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小笨蛋。 ...
-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姜桓，有难以置信的，有疑惑不解的，还有轻视讽刺的。
余曜讶异扬眉，没想到竟然有人比自己还直男。
女生倒是不显尴尬，仍然保持温柔微笑：“好吧，我现在就来找找照片。”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默。
“来啦，生蚝来啦。”烧烤摊老板热情的声音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刚烤好的生蚝滋滋作响，乳白色的蚝肉饱满软嫩，配上焦黄的蒜蓉酱，那鲜香麻辣的气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键盘手吴悠率先拿了两个递给女生。
女生客气地笑了笑：“谢谢。”转头又去招呼姜桓，“你尝尝，他家的生蚝是招牌。”
姜桓盯着餐盘里的生蚝，因为高温，蚝肉还在微微颤动，如同带着活气。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吴悠嗤笑：“牛肉不吃，生蚝也不吃吗？难道只吃蔬菜，吃不了好东西？”
他话里话外带着挑衅，几乎是话音刚落，余曜的视线就冷了下来，其他几人都有些尴尬。
姜桓语气平淡：“我的确没吃过生蚝。”
他说得太自然，没有一丝怯懦和退缩。
他出生于大山，那个地方在十年前甚至没有公路，他在无数条泥泞的土路上走了一年又一年。
他没吃过牛肉，没吃过生蚝，没穿过品牌服装，甚至高中毕业前没进过西餐厅。但他一直觉得，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丢脸的事，也不需要别人同情。
因此当意识到吴悠挑衅他时，姜桓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他从不羡慕嫉妒别人，也不为出身而自卑。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处事准则。
吴悠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你今天可要开开眼了。”他把生蚝往姜桓面前推了推。
女生面色不悦，反感吴悠攻击性的语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吴悠没吭声，喝了一大口饮料。
姜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蚝肉，两秒后送进嘴里。
余曜问：“味道怎么样？”
姜桓放下筷子，说了句：“还行。”
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看上并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吴悠盯着他看了会，想说点嘲讽的话，但姜桓的态度太坦荡，他张了张嘴，没能出声。
贝斯手见状赶紧岔开话题，聊起今天的演出，并复盘优缺点。吴悠敷衍地应了两声，视线时不时扫向姜桓，眼神复杂。
女生去接电话，见主角终于不在，吴悠冲姜桓笑了笑，说出的话明显在阴阳怪气：“你小子是真不解风情还是装的？”
北北的眼睛都要黏他身上了，结果这小子没有半点反应。也不知是该夸他坐怀不乱，还是骂他榆木脑袋。
毕竟北北是大学城有名的校花，而且据说还是富二代，追她的人数不胜数，女神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当初是因为知道北北在这家酒吧弹吉他才过来应聘，每日想方设法和对方拉近距离，女生却始终不冷不热。他以为北北就是这种高冷的性子，今天才知道原来高冷是分对象的。
凭什么？就凭姜桓长得好看？
他不服气。
长得丑没人权吗！！！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还有越烧越旺的势头。
姜桓听出了他话里的恶意，没回答，他抱臂沉默，帽檐压得很低，双眸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对方。
目光幽深，像是一汪无法窥探到尽头的湖泊。
余曜皱眉，开口道：“你今天是吃了炮仗吗？说人话！”
他忍这傻逼很久了，要不是周围还有其他客人，他不介意当众教训对方一顿。
平常人模人样，知道装一装，今天遇到姜桓，就像青蛙见到蛇，整个一上蹿下跳。
北北对姜桓感兴趣关姜桓什么事？姜桓做错0件事，纯纯无妄之灾。
余曜身量高，常年运动健身，发火皱眉的样子很能唬人，吓得贝斯手赶紧出来打圆场。
吴悠冷哼一声，闭嘴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上下看了始终沉默的姜桓一眼，在心里骂了句“乡巴佬”。
一顿饭吃得七零八碎，北北和贝斯先打车先走了。吴悠走之前经过姜桓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不客气道：“让让。”
