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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废鹰的绝望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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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中的生活持续了一年。
那个狱卒。一个脸上永远挂着猥琐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恶意的男人。格里菲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想记。他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执行者,一个将国王的愤怒和自身的卑劣,转化为具体痛苦的媒介。
狱卒蹲下身,粗重的呼吸喷在格里菲斯赤裸的、布满鞭痕和烙印的胸膛上。
“嘿,‘光之鹰’。”狱卒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一丝戏谑,“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们的‘白鹰’大人?”
格里菲斯没有回应。他无法回应。他的舌头早已被拔除,他的骄傲早已被碾碎。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任由冰冷的石板和铁链带走他最后的体温。
狱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早已习惯了格里菲斯的“配合”。这种单方面的施虐,这种将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祇踩在脚下,听着他无声的哀嚎,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格里菲斯胸前一道新鲜的鞭痕。那动作,不像是在触摸一个活人,更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具。
“看看你,”狱卒低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感,“曾经是那么完美,那么耀眼。现在呢?不过是一堆烂肉。”
他的手指顺着鞭痕向下滑动,停在格里菲斯瘦骨嶙峋的腹部。那里的皮肤,因为长期的饥饿和折磨,已经失去了弹性,像一层皱巴巴的羊皮纸。
“你知道吗?”狱卒凑近格里菲斯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特别兴奋。”
“你曾经是那么遥不可及,像天上的星星。我们这种人,只能在地上仰望你,嫉妒你,恨你。”
“但现在……”他的手指猛地用力,掐住了格里菲斯腹部的一块皮肉,狠狠地拧了一下。
格里菲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股突如其来的、带着侮辱性的触碰。
“现在,你在我手里。”狱卒的笑声变得更加放肆,“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粗暴地擦拭着格里菲斯的脸。那不是清洁,是亵渎。抹布上的污垢和汗水,被涂抹在格里菲斯苍白的皮肤上,像一种恶毒的妆容。
“看看这张脸,”狱卒痴迷地看着,“即使变成了这样,还是这么好看。难怪那个小鬼会为你着迷。”
他提到了格斯。
格里菲斯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狱卒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眼中的恶意更盛。
“啊,你想他了?”他故意将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恶毒的炫耀,“那个叫格斯的家伙?那个‘黑色剑士’?”
“你希望他为了救你,单枪匹马闯进这座塔吗?当他看到你的时候,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他抱着你,像抱着一具尸体。他一定很后悔吧?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后悔为什么要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狱卒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格里菲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个雪夜。想起了格斯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自己那句“你是我的”。
嫉妒。
那股熟悉的、灼烧般的嫉妒,再次从心底涌起。即使是在这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即使是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那份情感依然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灵魂。
狱卒似乎很享受看到格里菲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格里菲斯的耳边。
“他一定很恶心吧?”狱卒的声音充满了暗示,“看到你被我们这样……玩弄。”
“你知道吗?我们最喜欢看你被折磨时的样子。尤其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未竟的词语,那个充满性暗示的停顿,比任何直接的侮辱都更加恶毒。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从格里菲斯口中拔出的舌头,淫邪的舔舐、嘬吸的甚至能听见啧啧水声。
那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一种将暴力与欲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表演。
格里菲斯的身体僵硬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无法言喻的屈辱。
他想推开他。
他想杀了他。
他想将这张丑陋的脸,这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手脚被镣铐锁住,他的肌腱被割断。他只能像一条待宰的羔羊,任由这只蛆虫在他身上爬行,舔舐,亵渎。
狱卒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他直起身,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别这么紧张嘛,‘白鹰’大人。”他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脸颊,“我们只是……欣赏一下你的美。”
“毕竟,像你这样完美的艺术品,可不多见。”
“我们只是在……帮你‘保存’它。”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肮脏的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在门口,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躺在黑暗中的格里菲斯。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红色的宝石,我们把它扔进下水道了。”
“就是那个……你一直贴身带着的,霸王之卵。”
“它现在,应该已经和那些污水、老鼠和蛆虫,融为一体了吧。”
“就像你一样。”
门被重重地关上。
黑暗,再次将格里菲斯吞噬。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他的嘴唇上,他的灵魂里。
他静静地躺着,头盔下的眼睛,空洞地望向虚无。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
和一颗,被彻底碾碎的,心。
那最后的一丝希望,那枚红色的霸王之卵,那个他藏在身体最深处,以为能带他逃离这地狱的神种,也被夺走了。被扔进了下水道,和那些污秽之物为伍。
他不再是光之鹰,不再是白鹰,甚至不再是格里菲斯。
他只是一个废人。一个被剥夺了一切,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活着的尸体。
一年了。整整一年。他靠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靠着对格斯的执念,活了下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梦想,碎了。
骄傲,没了。
希望,灭了。
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体,和无尽的黑暗。
他想死。
立刻,马上,死去。
用死亡来结束这无休止的屈辱和痛苦。
可他的身体,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他的舌头,早已被拔除。
他想起了格斯。
那个唯一能让他忘记梦想的人。
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人。
他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临死前,再看他一眼。
可这个念头,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爱格斯。
爱到可以为他放弃梦想。
爱到可以为他承受一切痛苦。
可格斯,却离开了他。
抛弃了他。
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从他的心底涌起。
那恨意,比嫉妒更浓烈,比痛苦更深刻。
他恨格斯。
恨他为什么离开。
恨他为什么赢了他。
恨他为什么让他变成了废人。
恨他为什么让他爱得如此痛苦。
如果格斯没有离开,他或许还能继续做他的梦。
如果格斯没有赢他,他或许还能保持他的骄傲。
如果格斯没有抛弃他,他或许还能保留那一丝希望。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都是格斯的错。
都是因为他。
格里菲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爱,不再是嫉妒。
而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恨。
他静静地躺着,等待着。
等待着死亡。
或者,等待着格斯。
等待着,那个能让他彻底毁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