会不会太残忍。
但她也见过林迁觉爷爷躺在床上形同槁木的样子，他心心念念，只想在离世前找到和妻子最重要的回忆。
植晓心里一团乱麻，林迁觉在暖色灯光下眉眼低垂，又真心实意地劝她离开纷乱中心，她能感觉到他最近很疲惫，即使是在同学会那一晚，他也在时不时拿着手机回复信息。
晚上不出意料的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黑，植晓整理着书，看老爷子闷闷不乐的样子，给他沏了壶热茶。
“今天怎么不去跟张爷爷下棋了？”她语气轻松地说。
“唉，天天赢没意思了。”老爷子喝了口茶，又突然神色复杂地看向正在扫地的植晓。
“晓晓啊，你喜欢小林吗？”
喜欢林迁觉这件事，好像已经太久太久，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她小心翼翼地珍藏了很多年，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她也不认为毕业之后会跟林迁觉再有交集，而偏偏他们又在南溪重逢，又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植晓呆在原地，壶柄抵在掌心，她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她没有想到第二次被别人询问是否喜欢林迁觉，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或者说，曾经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问她，是不是喜欢林迁觉。
她不认为自己很差，现在的生活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她努力过，也很幸福也很知足，但面对林迁觉，还是会觉得他像高中一样，那么好，那么优秀，让平淡如湖面的生活都泛起星光，她难免有些自卑。
“没什么，我乱说的。”老爷子没等她回答，又掐断了话头。
他的身影一半浸在阴影里，脑袋低垂着，似乎又陷入了回忆。
这些天，林迁觉如他所说的，每天照常地来，老爷子不理他，他就默默地埋头干活，他不怎么跟植晓说话，像是要切身履行那天晚上说的话。
但活他都干完了，植晓无事可做。
看着店内诡异的氛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茶，一个人低头扫地，这两个人分布在店的两端，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迁觉把工具归位，“王爷爷，我明天还会来的。”
植晓知道这两天林迁觉一直在书店和医院之间两头跑，前些天时策给她发信息，“植晓姐，爷爷最近情况不太好，你要来看看吗，另外，不是我多嘴，觉哥最近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我一劝他就敷衍我，你有空劝劝他吧。”
这些天天色总是灰暗，也带着人心情低沉。
老爷子往里屋走去，植晓看着他的背影，沉下了心，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喜欢林迁觉。”
老爷子的脚步一顿。
虽然她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在这个时刻突然开始关心这件事情，但既然他问了，说明问题的答案可能能起到意外的作用。
植晓和老爷子并肩站在窗前，此刻窗外下起小雨，小岁趴在窗台上，打量着雨滴从天空落下。
老爷子把茶杯递给她，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晓晓啊，我看的出来，小林喜欢你。你们既然互相喜欢，就要及时抓住机会，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雨滴从玻璃窗上滑落，外面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
林迁觉真的喜欢自己吗？为什么回来之后，那么多人都说，林迁觉对她不一样，可她如果真的当真了，到头来只是一场误会，最后岂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不知道，林迁觉他，一直都很好，但他真的喜欢我吗？我不知道。”植晓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未来是不好的结局，那她宁愿留在现在，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你是个好孩子，小林也是个好孩子，但很多事，是讲机缘的，错过了那个时间，很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就像我。”老爷子吹了吹茶杯，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您以前也有喜欢的人吗？”
“哈哈。”老爷子笑起来，“我也年轻过，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人。”
“那她漂亮吗？”植晓好奇地问。
“漂亮，漂亮，她可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姑娘。”老爷子似乎陷入了回忆，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老爷子的情绪又低落下来，突然陷入了回忆，“就像我刚刚说的，时机不好，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我们就一起去割猪草，她背不动的时候我就帮着她，后来，我就去外面打工了，我想着外面好赚钱，我赚大钱，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
老爷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一开口就止不住闸，“结果还真让我撞大运，真赚了点小钱，我开开心心地回家，准备跟她表白，结果发现她已经结婚了，她真好看啊，还是像以前那么好看，她叫着我的名字，眼睛大大的亮亮的，说见到我回家真高兴，还拉着我介绍她的丈夫，我左看右看，这瘦竹竿一样的男人到底哪里好了，值得她这么喜欢。”
老爷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他伸手抹了抹脸，“都是陈年往事了，多久没说了，还当着你这小娃子的面出丑。”
“哪有，这怎么算出丑，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跟林迁觉说啊。”植晓朝他笑了笑，感觉身旁这个小老头此时又像是回到了以前那段时光。
“然后呢？”植晓歪着头看他。
“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我给补了份大红包，毕竟人家还管我叫声哥哥呢，我就又跑去打工了，听说后来她生了个大胖小子，这次我没有回去，红包给她寄过去了。”
“就这么没了？”
“没了，你还想听到什么结局。”老爷子心情好了很多，笑眯眯地看她，“所以我才说啊，让你跟小林勇敢一点，不然就是我这个样子，只能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嫁给别人。”
“我总是想，如果有机会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想那么多，什么钱什么权力，我一定会跑到她面前跟她说，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她丈夫是个好人，我很庆幸，也有点阴暗，我那时候想，如果她丈夫不好，我就上去揍他一顿，然后立马把她带回我身边，这种事当然没有发生。”
“您就没想过开始新的生活吗？被一个人困住一辈子，不会后悔吗？”老爷子从来到南溪就是一个人，从未见到有人来探亲，植晓听外婆说他往年过年都是一个人。
老爷子像老朋友一样，慢慢地说着，“那怎么能叫困住呢，我喜欢她，就再也喜欢不上其他人，又有什么必要去耽误别人的人生呢，爸妈我都尽孝了，只不过没满足他们生儿育女的愿望而已，其实我们家的基因和香火也没什么可传承的。”
他爱一个人，但错过就是错过了，他也没有为此伤害其它人，他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别人，人生的好坏也不由别人定义。
但老爷子也绝对有隐瞒的部分，植晓并没有立场去要求他对自己全部袒白。
“虽然您不知道你和林迁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你都知道我喜欢林迁觉了，我肯定要帮他讲两句话了，您别生气，有没有可能，您给他一个机会。”植晓说完，掌心微微出汗，有些紧张地看他的脸色。
机会？原来林迁觉告诉她了，老爷子的拳头轻轻落在她的头上，“怪不得我说这小子最近来都不跟你说话了，合着是怕我欺负你啊。把老头子我想成什么人了。”
“至于机会，看他表现吧，最近他干活干得还可以，可给你找着偷懒的机会了。”老爷子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没那么沉重。
植晓立马狗腿子似的给他添上茶水，转身的时候听见老爷子轻轻的呢喃。
“那孩子，还挺像他爷爷的。”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小岁也早已睡着，只剩下雨滴落在铁桶上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植晓抱起小岁，捏着它的小手，朝老爷子挥了挥，“谢谢爷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