姜桓没站稳，被撞得后退半步，闷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余曜怒了，忍无可忍，一副冲上去就要揍人的模样：“你他妈——”
这职场霸凌他看不了一点。
“余曜，算了。”姜桓喊住他，“他心情不好，我没事。”
声音轻飘飘的，听上去情绪不高。
余曜回过头。
凌晨两点的烧烤摊上，还有三桌客人，都在光着膀子拼酒，哄笑声断断续续。姜桓站在他们中间，脸藏在帽檐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落寞。
余曜瞬间冷静下来，大半夜进警察局可不是好事。
“走吧，结账。”他对姜桓说。
“多少钱？”余曜问老板。
老板“啪啪”按计算器，回答：“加饮料一共362，算你们360。”
余曜：“算我们便宜点，下次还来，就350。”
老板爽朗一笑：“那下次一定要来啊，扫这边。”
他们一起走出烧烤摊，准备步行回学校，距离不远，20分钟左右就能到。
余曜忍不住嘚瑟：“金老板一共给了500夜宵钱，还剩150，下次有机会我们两个单独吃。”
“好。”姜桓说。
余曜转头去看他，发现这人在笑。虽然弧度很浅，但能看出现在心情不错。
余曜郁闷了一个多小时的恶劣情绪忽然雨过天晴，甚至有心情安慰姜桓几句：“吴悠在追北北，今天看到北北对你那么热情心里不爽。他头脑简单，说话不经大脑，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姜桓：“我明白。”
他这副明白事理的样子余曜怎么看怎么满意，提议道：“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联系。”
然后余曜就看见了那台虽然干净，但使用痕迹明显，有好几个地方掉漆的老式智能手机。
他沉默几秒，快速扫了对方的二维码。
竟然是默认头像。
余曜心里一酸，看向姜桓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人行道上，路边樱花开得正好，深更半夜还有大学生骑车赏花。
余曜看得蠢蠢欲动，提议道：“要不我们也来骑自行车？你走路不累吗？忙活一晚上了。”
姜桓道：“不累。”他声音很轻，“小时候村里没有公路，每天都要走一个小时上学，习惯了。”
他继续说，语气平淡：“放学后还要去砍甘蔗，摘玉米，今晚的工作和那时比起来，一点也不辛苦。”
余曜愣住。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心情瞬间染上阴霾。
他磕磕巴巴道：“哦……哦这样啊。”
姜桓仰头看向藏在樱花从中的路灯，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这里的路灯比我老家的要明亮很多。一直到初中毕业前我都很害怕下晚自习，因为路灯昏暗，有时还会突然断电，我会很害怕，很无助。”
余曜的心脏又酸又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象着小小的姜桓独自走夜路的模样，喉咙莫名发痒。
“有一次上学时下暴雨，我走到学校以后全身都湿透了，尤其是鞋子，很不舒服。那天硬生生挨到了放学，后来就觉得，再痛苦也不会比当时痛苦了。”
他对余曜说：“所以，我不会在意吴悠的话。”
余曜点头如小鸡啄米，眼睛湿润，彷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这是姜桓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余曜既难过又感动。
“还有刚才那个生蚝。”姜桓说，“其实我吃不习惯，很腥，调料味很重，但是我不想破坏大家吃饭的兴致。”
余曜清了清嗓子，忍住哽咽声：“下次你不想吃，可以不吃。多为自己想一想，少考虑别人。”
“嗯，谢谢你。”他说，“余曜，你是个很好的人。”
他笑意盈盈，眼睛很漂亮。余曜看呆了，第一次无比认同“樱花树下站谁都美”这句话。
余曜问：“今天的兼职结束了，下次你还有可能过来吗？”
“大概吧。”姜桓回答，“要看你们这边的安排，也要看我其他兼职的时间。”
余曜震惊：“你还有其他兼职？”
姜桓点点头：“虽然有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但是贷款毕业后要还。我偶尔会去欢乐谷当NPC，在便利店打工，在超市做试吃，也做一对一家教。”
余曜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简直是瞠目结舌。
跟姜桓这种到处打工的小可怜相比，他兼职卖唱的生活称得上是无忧无虑，清闲自在。
余曜低头迅速发了条信息：“我给你转了150块，你留着吃饭。”
姜桓：“你……”
余曜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这是哥的一片心意。多吃点，长身体。”
他再听姜桓说下去，今晚怕不是要泪洒樱花树。
姜桓应了一声，他微微侧过头，嘴角轻扬。
小笨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