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这是哪里 ‘ ...
-
‘它’时不时闪现出现在他们身边,试图进攻,都被子弹逼退。
“掩护,换弹!”蒲意松喊到,寻桦帮他看着后面-几秒钟之前,它被打中之后又变为乌云,现在正在像行星吸积一样重新凝聚成实体,在一路上这情况已经发生了多次,观察下来,他们有十到十五秒的时间。
‘嗒’的一声,蒲意松将最后一个弹匣合上,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肾上腺素的作用在消退。
上了天台之后呢?他不敢问,寻桦估计也没答案。
只不过在垂死挣扎罢了。
猪在死前还反抗几下呢,如果坐着等死岂不是连猪都不如?
又是几次交锋,它有一次甚至突到了蒲意松的脸上。就在他脑子响起‘就这样结局了’的时候,寻桦抽出她一直别在腰上的撬棍,飞跨到他的身前,双手握着那根黑漆漆的棍子,全力一挥,直接让它身首分离。
他们又可以多活十几秒。
然而悬崖还是到了。
天台是安全达到了,代价是子弹没了,他们唯一能仰仗的只剩从后备箱拿的撬棍和扳手。
寻桦眼睛盯着被撞得簌簌掉墙灰的天台门,她真的很想吐槽,明明可以穿墙,却还是要搞这些吓人的动作,难道这是它的KPI,不干不算业绩?
她叹了口气,想把手机掏出来录个遗言,但又没想到给谁,遂放弃。
“你要不要录个遗言?”她问蒲意松,这人看着和她不一样,像是个有家庭的,应该有关心他的爸爸妈妈之类的人。
蒲意松听见这话表情复杂,这不就是在和他说我们死定了吗?虽然他知道这概率很大很大,但是寻桦没说出来的时候他还能骗骗自己。
遗言吗?他想到了很多人,但是估计也没多少人需要听到这些话,还是不给他们留这种负担好了。
“嘿,我们不需要那个。”蒲意松用愉悦的语气说,似乎这能抵消泛上来的苦涩。
天台不高,七层楼,控制好姿势的话掉下去有一定几率存活。寻桦在心里盘算要不要跳下去,这看起来是他们的唯一出路了。
只是······她再扫了一眼楼外的景象,太普通太正常了,会不会也是一个陷阱?
在寻桦犹豫的时候,它撞开了天台门,回复到了地下车库的样貌,腕足一样的长发和闪亮的尖刀,最恶心的是甩来甩去的黏腻长舌。
它长得像巨大章鱼,行动模式也像,飘在半空,长发往后一推,整个身体如出膛的炮弹向他们冲来。
寻桦把蒲意松一推,自己朝反方向避开。
在二选一的选择中,它选中了寻桦,举着刀朝她的头上劈。
寻桦举起撬棍格挡,‘当’的一声,巨大的力震得她的手腕发疼,差点握不住武器。卸完力,她一个巧劲拨开刀,接着将整个身体化作武器,想用撬棍的尖端戳穿它。
结果天台上的它似乎比楼内的它强许多,使用了它从未用来攻击的长发缠住寻桦的脖子,把她往后一拽,轻松便化解了她的攻势。
更惨的是,由于刚刚那一下完全是舍身技,寻桦没防备,整个身体被拽到了地上。它顺势直接用刀朝寻桦砍去。
白亮的刀刃距离寻桦的头不过十公分,她想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此刻也没有不好,至少不用经历中年危机和老年像个尸体一样被困在床上,在年轻健康的时候死去,说不定能变成更强的鬼,到时候把这家伙好好收拾一顿。
然而那把刀没有砍下来,它连头发带身体被拽离了。
寻桦赶紧爬起来,原来是蒲意松那个看上去不太着调的富家公子哥,她以为那人能趁着这个空挡跑掉呢。
结果······寻桦在心里叹了口气,捡起撬棍又冲了上去。
蒲意松是想跑掉的,他跑了,但不到三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它把寻桦压在地上,像猎狗咬住了兔子的脖子。
仅仅一眼,蒲意松就停下脚步折返,直到被压住的换成了自己,他还没搞清楚是谁指使他做的。
“走。”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一片白色挤走了灰色。
寻桦再次用了地下车库的招数,把它从蒲意松的身上掀开。
瞬息之间几度在生死线上徘徊,蒲意松一时脱了力,没能从地上起来。
他挣扎着仰头,只见那缠斗的一人一鬼已经滚到了天台边缘。
寻桦率先起来,半弓着身子,手里攥着撬棍刺进它的胸口,可这一次它没再化成乌云,而是像对付路队那样,头发缠成一束,扎穿了寻桦的腹部。
鲜血飞溅,蒲意松闻到了比任何时候都浓重的血腥味,他大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当时路队是这种感觉吗?寻桦有些惊奇地看着扎进腹部的毛发,其实一点也不疼,不如说什么都感觉不到,连血流出来也感觉不到。
再看一眼那吓呆了的家伙,寻桦说了一声抱歉,便双手抱着它翻下了天台。
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隐约的云边。
其实也不错,只是不知道撞在地上会不会疼,但愿也不疼吧。
难道死了还得和那长毛鬼在一起?寻桦脑子迷迷糊糊地想,不会是小时候踩死的蚂蚁太多,所以才要这样被惩罚吧?
