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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贪墨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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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暮色比苏州港沉得更早,顾昀之的书房烛火通明,映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空气里弥漫着墨香与几分沉郁。林舟躬身立在一旁,神色凝重地递上一份供词:“主子,七王爷的贴身小厮招了,三年前西北军饷贪墨案,确实有一本核心账本,记录着款项流转、分赃人员及江南窝点,只是账本并未藏在京城,而是交由七王爷在江南的亲信,暂存于苏氏商栈江南分号的隐秘库房。”
顾昀之捏着供词的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他追查这桩贪墨案已有半月,太傅倒台后虽牵扯出部分七王爷的党羽,却始终缺一份能定死罪名的铁证,这本账本无疑是关键。可他指尖摩挲着卷宗上“苏氏商栈”四字,眉头拧成了疙瘩:“苏氏江南分号?七王爷倒是会选地方,借苏家商线作掩护,既隐蔽又能借苏氏的名声避人耳目。”
“正是。”林舟点头,语气添了几分顾虑,“七王爷在江南经营多年,水师中有他的旧部,地方官员也多有依附,更别提遍布各州府的暗线。若是咱们直接派暗卫去查,一旦打草惊蛇,不仅账本可能被销毁,还会惊动他在江南的势力,恐生变数。而且苏氏商栈是苏家根基,贸然介入,反倒容易坐实旁人对苏家‘勾结逆党’的揣测,不利于苏大人的重审。”
顾昀之沉默不语,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沉沉夜色。晚风卷着寒意吹入,烛火摇曳间,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晚在船头坚定的模样。如今苏晚已抵达苏州港,正着手整顿江南商线,既是苏氏主母,又有合理的身份接触分号账目,由她出面查探,无疑是最优解。可他心中又掠过一丝担忧——江南凶险,七王爷的人绝不会坐视账本被查,苏晚此去,怕是危机四伏。
“主子,属下倒有一计。”林舟见他神色变幻,低声提议,“可请苏王妃以‘整顿江南商线、核查分号账目’为名,亲自前往藏有账本的湖州分号。王妃身份名正言顺,核查自家商栈账目合情合理,不易引人怀疑。咱们暗中派精锐暗卫随行,既能协助王妃寻账,又能护她周全。”
顾昀之眸色微动,林舟的提议正合他意,只是让苏晚卷入这桩凶险的贪墨案,他心中竟有几分迟疑。从前不过是契约盟友,他尚且能冷静权衡利弊,可如今心意渐明,那份纯粹的算计里,终究多了几分牵挂。“此事需先与苏晚商议。”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她有权拒绝,不必因苏家与本相的关系勉强。另外,暗卫需选最顶尖的,务必隐秘行事,若遇危险,以王妃安全为首要,账本次之。”
林舟心中了然,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整理七王爷在江南的党羽线索,尤其是湖州一带的暗线分布、水师旧部名单,一并送予王妃参考。另外,要不要派人与云溪对接,提前告知暗卫的部署?”
“嗯。”顾昀之点头,提笔研磨,“你亲自拟信,将账本的事说清楚,不必隐瞒风险。再叮嘱云溪,务必守在王妃身边,凡事多劝着点,切勿让她冲动行事。”他落笔时,字迹比往日沉了几分,信里不仅要说明任务,还要细细交代江南的凶险,甚至特意提及让苏晚多带些人手,字里行间藏着不愿明说的牵挂。
三日后,苏州港苏氏商栈总号内,苏晚正对着江南商线分布图,与陈账房商议调整海路运输的事宜。陈账房是苏家的老心腹,鬓发微白,做事沉稳干练,指着地图上的湖州方位道:“王妃,湖州分号是咱们江南商线的枢纽,往来货物最多,账目也最繁杂。前几日属下已让人提前对接分号掌柜,备好近五年的账目,只等您过去核查。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疑虑,“近半年来,湖州分号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往来打探,掌柜的察觉不对劲,却又查不出对方底细,只觉得那些人的行事风格,不似寻常商道对手。”
苏晚指尖顿在湖州的位置,心中泛起一丝警觉。她刚到苏州港不久,便察觉江南一带暗流涌动,柳氏与七王爷的残余势力虽未明目张胆地作乱,却总在暗处试探。“那些人可有具体特征?”她沉声问道,“是针对商栈的货物,还是账目?”
