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番外之三 最相思 最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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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开分店的事情，植晓跟着白琪，再次回到了衡川。
衡川依旧是熟悉的景致，临江边上渡口可以听见船鸣声，江水起伏冲刷历史，带来辉煌衰落，古城凉薄，只是静静伫立，平淡地见证时间的起落。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其实才不过三天的时间，白琪买返程车票的时候，植晓收到了林迁觉的信息，说他要来衡川找她。白琪笑，“你们俩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腻歪，才三天诶，他就等不及来找你了，真是可怕。”
“你居然好意思讲我，江远抱着你家娃都快变成望妻石了，一到晚上就打电话，开口就是老婆我好想你，我耳朵都快起茧了，您快回去吧，让我安静安静。”
“行，我不打扰你们了，也怪我，你们蜜月还没结束就把你拉来工作，作为补偿——”白琪神秘地朝她晃了晃手机，眨了眨眼，“我给你订了江景总统套房。”
植晓看了看她的手机，“这么奢侈啊白总。”
白琪挥挥手，“白总就不打扰植总甜甜蜜蜜了，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当电灯泡。”她装作抹泪的样子，手被植晓轻打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她在大学来往过无数次的出站口等待林迁觉，林迁觉套着灰色的卫衣，远远地看见她，眼睛亮起来，出了闸机就小跑着朝她奔来，植晓看着他，混在人群里跟大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他直接一把抱住了她，植晓因为惯性后退了几步，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听见行李箱往后溜的轱辘声，她笑，“今天太阳好大的，你不热吗？”
“热，南溪比这边温度低，我都出汗了。”他把袖子撸到手肘，拉着她的手去摸额头，薄薄的一层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真的好想你。”
植晓笑着去揉他的脑袋，“我也好想你。”
植晓刷房卡打开房间的门，她承认自己没见识，还是被这样的场景震惊到了，实在是太大了，就单是浴室都比两个标间加起来都大，她倒吸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都有些不安定感。
林迁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出声，“这是什么反应？”
她拉开窗帘，玻璃窗下是滚滚而去的江水，江面上船只来往，她看向他，轻轻地说，“好厉害。”
住在这样的地方根本不会想出门吧，她想，出门简直就是对金钱的一种浪费。
植晓早上睁眼，发现林迁觉已经醒了，眼神温柔看着她，手指缠住她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明明比她还大几个月，却跟小孩子一样幼稚，她往他怀里钻了钻，不想起床，林迁觉用手指一点一点理顺她乱掉打结的头发，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
林迁觉抱紧了她，温热的手穿过头发放在她的后颈上，植晓下意识一哆嗦，听见头顶传来林迁觉的轻笑。
“你又这样。”她还闭着眼睛，说话都迷迷糊糊的。
“我不止能这样。”他轻巧地用指尖挑起她衣服的下摆，轻微的痒，植晓抓住了他试图向上的手，仰起头看他，始作俑者笑得一脸纯真无辜，她无奈，“你好幼稚啊。”
无名指指环微凉，他抚上她的脸颊，“起来了好不好，老婆。”
植晓其实还未熟悉这个称呼，他平常往往还是叫她晓晓，她依旧叫他迁觉，只是最近他似乎发现了这个称呼的新用法，每每撒娇的时候都毫不羞涩地这么喊她，她通常都无力招架，只得顺从下来。
植晓果不其然抢过被子盖过脸，他乘胜追击，“老婆，快十二点了，我饿了，我们吃午饭好不好？老婆？”他顺着她的动势连着被子一把抱住了她。
植晓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伸手去捏他的脸，“你昨天晚上那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她想起他昨天晚上的卖力，完全看不出今天有安排的样子。
“我，一时没忍住。”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看她扯着被子不撒手的样子，一把揽过她的腰，把她公主抱了起来，走向洗手间，植晓刚开始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后面就索性直接放弃了，她向后靠在林迁觉身上，闭着眼睛任凭他给自己刷牙，洗脸。
然后响起敲门声，她才猛然清醒过来站直，林迁觉看着她的样子，笑出了声，“应该是午饭。”
果然有钱就是好，酒店的饭都能24小时直接送到房间，她看着这个时节还算清澈的江水，水花拍打在岸堤上，游客沿着岸边分布，凝成一个个小小的点。
吃完饭总归清醒一点了，她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林迁觉，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正托腮笑着看着她，她知道，如果没有安排，就算她睡到晚上他也不会叫她，顶多在饭点把吃食端过来投喂她两口，虽然她也没有真的睡到晚上过。
她开口：“说吧，你预约的衡大参观是几点？”