她使劲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黏上了磁铁似的,好不容易打开条缝,照见刺眼的白光,立马又合上了。
寻桦觉得脖子处痒死了,她用手去扒拉那长毛鬼的头发。好几下没扫走,水草似的被拨开又弹回来。
操!她在心里咒骂,铆足力气一推,把那玩意整个推走。
总算是清净了······
不对!寻桦猛地睁开眼,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刚刚那手感,温热柔软,长毛鬼可摸着和木头没区别!
她僵硬地把头转过去,果然,二十厘米之外赫然出现的是倒霉蛋蒲意松的脸。
寻桦又叹了一口气,她都数不清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叹了多少气。
还是没能活下来吗?她其实想到了这个结果,但真的发生时,还是不免有些遗憾。蒲意松不像自己,有优渥的生活,有家人朋友,应该去度过漫长又快乐的一生。
寻桦蓄了会儿力,坐起来,摇了摇蒲意松,轻轻喊他。
躺在地上的人先是睁开眼,眼珠转了一圈又闭上,过了十几秒,像是见鬼了似的弹起来。
“嗨,”寻桦摸了摸脸,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变样了,嘴巴跑到鼻子旁边之类的,把人吓成这样,她指着自己,“寻桦。”
蒲意松愣愣地看着,过了好一会才动了动嘴巴,没说话,只是稍微撅起嘴,眼睛立马涌出水来,“你还活着?”
寻桦有点想笑他那一连串小孩子似的表情,又想到他们家应该是很不错,才能让他一直保持孩童般的心,难免有些羡慕。
“我还想问你怎么也死了,”寻桦说,“没给你争取到时间,很抱歉。”
蒲意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为了他没活下来?就算她是警察,也没有这个义务。
“没有对不起我,”蒲意松莫名有些生气,“还有,什么叫我也死了?我没死。”
“嗯?那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这儿?蒲意松这才抬头张望四周的环境。
钢结构,高挑空,明敷管道,混凝土地面,这明显是个工厂,而且是破旧的工厂。
他们是怎么到这儿的?
在寻桦翻下去之后,蒲意松僵住了,他动不了四肢,喘不了气,意识却还清醒着。
过了好久,也许只有几秒,他听见砰的一声,这才又恢复了力气,踉踉跄跄地跑到女儿墙边,看见血从她的身体下涌出。
在楼里,蒲意松已经看过了各种七零八落的尸体,远比寻桦凄惨,但是他们没和他说过话,没试图保护他,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没听过他们的声音。
有人死了,一个认识的人死了,寻桦死了,‘死’这个概念无比清晰地出现,毫不客气地攻击着他的大脑。
蒲意松使劲呼吸,脖子上青筋暴起,却怎么都呼吸不到氧气,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秒,他反而感到了平静。
“这样说的话,”寻桦听完蒲意松那一连串夹杂着埋怨和夸张用词的话,她的头开始痛了,一方面是这小子简直太能说了,就简简单单的‘看见你掉下去我就晕了’,非得说上几分钟,另一方面是搞不懂的事更多了,“你也不知道你死没死。”
蒲意松尴尬地点头,他站起来走了几步,觉得身体还不错,连被长毛鬼揍的地方都不痛了。
“在这儿蹲着也不是事儿,”寻桦也站起来,“我们出去看看。”
“等一下,”蒲意松说,“你没感觉吗?好冷。”
听了他的话,寻桦这才发现温度低得不同寻常,她想摸出手机却找不到了。
“我的手机应该是摔出去了,你的呢?”
蒲意松闻言也翻了自己的口袋,同样没有。
墨绿色表盘一闪而过,蒲意松皱起眉毛,再细看一眼后把自己的手表递到寻桦面前,“现在是0点8分。”
寻桦记得他们的时间一直是有问题的,但大多是静止,或走得极慢,而这消失的4个多小时······她快被这些问题搞晕了。但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或者至少弄点保暖的衣服。
两人没了手机,只能借着偶尔几盏昏黄的灯光和窗外云层漏下来的光一点点探索这个陌生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