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宝贝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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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趁着中午学生还没下课，提前到了食堂。
植晓终于还是吃上了曾经想吃却没吃上的菜，“果然很好吃啊，我那时候每个月月底都很穷，吃白米饭然后打一碗免费的汤是最便宜的，有阿姨心好会给我偷偷打一点菜，琪琪那时总是借口说自己吃不掉然后给我一堆零食，其实她就是怕我饿着，还死不承认。”她是笑着说的，那些往事似乎都离她远去了，就像她的冻疮，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复发过了。
林迁觉拿着筷子的手却停在了空中，心里微微地泛酸。
他把盘子里的肉夹给她，“好吃就多吃一点。”
他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面对面坐着，不用再借着英语单词书掩饰情绪，也不用在对方面前小心翼翼，考虑自己的吃相到底好不好看。
其实学校都逛得差不多了，他们却迟迟联系不上时策和叶温榆。
植晓和林迁觉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篮球场上有男生在比赛，植晓看见他放下耳边的手机，“还没接？”
他点点头，“没事，不管他们了，有事时策会主动回电话的。”又看见植晓盯着打篮球的男生，他轻笑，“怎么了？”
植晓托着脑袋，“我小时候看动画片，就觉得打篮球的男生特别帅，但是后来班上的男生打球完回来之后，全班就一股汗臭味，直接幻想破灭，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打篮球，只见过你踢足球，不知道为什么，你出汗了身上还是香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闻别人味道这个行为有点像变态。
林迁觉把水拧开递给她，“其实我都打得一般，至于气味，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你身上也是香的啊。”他凑过来，在她身上嗅了嗅，像只警犬。
“不过你确实都不怎么出去，课间大部分都是坐在座位上看书，体育课解散之后就回教室，或者跟白琪他们一起。”他记得他在人群里寻找她的背影，走路时略微低着头的，很好认。
“因为我体育不好啊，我从小体育就不好，小学时候老师玩那个抛球接球游戏，我不会运球，还老是被篮球砸头，砸得我头都晕了，后来上大学选了羽毛球，结果到结课也只学会发球，后来我就老老实实选太极了。”植晓一直觉得自己的体育细胞被上天水灵灵地消灭了。
提起白琪，她又想起那段当电灯泡的时光，“我那是给他们两个打掩护，他们两个可好玩了，看似是琪琪在追江远，实则江远早就被她拿捏了，他们两个还拉上我美其名曰搞什么互助学习小组，实际上就是借着这个名义你侬我侬，数学练习册摊开在那里，两个人笑得像朵花，结果一听在那讨论集合。”
林迁觉笑起来，眉眼弯弯，他说：“真可惜。”
“可惜什么？”植晓看他。
“可惜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惜兜兜转转，错过了那么多年。
“现在也不迟啊，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现在我拥有足够多的勇气和信心去爱你，也爱我自己，我比当年的她要更坚定，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觉得以前的植晓会喜欢现在的植晓，如果她知道以后自己会成为这样的大人，一定会对未来更有期待一些。”
她所经历的造就现在的她，这样的她或许不是最好的，却是她真正想要成为的。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昏暗，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坐在看台的角落，树木的阴影笼盖住他们，植晓看见一中定点刷新在操场看台的情侣，果然这么多年，这个规律还是没变。
整个学校开始播放校园广播，抒情的音乐在校园里回荡，她看见坐在下方的男生女生突然开始接吻，有些惊叹于现在孩子的大胆，她伸手拽了拽林迁觉的衣袖，示意他看。
转头却发现他一直温柔地看着自己。
林迁觉的手不知何时贴上了她的脸颊，两个人被吸引着靠近，音乐还在缓缓地唱着，远处是连绵的山，林迁觉气息温热，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却听见眼镜框碰撞的声音，近在眼前的林迁觉表情懊恼，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笑了出来。
林迁觉单手摘下眼镜，她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牙齿碰撞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吻，适时结束，甚至还能感觉到一丝青涩的意味。
发现下方的那对情侣还在吻得热烈，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看。
