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一中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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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迁觉在门卫室报了高中班主任程老师的名字，四个人做了登记很快就进去了，学生们还都在上课。
天气渐凉，久违的秋天不知不觉中又来临。
植晓看见时策和叶温榆在前面并肩走着，女孩穿得单薄，浅色的长裙，被早晨的秋风一吹，有些瑟缩，时策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拉着她大剌剌往前走。
植晓有些无奈，轻声开口，“温榆，是不是有点冷？”
女孩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有点。”
林迁觉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时策，他才后知后觉地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叶温榆有些害羞，两个人说笑着走远了。
植晓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朝林迁觉眨眨眼，“走吧，使命完成，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太久没有回一中了，好像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教学楼，操场，宿舍，食堂，似乎都能看到当年的影子，植晓今天戴了副黑框眼镜，上身是蓝色的衬衫加上白色披肩，下半身是阔腿的牛仔裤，早上林迁觉和卷发棒大战了三百回合，给她烫了个卷发，她笑着打趣他下次可以开始学化妆了，他却说要先从学画眉开始。
举案齐眉。
她看着身侧的林迁觉，内搭是浅色的条纹衬衫，外面简单套了件黑色开衫，衬衫的袖子口翻出来，黑色的宽松牛仔裤，他靠在教学楼二楼通向隔壁楼层的长廊栏杆上，风轻轻把他的额发吹起，透过黑色半框眼镜的眼神一如当年。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风景，体育馆后面的小花园，即便是初秋依旧绿意茂盛，他们去食堂通常会穿过草坪走近路，“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于是，这条被踩出来的路存在到了今天。
因为抢不过，那时她都会在教室里待久一点，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再去食堂，她会带着英语单词书一边吃一边背，“说实在的，一中的食堂真的很好吃，又便宜，比衡大的好吃很多。”
一中的食堂在整个南市的高中都是绝对排第一的存在，菜品花样种类多，味道好，价格也便宜，美食在凄苦的高中生活里，绝对起着不可替代的慰藉作用。
只是她当年需要计算着钱吃饭，有些看上去很好吃的菜，她从来没有尝过。
“嗯，我也觉得。”他牵住她放在栏杆上的手，温度从掌心传来。
林迁觉的轻笑带着好听的语气，“我那时假装做题目然后偷偷等你，你实在太能等了，我都快饿得不行了你才去，我就坐在你隔着一个桌的对面，我就想，你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我，然后我就能礼貌地朝你笑一下，但是你一直没有抬头，你在背，新高中英语词汇。”
植晓看向他，露出明媚的笑容，“其实我根本没看进去。”
她回握紧他的手，“我余光早就瞥见你坐在那里，我不敢抬头，就假装背单词，其实一个字都没记住，满脑子都在想，我这样吃饭会不会显得斯文一些。”
林迁觉一愣，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意。
“其实很好看，你怎样都好看。”他想，无论是抬头看黑板的样子，上课困得打瞌睡的样子，跑操的样子，还是每天早上挨个收作业的样子，都很好看。
植晓看着他，心里想，真好啊，这样明媚的天气，阳光灿烂，连同多年前那些晦暗不明的潮湿心事都能被拿出来，晒得暖洋洋的，再好好地重新地装进心里面。
他们远远地看见时策和叶温榆两个身影走向小卖部，时策真的是来约会的吗？到底谁会带着女朋友直奔小卖部啊，植晓在心里哀叹。
下课铃声奏响，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接水，上厕所，走廊也短暂地拥有了生机。
从他们站的位置，可以看到当年他们高三三班的窗户，此时有男同学互相打闹着，植晓笑，“你当年没有觉得教室里巨难闻吗？我每次路过文科班教室的时候都好羡慕，他们班里都是香的。”
“当然能闻到啊，”他笑，“真的很臭，坐在最后的那几个男生还把各种液体倒进洒水壶里，放在那里发酵了好久，我后来实在忍不住，晚上离校之前偷偷扔掉了。”
“原来是你干的啊，大恩人。”植晓眼睛瞪得圆圆的，神知道那个东西对呼吸系统的杀伤力。
林迁觉果然跟她印象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衬衫少年不同，他本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可爱。
有同学经过他们，朝他们露出好奇打量的目光，高中时期，穿着不同的陌生人出现在校园都足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有女生挽着手经过，朝他们这边瞟，看见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发出激动的惊呼。
植晓回头朝他们露出善意的微笑，好像是青春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少女时期的愿望成真，不自觉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她觉得很荣幸。
林迁觉看见她开心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低头轻抚她手背上的浅色印记，要记得每天帮她涂药。
“林迁觉？”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他们转身，看见略显苍老的班主任，程老师的头发似乎又稀疏了，看清林迁觉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真的是你啊，林迁觉，都多少年没见到你了，真好，一表人才的，还是这么帅哈哈哈。”程老师笑得声如洪钟。