林迁觉怎么可能对衡川感兴趣，他只是对当年的她感兴趣，植晓从收到他信息的那一刻就明白他昭然若揭的小心思，即便是在那个他曾经孤身来去的车站，他现在也只有满眼见到她的喜悦。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他帮她系上裙子背后的绑带，手指穿线而过，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啊。”她笑，实际上是他在她面前太好猜。
衡大不像京大可以供游客参观，进校需要通过校友系统提交信息审核，她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不知道林迁觉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弄完了一系列流程，在家属那一栏上写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她把屏幕上的信息递给保安看，然后拉着他进门，保安大爷笑呵呵的，“回母校看看啊，好的啊，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毕业了呢。”
植晓对这类话很受用，转头看见林迁觉牵着她的手也笑得开心。
衡川大学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没有差别，只是校门外多了一排黄白色的外卖箱，学校的某些地方又莫名多了刻着字的石头，他们牵着手散步，就像一对普通的大学情侣。
植晓不懂大学有什么好逛的，又不是像京大那样可以被列为景点的学校，衡大普普通通，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林迁觉却很开心，眼睛都亮晶晶的。
她歪着脑袋问他，“进校不是要扫脸吗？你当年是怎么进来的？”
林迁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当时没想到这一点，我在路上随便找了个男生，问他能不能借我一下学生证，我就可以跟保安说系统出故障了，我说我可以把我的学生证压在他那里，结果他想也没想就从书包里掏出来给我了，结果没想到保安真翻开来看，保安盯着我，又盯着学生证上的照片，眉毛一横，说，你当我年纪大了眼瞎呢！”林迁觉模仿起保安的语气，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
植晓乐不可支，原来林迁觉也会有这样窘迫的一面。
心下却一片温柔。
“但那个男生人很好，他看着我，笑嘻嘻地说，来找女朋友的吧，他说他知道你们学校旁边有座矮墙可以翻进来，让我跟他走。”
植晓想起那座矮墙，墙根放满了垫脚的石头，一到晚上封寝之后，出去玩的学生就会从那翻进来，然后从寝室后门湖边的栏杆翻进寝室中间晒被子的院子，如果他们晚上不爆发出笑声的话就真的可以算得上天衣无缝。
她看着他，用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所以你真的翻了？”
“那不然呢？”林迁觉笑着，仿佛那个夜晚的失落都早已被幸福所替代，或许从他知道，那天他所见到的植晓是喜欢着他的那一刻起，那些曾经的悲伤记忆就被重新替换上新的面貌，而他能在阳光下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的手，他的妻子的手，毫无芥蒂地聊这些往事、这些误会。
“还好我腿长，很快就翻过去了，后来走的时候也是翻墙走的。”他说。
植晓却笑得靠在他肩膀上，她想象不出当时的场景，肯定又心酸又狼狈，笑着笑着又有些心疼他。
“你别笑话我了。”他有些无奈，看见路过的学生朝他们看过来，脸微微有些红。
植晓把溢在嘴边的笑容憋回去，看到他委屈的脸又忍不住破功。
时间宽容地包裹了一切，索性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她拉着他去看学校的湖，外国语学院是必经之路，她望着那栋深灰色的建筑，跟他吐槽道：“你不知道这边冬天的风特别特别大，我伞都被吹坏好几把，”她用手指点着下巴，“有次我晚上从自习室回来穿着雨衣，见到个人就直接淋着雨走，那可是冬天的晚上，冷得要命，风还那么大，我就把伞借给他了，那种加固过的伞还有点小贵，他说第二天还我，结果我等了两个小时他都没来，心碎了，损失了两个小时和一把伞。”
“那如果再来一次，你也还是会借的吧。”林迁觉只是牵着她的手，没有丝毫疑问地说。
“那肯定啊，一把伞而已，再怎么样哪有身体重要，零下的温度他一路淋回去，准发烧，生病可难受了。”她握紧了林迁觉的手，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肯定。她只是觉得白白等了两个小时很窝火，而且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林迁觉摸了摸她的脑袋，朝她温柔地笑，植晓就是这样，即使自身遭受过太多恶意，也无法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真该让你冬天来感受一下，我觉得大风其实才是衡川的特产。”她捏了捏他的胳膊，“要是你在，下课后我们就能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学习，晚上下课之后你会来接我，就跟所有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
她当年从没有羡慕过那些情侣们，自己常常是他们亲密时候的背景路人甲，可现在，她竟也忍不住想，如果她和林迁觉大学在一个学校，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子。
“嗯，夏天我会买你喜欢吃的圣代等着你，冬天我就会揣一个红薯，你出来的时候一边吃一边还能取暖，然后我会紧紧你的围巾，告诉你，我很想你。”林迁觉语气温柔，她的心微微颤动。
在京大的校园里看着牵着手散步的情侣，他也不是没有自私地想象过，不过好在，现在也不算太迟，他握紧了她的手，手指可以触到她无名指上的圆环，一切让人安心。
他们坐在双湖的栏杆旁的长椅上，风轻柔地吹，湖面平静泛起小小的涟漪，有小??在凫水，头钻进水底，露出毛茸茸的屁股，又重新钻出水面，抬头就是伫立在视野中心的图书馆。