她轻轻扯了扯林迁觉的袖子，又起了些坏心思，“走吧，学委。”
她看见林迁觉眉头微扬，“你叫我什么？学委？”
植晓坏笑着，“是啊，你不就是学委吗？”
林迁觉掰过她的肩膀，“晓晓，谁会和学委接吻啊。”
他们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植晓挽着他的胳膊，露出得逞的笑，“那我不管，我就是要这么叫你。”
林迁觉坐在主驾驶，却迟迟没有启动发动机，看着植晓戏弄完他开心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植晓看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还是要等时策？”
他摇摇头，“时策他们早就打车走了。”
“那这是干什么？”她不设防地看向他。
他双手交叠搭在方向盘上，笑得不怀好意，“在看我的宝贝。”
植晓瞬间愣住了，感觉自己脖子脸耳朵腾地一下开始发烫。
林迁觉笑得更加灿烂，“你能叫我学委，我不能叫你宝贝吗？”
“这不一样！”植晓慌乱地要去捂他的嘴巴，“别叫了。”
林迁觉含糊不清的宝贝却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溜出来，挠得人心痒痒的。
林迁觉的手指敲敲自己的脸颊，朝她凑过去，“你亲亲我我就不叫了。”
即便车厢内又归于安静，但植晓脑子里回想起林迁觉的“宝贝”就羞耻地闭上眼睛，手攥紧了安全带，不能回忆，不能回忆，她看见林迁觉诡计得逞的笑容。
车子经过熟悉的公交站台，昏暗夜色里，公交站台微弱的灯光照亮小小的一方空间。
她的心骤然安静下来，像是浸入了平静无波的湖水。
高二的国庆前夕，因为值日，她紧赶慢赶地跑到公交站的时候，从市区开往南溪的班车就从她眼前开走了，她追了一段路，最后只吸了一肚子的尾气，背上的书包沉甸甸的，压得人心慌，她坐在公交车站等待着最后一班车，南溪太偏了，一天内也只有两班公交车，她还没有手机，只能攥着硬币苦苦等待。
直到天黑了，末班车也没有来，秋天的夜晚有些冷，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交车站，头顶的白色灯光聚拢了一圈小虫子，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或许应该回学校问门卫借个电话，起码报个平安让外婆安心，这么晚了还没到家外婆一定很着急。
她想着准备起身，书包沉重勒得她肩膀疼。
然后就听见远方传来的清脆的铃声，外婆佝偻着背，蹬着三轮车，背后是皎洁一片的月光，撒了满地。
她朝她喊：“晓晓，等多久了，快上车，我带你回家。”
回家，她记得她坐在三轮车后座，絮絮地同外婆讲着学校里的事情，南溪到一中那么远，还有那么多上坡路，她一个人，骑了那么久那么久来接她，明明自己腿脚不好，却一句抱怨也没有，只是问她，在学校里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学习累不累，下次回来要给她带床新的厚被子，天气要变凉了。
她只觉得那天回去的路很长很长，长到她感觉悬在天边的那轮月亮都有些困倦了，她时不时下车帮外婆把车推上坡，然后用手电筒照亮他们回家的路，即便那天真的很漫长很漫长，她却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因为有外婆在，家就在，只要有家在，她的心就永远有归处。
她回过神，看见车窗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今天的月亮也是当年的月亮吗？
月亮也会记得曾发生过的一切吗？
那些曾发生的，好的，坏的，可以释怀的，无法释怀的，又要叫人如何分辨选择。
植晓看见车窗倒影里的女孩眼角有光在闪烁。
植晓转向林迁觉，轻声问他，“迁觉，我们去外婆家吃晚饭好不好？”
林迁觉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面不改色，自然而肯定地回答，“好。我们先去买菜。”
站在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犹豫，她对林迁觉没有出口劝她，只是陪她站在门口的行为很感激。如他所说，这份感情，总还是需要她自己面对，因为太过真挚，太过宝贵，所以对待的时候无法不小心翼翼，辗转反侧，如履薄冰。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手触及门环，准备推开门的前一刻，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外婆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两个人四目相对，有些局促，外婆有些晃神，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站在面前的确确实实是植晓。
植晓的眼眶立时就红了，她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轻声埋怨她，“我就不在家这几天，您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啊，果然还是要我管着您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宝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