“老师好。”植晓礼貌地笑。
程老师的目光转移到她脸上，“植晓，是吗？变漂亮了。”
她有些惊讶，“您居然还记得我。”她在班里向来默默无闻，以为老师不会记得自己。
“你这话说的，咋不记得，你成绩不算差的啊，又认真又勤奋，那时候高考前看你焦虑的样子，我们办公室的老师还聊天，说植晓这小姑娘一定能上个好大学的。”程老师笑得慈祥。
植晓的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原来有这么多人曾经这么关心她，原来她在高中也不是那么无人在意。
程老师视线下移，看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笑得八卦兮兮，“你俩在一起了？我记得你们高中的时候都没说过几句话啊，办公室老师要是知道肯定大吃一惊。”
明明成年了，当着老师的面却还是有种早恋被抓包的心虚感，植晓有些尴尬地想松开手，却被林迁觉牢牢地抓紧。
他说得甜蜜而坦荡，“我们这不是谨遵一中不能早恋的校训嘛。”
植晓的目光透过程老师落在堵在门前的一群学生身上，小脑袋一个一个重叠着，往这边打探，然后一个重心不稳，最上面的男生就摔了下来，激起一阵哄笑，程老师闻声回头，“孙鹏又是你，你们又在整什么。”
男生一骨碌爬起来，嘿嘿地笑了两声，“老班，我们，就是路过，路过，哈哈，老班，我们回去了。”一群人一溜烟地跑了。
程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唉，现在的小孩比你们那时候难带多了，皮得要死，根本管不住。”
“你俩刚好来了，作为学长学姐给他们介绍介绍经验，鼓舞鼓舞他们。”
“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哪谈得上什么分享不分享。”林迁觉挠挠头。
“话不是这么说，再怎么样，你们都是比他们先行一步的人，有时候透过你们，他们会获得前进的美好期待，但是在我们老师眼里，感觉你们还是当年的小孩，一眨眼就变成大人了，有点感慨。”程老师说得真挚，“现在看到你们这么好，我也挺欣慰的。”
多年后的理科班气味依旧一言难尽，她看着台下几十张好奇的，明亮的面孔，怀揣着期待的眼神，感觉青春就在眼前，她实在没什么可以分享的，当年的她全靠对自己的逼迫，这当然不能灌输给他们，她只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健康，得偿所愿，于是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把讲台让给林迁觉。
林迁觉朝她投来眼神，像是在埋怨她把这个局面丢给自己，她朝他眨眨眼，告诉他自己加油。
果然在听到京大的时候班里响起一阵惊呼声，她笑，把手机对准讲台上的他，拍了张照片，林迁觉生得好看，今天又穿得格外斯文，站在讲台上，倒真的有几分老师的神韵。
然后发现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子看着她拍照，也在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两分。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我们都尽量回答。”林迁觉说。
然后刚刚那个名为孙鹏的男生就突然大声地说，“林学长，你在一中巨有名好吧。”
台下响起一阵纷乱的响应声，这种同学都在偷偷说悄悄话的氛围，植晓许久没见过了，觉得很有学生时代的气息。
她看见林迁觉眉头微扬，带着笑意地问：“这怎么说，我都不知道。”
台下依旧是七嘴八舌，也听不清回答，林迁觉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植晓却好奇地弯腰问坐在身旁看上去急切想要发言的女孩子，对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气轻快地跟她说：“学校把每年全校高考第一的人搞了个荣誉榜，贴了照片，林学长帅得一骑绝尘，然后就有人还扒出来他以前弹吉他唱歌火的视频，成绩好长得帅还会乐器，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啊，要是学神能给我签个名就好了，保佑我高考顺利。”
植晓有些想笑，林迁觉的光芒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耀眼，但她觉得，他好像生来就应该这样耀眼。
那个女孩又有些好奇地问她：“学姐，你好漂亮，你和学长什么关系啊？”女孩子笑得开心，像是在验证自己心底的什么猜想。
她刚想回答，孙鹏就又跳起来，在闹哄哄的教室大咧咧地开口，“林学长，你和植学姐是不是——”是字拖了长音，带着暧昧的气息，大家都心知肚明，台下响起一阵起哄声。
植晓发觉林迁觉的耳朵红了，他双手作出往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课堂也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台下是四十多位处于青春期对关于恋爱的一切极其敏感和好奇的少年，面对这样炽热的目光，成年人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植晓看见林迁觉的视线转移到她脸上，两人对视着，自己的耳朵似乎不自觉也红了。
台下起哄声越来越响，程老师跳出来及时制止，“你们学习的时候咋没有这么积极呢，特别是你孙鹏，叫你数学多考几分就蔫了，天天喜欢八卦这八卦那的。”
台下爆发出笑声，孙鹏吐了吐舌头。
植晓趁此机会问那个女孩子能不能借她纸和笔，女孩子递给了她。
林迁觉走下讲台，站在她身边，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台下又是一阵轻微的笑声，植晓把纸笔递给他，他一脸懵懂地看她。
植晓凑近他，轻声说：“你的小粉丝想要个签名，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已经答应了。”
他笑，想伸手摸她的头，刚伸出去又发觉影响不好，硬生生地撤了回来，他的字依旧飘逸俊秀，落在纸上，是大大的四个字“高考顺利”，落款是小小的“林迁觉，植晓”。
他们朝程老师示意就准备退出教室，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短暂的快乐就这么结束，植晓离开前，把纸笔还给那个女孩子，对方看见纸上的字，几乎要尖叫，激动地抓住了同桌的胳膊。
他们刚走出教室门不远，就听见程老师浑厚的带有穿透力的嗓门，“你们学长学姐也是毕业之后才在一起的，快高考了不能早恋哈。”
植晓想到高中在班里明目张胆的白琪和江远，笑出了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