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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血脉的诅咒
格斯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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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踏入了“夹缝中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四周漂浮着巨大的、如同内脏般的肉块和骨骼，暗红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这里是幽界的深处，是因果律尚未凝固的混沌之地。
也是那个“孩子”诞生的地方。
“格斯……这股味道……”巴克捂着鼻子，脸色苍白，“太恶心了。这里就像……就像格里菲斯的肚子里一样。”
“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子宫’。”
格斯面无表情地挥剑斩断了一根试图缠绕他的触手。
“那个混蛋把这里变成了孕育‘神之子’的温床。”
格斯能感觉到。
随着他深入，胸口烙印的灼烧感越来越强，而手中的斩龙剑也在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
咚、咚、咚……
那不是金属的震动，那是血脉的共鸣。
在夹缝世界的中心，有一片静止的黑色湖泊。
湖边，坐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模样，赤裸着身体，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那是格里菲斯的颜色。
但他那双深邃、狂野、充满生命力的黑色眼睛，却是格斯的翻版。
他是“魔婴”。
但他不再是那个畸形的怪物。在吸收了格里菲斯的神力和格斯的生命力后，他进化成了完美的“神之子”。
“爸爸……”
少年没有回头，却知道格斯来了。
他的声音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格斯停下了脚步，手中的斩龙剑沉重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我不是你爸爸。”
格斯咬着牙，声音沙哑。
“那个男人……也不是。”
“我是来杀你的。”
少年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格里菲斯，却带着格斯特有的倔强神情。
他看着格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依恋。
“你骗人。”
少年站起身，走向格斯。
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黑色湖水泛起了涟漪，无数冤魂在湖水中哀嚎。
“我能感觉到。”
“你的血，在我的身体里流淌。”
“你的恨，在我的身体里燃烧。”
“你是我的‘父’，也是我的‘母’。”
“因为是你把生命给了我，也是他（格里菲斯）把命运给了我。”
格斯举起剑，剑尖颤抖着指向少年。
“那是强加的！”
格斯怒吼道，仿佛在宣泄心中的屈辱。
“那是那个混蛋强加给我的罪孽！”
“在那场日蚀中，他掠夺了我的生命，把你像肿瘤一样孕育出来！”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他的容器！是他为了永远控制我而制造的‘枷锁’！”
“是吗？”
少年停在了格斯的剑尖前。
他没有躲避那锋利的剑刃，而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剑锋。
嗤——
手指被划破，流出的血却是金色的。
“可是，爸爸。”
少年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如果我只是他的容器，为什么我会梦见你？”
“为什么我会梦见你在战场上挥剑的样子？”
“为什么我会梦见你为了保护战友而哭泣的样子？”
“他的梦里只有野心和孤独。”
“但你的梦里……有温度。”
格斯愣住了。
狂战士铠甲的咆哮声在他脑海中突然静止了。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想起了格里菲斯那双冰冷的眼睛，也想起了自己在那场暴行中，无意间留下的那一丝生命之火。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承认的“遗产”。
“杀了我吧，爸爸。”
少年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如果你不杀我，格里菲斯就会利用我。”
“他会通过我，找到你的灵魂。”
“他会通过我，彻底吞噬这个世界。”
“我是连接你们两人的桥梁。”
“只有切断这座桥，你才能自由。”
格斯的手在颤抖。
斩龙剑距离少年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只要挥下去，他就能斩断与格里菲斯最后的联系。
只要挥下去，他就能证明自己是“人”，而不是那个神的“种马”。
但是……
看着那张混合了自己与仇人特征的脸。
格斯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格里菲斯的野心，也看到了自己的挣扎。
这个孩子，是罪恶的产物，是无辜的受害者。
“该死……”
格斯猛地收回了剑，狠狠地插进了地面的岩石中。
“轰——！”
岩石崩裂。
“我不会杀你。”
格斯低声说道。
“为什么？”少年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困惑。
“因为杀了你，就等于承认了那个混蛋的胜利。”
格斯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
“他把你当成控制我的工具。”
“他把你当成他的‘半身’。”
“如果我杀了你，我就是按照他的剧本在演戏。”
“不。”
格斯伸出手，粗暴地抓住了少年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不是他的容器。”
“你也不是我的儿子。”
“你是我的‘剑’。”
“我要把你带在身边。”
“我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用这把剑，把那个创造你的‘神’，剁成肉泥。”
格斯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杀死魔婴，而是选择了“吞噬”。
这不是物理上的吞噬，而是灵魂上的接纳。
格斯让魔婴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雾，钻入了斩龙剑上的红色纹路中。
“霸王之剑”的碎片，与“魔婴”的灵魂，在格斯的剑中融合了。
格斯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遍全身。
那不是魔力，那是“因果的干涉力”。
他手中的剑，不再仅仅是杀人的凶器。
它变成了能够斩断“命运”的武器。
因为它现在拥有了格里菲斯最渴望的东西——“人性”与“神性”的结合。
“走吧，巴克。”
格斯拔出斩龙剑，转身走向出口。
剑身上的红色纹路此刻变成了金色，散发着神圣而恐怖的气息。
“我们要回法尔科尼亚。”
“去告诉那个神。”
“他的‘半身’，他的‘儿子’，他的‘希望’……”
“现在都在我的剑上。”
“我要用他最珍视的东西，去粉碎他的神座。”
风吹过夹缝世界。
黑色剑士的身影，消失在光芒的尽头。
他的复仇，终于变成了绝对的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