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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圣的覆灭与日蚀的残响
米特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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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特兰王国的北部边境,大雪纷飞。
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士团正在雪原上行进。他们身穿银白色的铠甲,胸口绣着法王厅的徽章,这是格里菲斯麾下的“圣铁锁骑士团”——专门负责清除异端、追杀格斯的精锐部队。
“该死的天气,还有该死的任务。”
骑士团长法尔赛斯骑在马上,抱怨着。
“那个黑色的剑士真的会在这里出现吗?这种鬼天气,连使徒都躲起来了。”
“团长,你看!”
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前方,声音颤抖。
在风雪的前方,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披着一件破旧的斗篷,背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巨剑。
风雪似乎都在回避他,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领域。
“格斯……”
法尔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那是比使徒还要恐怖的、纯粹的杀意。
“全员戒备!”
法尔赛斯拔出剑,大声吼道。
“杀了他!为了光之鹰!”
骑士们冲锋了。
长矛如林,马蹄如雷。
格斯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那把融合了“霸王之剑”碎片的斩龙剑,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仿佛渴望着鲜血。
“来多少……死多少。”
格斯的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喝啊——!”
巨剑出鞘。
一道红色的剑气横扫而过,如同死神的镰刀。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士,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
鲜血染红了白雪,内脏铺满了大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
格斯冲进了骑士团的阵列中。
他不再使用技巧,不再使用防御。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野兽,挥舞着巨剑,疯狂地撕碎着眼前的一切。
“砍!砍!砍!”
红色的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骑士们的盔甲在巨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快跑啊!”
曾经不可一世的圣铁锁骑士团,此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个男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法尔赛斯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双腿开始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骑士团,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撑不过一分钟。
“为了……为了光之鹰……”
法尔赛斯咬着牙,挥舞着手中的圣剑,冲向格斯。
“去死吧!异端!”
格斯转过身,那只仅剩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法尔赛斯。
“光之鹰?”
格斯冷笑一声,举起了巨剑。
“你的神,在哪里?”
“他为什么不来救你?”
“砰!”
巨剑狠狠地砸在法尔赛斯的盾牌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法尔赛斯连人带盾砸进了雪地里。
“咳……”
法尔赛斯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断了。
格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这个恶魔……”
法尔赛斯看着格斯,眼中充满了恐惧。
“光之鹰会惩罚你的!他一定会……”
“惩罚?”
格斯打断了他。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你?”
格斯举起巨剑,剑尖指着法尔赛斯的咽喉。
“看着吧。”
“这就是你们崇拜的神,给你们带来的下场。”
“死亡,和绝望。”
“噗嗤——!”
巨剑刺穿了法尔赛斯的胸膛,将他钉死在雪地上。
法尔赛斯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他们的神,竟然如此无力。
战斗结束了。
雪原上只剩下尸体和鲜血。
格斯站在尸山血海中,身上的斗篷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他拔出巨剑,甩掉上面的血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捡起法尔赛斯的头盔,用剑在雪地上刻下了一行字。
那不是诅咒,也不是挑衅。
那是一行战书。
“格里菲斯,我在等你。”
“来杀我。或者,被我杀。”
做完这一切,格斯转身离去。
他没有带走任何战利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和那一行在风雪中渐渐模糊的字。
消息传回了法尔科尼亚。
格里菲斯站在露台上,看着手中的战报。
他的脸色依然平静,但握着战报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圣铁锁骑士团……全灭?”
旁边的使徒骑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大人。”
“那个男人……他在雪地上留下了战书。”
格里菲斯沉默了。
他看着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雪原上孤独行走的黑色身影。
“他在等我……”
格里菲斯低声喃喃。
“他真的……想杀我吗?”
“还是……想让我去见他?”
格里菲斯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愤怒、恐惧、期待交织在一起的眼神。
“传令下去。”
格里菲斯的声音变得冰冷。
“封锁北部边境。”
“任何人不得出入。”
“至于那个男人……”
格里菲斯停顿了一下。
“不用管他。”
“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格斯走在雪原上。
风雪越来越大,但他感觉不到冷。
狂战士铠甲正在吞噬他的体温,但他不在乎。
“格里菲斯,你看到了吗?”