植晓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勾着他的手指玩，林迁觉因为工作需要，指甲都剪得很短，她翻来覆去摆弄着他的手，“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再过几个月每年这个湖里都会蓝藻泛滥，特别臭，我们当时都吐槽生环院怎么不参与参与治理，多好的实践机会。”
林迁觉笑起来，好听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我有时候下自习的晚上会来这边坐，周围都是情侣，我就一个人坐着，月光照在湖面上，水面的起伏就镀成银色，流淌着的银色，我会想念你，即使好久没见过你了，我却依然很想念你，我那时看着月亮在想，我喜欢的究竟是一个意象，还是你本人。”
他们都不是喜欢发社交动态的人，连张对方的照片都没有，甚至都做不到借物伤怀，只剩脑子里稀薄的记忆。
感觉到话题有些忧伤，她又笑笑，“我们学校的湖还是你们学校的湖大？”
“你们的。”她的手刚好放在他掌心，此刻被他全部包裹住，一片温暖的触感，“不管是意象，还是我本人，只要你喜欢，我都很开心，晓晓，我很开心，你也在思念我。”
我们都在思念着彼此，我们都没有因为这段感情而停滞不前，我们都不够勇敢，但还好，我们最后还是终成眷属。京市的月亮和衡川的月亮是同一轮月亮，在她看着月亮想起他的时刻，他也同样在想念她。
植晓坐在酒店的大圆桌前用勺子翻动着面前的红豆汤，汤底掀起来红豆就被卷上来，又缓缓地沉下去，服务生收拾完晚餐的桌面，离开了房间，林迁觉看向她搅动的汤匙，轻声问她：“不喜欢吗？不喜欢就不喝了。”他伸手要拿走她的碗，手腕却被她摁下。
植晓刚刚喝了点酒，此刻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所以你那时候送我红豆是什么意思啊。”
他的耳朵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瞬间红了大半，他身体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植晓撒娇似地摇晃着他的手臂，笑得妩媚，“老公。”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酒店的灯光下闪耀，他的心跟着闪光一起跳动，呼吸频率却有些乱。
她拉过他的手，将掌心贴上自己的侧脸，微微蹭了蹭，声音软软的，“你为什么送我红豆啊？”
他克制着自己上涌的血液，单手将两个碗放到一旁，然后站起身，一把把她抱到了桌面上，大理石的台面有些凉，植晓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他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不自觉靠近了她的脸，嗓音带着些微的哑，“不是你发的那半句诗吗？”
植晓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又傻笑起来，用鼻尖蹭了蹭他，“原来你知道啊，我以为只是巧合呢。”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唇瓣，留下干干的痒，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还无辜地笑，真是犯规。
他吻在她的颈侧，听见她发出一声闷哼，像是小猫，然后她伸出手，托起他的下巴，笑得傻乎乎，“我还以为你喜欢吃红豆呢，王维是不是有首诗叫相思，”她一字一顿地背起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背诗，他无奈地摇头，看见她凑过来，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最相思。”
他看着她水雾弥漫的眼睛，托出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漫长的一个吻，他听见她间断的喘息声。
“迁觉。”她脱力地靠在他肩头，他却掐住了她的腰，“像刚刚那样叫我好不好，老婆，宝贝，晓晓。”
他的手指一路下滑，感受到她在听到称呼时骤然紧缩的身体。
植晓轻轻地咬他的肩膀，留下浅浅的齿痕，声音有些破碎，“老公。”
他手指一顿，桌面已然沾染上温度，他索性一把把她抱起来，朝着床走去，植晓挂在他身上，裙子有些乱。
这次的吻没有停止，而是一路下滑，植晓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她却执拗地抚摸他的耳朵，手指停在他滚烫的耳垂，一圈一圈地摩挲。
林迁觉的吻落在锁骨，她微微战栗，听见他有些哑的声音，“我喜欢吃红豆的。”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他的手掌托着向上，林迁觉伸手去解他早上系的带子，一根一根，他手掌的温度烫得吓人，像是烙在她皮肤上。
他埋头，她感受到他唇齿的厮磨。
她听见他解手表的声音，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是要唤回他的注意力，就听见手表随意一扔落地的声响，林迁觉抓住了她的小腿，不给她反应地压了上来，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齿，没有给她留下还能胡思乱想的空间和时间。
江水连绵不绝地往前涌，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船的鸣笛声沉闷而悠久地响起，连带着空气都微微振动，宽阔的河面渐渐铺展，晨光潜伏着准备在江面投下第一缕晨光。
一片混乱间，她看向林迁觉的眼睛，默默地想着，她以后还怎么直视红豆。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之三 最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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