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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妖精王的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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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再次回到了妖精岛。
这一次，他不是来找武器的，他是来找“解药”的。
在哥多铁匠铺的地下室里，史尔基正在准备一种古老的魔法仪式。
“格斯，你想清楚了吗？”史尔基看着躺在魔法阵中央的格斯，眼神中充满了担忧，“潜入‘梦之回廊’是非常危险的。那里是潜意识的深渊，一旦迷失，你的灵魂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没有选择。”
格斯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在现实中，我杀不了他。他是神，我是人。”
“但在梦里……他也是人。甚至，他比我更脆弱。”
“我要去他的梦里，找到杀死他的钥匙。”
史尔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她点燃了手中的“梦之香”。
紫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形成了一个漩涡。
“睡吧，格斯。”
史尔基轻声念诵着咒语。
“去往那个只有你和他的世界。”
格斯的意识开始下坠。
穿过层层迷雾，穿过时间的河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荒原上。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只有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白色的塔。
那是法尔科尼亚。
但这里没有欢呼声，没有阳光。
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格里菲斯的梦？”
格斯握了握拳，发现自己手里依然握着斩龙剑。
他迈步走向那座塔。
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色就会发生变化。
一会儿是温达姆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味道。
一会儿是日蚀的血色天空，耳边回荡着战友的惨叫声。
一会儿又是那个营帐，那个充满情欲与背叛的夜晚。
“他在害怕。”
格斯看着周围扭曲的景象，心中冷笑。
“这个神，他在害怕他的过去。”
格斯走进了塔的顶端。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前，站着一个少年。
银发，蓝瞳，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盔甲。
那是格里菲斯。
不是神，不是费蒙特，而是那个在鹰之团时期的、意气风发的格里菲斯。
“你来了，格斯。”
梦中的格里菲斯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知道你会来的。”
“因为你也离不开我。”
格斯举起剑，指向格里菲斯的后背。
“别废话了。”
“在梦里，你也是会死的。”
“是吗？”
格里菲斯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尽的悲伤。
“那你告诉我，格斯。”
“如果你杀了我，你会得到什么？”
“你会得到解脱吗？”
“还是会变成像我一样的孤家寡人？”
“闭嘴！”
格斯怒吼一声，冲了上去。
斩龙剑带着黑色的旋风，劈向格里菲斯。
“砰！”
格里菲斯没有躲。
剑砍在了他的身上，却像是砍在了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你看，你杀不了我。”
格里菲斯看着格斯，眼神空洞。
“因为我是你的梦魇。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永远活着。”
格斯愣住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剑，一次次劈向格里菲斯。
但每一次，剑都会穿过格里菲斯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杀不死你……”
格斯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因为你不想杀我。”
格里菲斯缓缓走向格斯。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景色开始崩塌。
白色的塔变成了黑色的血肉，天空变成了猩红的漩涡。
“你恨我，是因为你爱我。”
“你想杀我，是因为你想占有我。”
“格斯，承认吧。”
格里菲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格斯的脸颊。
“你希望我变回人类。”
“你希望我变回那个需要你保护的、脆弱的格里菲斯。”
“就像在地牢里那样。”
“就像……在那一夜那样。”
格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了地牢里的格里菲斯。
那个烂成一滩肉块，却依然用眼神乞求他救赎的男人。
那个瞬间，格斯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一种将神明拉下神坛，变成自己私有物的快感。
“你……你这个恶魔……”
格斯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连我的潜意识都要利用吗？”
“不。”
格里菲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我只是在……等你。”
“等你承认，我们是一体的。”
“你是剑，我是鞘。”
“你是光，我是影。”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去死吧！！！”
格斯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那不是愤怒，那是自我厌恶。
他厌恶这个被格里菲斯看透的自己。
狂战士铠甲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格斯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他的肌肉开始膨胀，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如果杀不了你，那我就毁了你的梦！”
格斯举起斩龙剑，狠狠地劈向脚下的地面。
“轰——！”
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震动。
白色的塔 崩塌了，灰色的天空碎裂了。
“你疯了吗，格斯！”
格里菲斯的幻影开始变得模糊。
“你会把自己也毁掉的！”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格斯咆哮着，任由梦境的碎片割破他的身体。
“只要能拉着你一起死，我什么都不在乎！”
“啊——！”
格斯猛地从魔法阵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是汗，衣服已经被撕碎。
“格斯！你没事吧？”
史尔基和巴克围了上来，满脸担忧。
格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只铁制的义肢依然在微微颤抖。
他失败了。
他在梦里，依然没能杀死格里菲斯。
甚至，他被格里菲斯诱惑了。
他在潜意识里，竟然渴望着那个男人的回归。
“哈……哈哈……”
格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凄凉。
“怎么了？”巴克问道，“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格斯抬起头，看着妖精岛的天空。
那里有一轮苍白的月亮。
就像格里菲斯那双冷漠的眼睛。
“我看到了……地狱。”
格斯低声说道。
“一个没有他，也没有我的地狱。”
“但是，我找到了一个线索。”
“线索？”
“是的。”
格斯握紧了拳头。
“他在害怕。”
“那个神，他在害怕被遗忘。”
“只要我还记得他，他就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所以，我不会忘。”
“我会一直记着他。记着他的罪，记着他的恶，记着……他对我的依赖。”
“直到我死为止。”
风吹过妖精岛。
格斯站起身，背起斩龙剑。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也更加疯狂。
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更是为了证明，他格斯，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工具。
他是格里菲斯的梦魇。
是永远缠绕在神座之下的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