格斯在心中默念。
“这只是开始。”
“我会杀光你的骑士,毁掉你的国家,践踏你的信仰。”
“直到你不得不面对我。”
“直到你不得不承认,你离不开我。”
风吹过雪原,卷起一阵白色的雾气。米特兰边境的废弃矿坑深处,格斯截获了一个正在逃亡的“见证者”。
那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在日蚀中因为过度恐惧而精神分裂,从而侥幸未被吞噬的前鹰之团文书官。他躲在岩缝中,目睹了那超越人类认知的“神之手”诞生的全过程。
“别杀我!别杀我!”文书官缩在角落,眼神涣散,“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孩子’的秘密!”
格斯手中的斩龙剑停在半空,剑身上的红色纹路微微颤动。
“孩子?”格斯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个真正继承了‘霸王’血脉的孩子!”
格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孩子?”
在格斯的逼问下,文书官颤抖着说出了那个被世界遗忘的禁忌真相。
“那天……在那个红色的湖面上,当费蒙特(格里菲斯)完成了转生,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你,格斯。他看着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你。”
“他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锚点’。一个既属于神,又属于人的存在。”
文书官咽了一口唾沫,仿佛回忆起了地狱的景象。
“他之前用魔力控制了你的身体……就像操纵一具傀儡。然后,他将自己的‘霸王之卵’化作子宫,强行孕育了那个生命。”
“那是你的‘种’,格斯。是你作为男人的生命力。”
“但孕育它的,是格里菲斯的魔性。”
“那个孩子……那个‘魔婴’,他是你和格里菲斯的结合体。他是你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罪证。”
格斯愣住了。
记忆深处的画面开始破碎、重组。
他记得那种感觉。
在日蚀的狂乱中,他以为自己只是被羞辱、控制。他以为那只是单方面的暴行。
但他从未想过……在那场被魔力操控的交合中,他的生命精华被掠夺,被那个男人(神)强行夺走,并在深渊中孕育成了一个新的生命。
“他是……我的……”
格斯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是我和那个混蛋的……孩子?”
“他是‘双生子’!”文书官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既是你的儿子,也是格里菲斯的半身!格里菲斯把他留在了夹缝中,因为他太完美了,也太危险了。他是格里菲斯唯一无法完全控制的‘人性’,也是你唯一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神性’!”
格斯松开了文书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狂战士铠甲在他的体内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感应着那个“兄弟”的存在。
原来如此。
为什么他在战斗中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视线。
为什么他在濒死时总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魔力在支撑着他。
这个在梦境与现实夹缝中游荡的“月光男孩”,是格斯与格里菲斯的“共犯”。
“哈……哈哈哈哈!”
格斯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格里菲斯……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怪物。”
“你不仅夺走了我的梦想,夺走了我的同伴。”
“你还强行让我成为了你孩子的‘父亲’。”
“你让我成为了你的‘共犯’。”
“你不想一个人做神……你想拉着我,通过血脉,永远地捆绑在一起,对吗?”
格斯止住了笑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拔出斩龙剑,剑身上的红色纹路此刻正发出耀眼的血光——那是与魔婴同频的共鸣。
“他在哪里?”
格斯盯着文书官。
“那个孩子……那个我和他的‘罪证’,在哪里?”
“在……在夹缝世界的‘世界树’根部。”文书官颤抖着指着北方,“他在等你……他在哭着找爸爸。”
格斯转身,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要去杀了他。”
格斯低声说道。
“杀了……我和他的孩子。”
“只有切断这最后的血脉,我才能彻底斩断与格里菲斯的因果。”
“只有杀了那个‘双生子’,我才能证明,我格斯,不是他的种马,不是他的容器。”
“我是……他的终结者。”
格斯向着北方走去。
那里是生与死的界限,是因果律的终点。
他能感觉到,那个孩子正在呼唤他。
那种呼唤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血脉悸动。
那是格里菲斯的魔力,混杂着格斯的生命力,在虚空中发出的悲鸣。
“等着我,格里菲斯。”
格斯在心中默念。
“我会亲手埋葬我们的‘孩子’。”
“然后……我会去埋葬你。”
风吹过荒原,卷起一阵黑色的雾气。
黑色剑士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深渊的道路上。
他的复仇,已经变成了一场伦理的崩坏。
黑色剑士的身影,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他的复仇,已经变成了一场对神的围猎。
而他,是那个最耐心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