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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怀中的神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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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和劣质麦酒气息的浑浊空气涌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这里死寂的腐烂。
不是送饭的时间。
脚步声,拖沓而沉重,伴随着金属钥匙的碰撞声,一步步逼近。
格里菲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抬起被头盔压得低垂的头颅。他早已习惯了这些脚步声,无论是带来新一轮酷刑的,还是仅仅为了在他这具残破的躯体上发泄□□的。
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他。
狱卒的呼吸喷在格里菲斯赤裸的胸膛上,那股混合着劣质麦酒和腐烂牙齿的恶臭,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他的鼻腔。
格里菲斯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那具被铁链锁住、被酷刑摧毁、早已如同一滩烂肉的躯体,在狱卒的手指触碰到他腹部溃烂的伤口时,猛地绷紧。
这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动作。这是肌肉在极度痛苦下,最原始的痉挛。断裂的肋骨在皮肉下错位,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被割断肌腱的手腕和脚踝,在镣铐的束缚下徒劳地抽搐,像离水的鱼,在石板上拖出几道无力的血痕。
狱卒似乎很享受这种反应。他低笑着,手指更加用力地掐进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里,将腐烂的皮肉向外撕扯。
“看,你还是有感觉的嘛。”
格里菲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不‘’’。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破碎、嘶哑,带着血沫。声带因长久的沉默而萎缩,这声闷哼,是他这具残破躯体,能发出的唯一反抗。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无法遏制的恶心。
狱卒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向上,停在了他的脖颈。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跳动的动脉。
“你的心跳,好快。”狱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你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格里菲斯的瞳孔,在头盔的阴影下,骤然收缩。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狱卒的触碰,像无数只肮脏的蛆虫,在他的皮肤上爬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甲缝里的污垢,蹭过他锁骨上那道被烙铁烫平的伤疤。
胃部开始剧烈地痉挛。他想吐。想把胃里所有的东西,连同那份屈辱,一起吐出来。但他什么也吐不出。长期的饥饿和折磨,早已掏空了他的内脏。他只能干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狱卒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笑得更加放肆。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格里菲斯的耳边。
“别忍着。”他低声说,“叫出来。让我听听,‘光之鹰’的叫声,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舌头,舔上了格里菲斯干裂的嘴唇。
这一次,格里菲斯的身体做出了更激烈的反应。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偏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断裂的骨头在皮肉下摩擦,溃烂的皮肤被铁链撕开,鲜血从新的伤口中涌出。
剧痛,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意识。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躲开。躲开那张丑陋的脸,躲开那条湿滑的舌头,躲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狱卒似乎没料到他还会有这样的力气。他被格里菲斯偏头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转为暴怒。
“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猛地一巴掌扇在格里菲斯的脸上。头盔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格里菲斯的头被狠狠地甩向一边,撞在冰冷的石板上。
眼前,金星乱冒。头盔里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旋转的黑暗。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那片模糊的黑暗中,一个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格斯。
那个雪夜,格斯决绝的背影。那个战场上,格斯挥舞着斩龙剑,为他劈开血路的英姿。还有那个夜晚,格斯在他身下,那双充满愤怒与不甘的眼睛。
嫉妒。那股熟悉的、灼烧般的嫉妒,再次从心底涌起。它像一团火,烧尽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
格里菲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不再颤抖。他不再干呕。他静静地躺着,任由狱卒的巴掌再次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头盔里的世界,已经没有了疼痛,没有了恶心,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片死寂。和一颗,被嫉妒彻底吞噬的心。
狱卒打累了。他喘着粗气,看着格里菲斯那张被头盔遮住,却依然能想象出苍白与美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的反抗,是回光返照吗?现在,他又变回了那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狱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肮脏的衣服,似乎觉得无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狱卒转身的那一刻,格里菲斯那早已死寂的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那不是来自他残破的躯体,而是来自他灵魂深处,来自那个被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死死藏在身体最隐秘角落的——霸王之卵。
那颗红色的宝石,此刻正贴着他冰冷溃烂的皮肤,散发着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微弱却顽强的温热。
它没有沉睡。
它在等待。
它在倾听。
倾听他的绝望,他的嫉妒,他的不甘,他所有被碾碎的梦想和所有被践踏的骄傲。
狱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的门再次被关上,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格里菲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但在那具“尸体”的深处,一颗“心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那跳动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蕴含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它不是希望。
希望早已在国王的第一次鞭打下死去。
它是一种本能。
一种比希望更原始,更黑暗,更执着的本能。
一种“我要夺回一切”的本能。
霸王之卵的温热,像一颗微小的火种,在他冰冷的灵魂里,悄然点燃。
它没有照亮黑暗,却让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粘稠,更加充满……可能性。
格里菲斯的眼皮,在头盔下,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不是痛苦,也不是绝望。
那是一个信号。
一个来自深渊的信号。
一个来自“神种”的信号。
他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地牢里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