“说不准。”陈账房摇头,“有时会假装成客商打听货物价格,有时又会在商栈附近徘徊,盯着库房的方向。掌柜的怕出意外,已经加强了库房守卫,只是对方行事隐秘,始终抓不到把柄。属下怀疑,或许与七王爷的残余势力有关,毕竟湖州曾是七王爷的封地之一,他在那边根基不浅。”
苏晚正思忖间,云溪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信件:“小姐,京城来的信,是林侍卫派人送来的,说是顾相亲手吩咐的,务必当面交给您。”
苏晚心中一动,接过信件拆开。顾昀之的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将贪墨军饷案的瓶颈、核心账本藏于湖州分号的事一一说明,也坦诚了忌惮七王爷江南势力、不便直接派人查探的顾虑,最后提及希望她以整顿商线为名前往湖州寻账,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试探与托付。信的末尾,还特意添了一行小字:江南凶险,量力而行,不必勉强。
看完信件,苏晚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顾昀之向来骄傲,若非真的陷入瓶颈,绝不会主动向她求助。从前皆是他默默为她出头、为苏家解围,如今他有难,她没有理由推辞。更何况,这本账本不仅是定七王爷罪的铁证,若能找到,也能彻底洗刷苏家被诬陷“勾结逆党”的嫌疑,让父亲的重审更顺利。
“小姐,顾相这是想让您去湖州查账?”云溪凑过来,见苏晚神色微动,连忙劝道,“可湖州凶险,七王爷的人肯定守着账本,您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要不咱们回了顾相,让他另想办法?”
苏晚抬眸,眼中已没了迟疑,反而多了几分坚定:“不能回。顾昀之既向我开口,便是信我。而且这账本对苏家也至关重要,找到它,才能彻底证明苏家的清白。至于凶险,我既有整顿商线的名义,又有你和顾昀之派来的暗卫协助,未必不能一试。”
她看向陈账房,语气沉稳:“陈叔,湖州分号的事,你再让人对接一下,就说我明日启程前往湖州,重点核查近三年的往来账目,尤其是与西北、京城相关的款项流转。另外,让人暗中留意分号库房的隐秘角落,尤其是那些不常对外开放的隔间,或许藏着咱们要找的东西。”
陈账房心中一凛,虽不知具体要找什么,却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去湖州分号叮嘱,让掌柜的暗中配合,同时加派人手巡查,谨防意外。”
待陈账房退下,云溪忍不住道:“小姐,您就这么答应了?顾相虽派了暗卫,可七王爷在江南的势力太大,咱们万一暴露了目的,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拿起顾昀之送来的信件,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顾昀之既然敢让我去,自然早有安排。他信我有能力周旋,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更何况,从前都是他护着我,如今我也想帮他一把。”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咱们与他,早已不是单纯的契约盟友,这场仗,咱们得一起打。”
正说着,林舟派来的暗卫统领悄然走进来,躬身行礼:“王妃娘娘,属下是林侍卫派来的暗卫统领秦风,带了十名精锐暗卫随行。林侍卫有令,此行全权听候王妃调遣,若遇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护王妃周全,账本可弃,王妃安全不可弃。”
苏晚心中一暖,顾昀之的口是心非从未变过,信里说着“量力而行”,暗地里却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将她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有劳秦统领。”她微微颔首,“明日启程前往湖州,你们不必随行在明处,暗中保护即可。另外,林侍卫送来的七王爷江南党羽线索,你再与我细说一遍,尤其是湖州一带的部署。”
秦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王妃请看,这是七王爷在江南的党羽分布图。湖州一带,他的心腹是水师副将周虎,掌管湖州水师,手下有五百私兵;还有地方豪强张怀安,垄断了湖州的药材生意,暗中为七王爷洗钱。湖州分号附近,大概率有张怀安的人暗中监视,咱们需格外小心。”
苏晚盯着图纸,神色凝重。七王爷在湖州的势力果然根深蒂固,水师、地方豪强相互勾结,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找到账本,绝非易事。“周虎与张怀安往来密切吗?”她问道,“分号掌柜有没有提过这两个人与商栈有往来?”
“据林侍卫查到的线索,张怀安曾多次以药材商的名义,与湖州分号有过款项往来,但账目上只记录了常规的药材交易,看不出异常。”秦风道,“属下怀疑,那些所谓的‘药材交易’,或许就是贪墨军饷的流转渠道,账本极有可能就藏在记录这些交易的隐秘账房里。”
苏晚心中了然,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明日启程后,你让人先去湖州探查,摸清张怀安与分号的往来规律,以及周虎水师的布防情况。咱们先按兵不动,以整顿商线为幌子,暗中排查,切勿打草惊蛇。”
当晚,苏晚提笔给顾昀之回信。信中她坦然答应前往湖州寻账,详细说明了自己的部署,同时也提及湖州分号附近的异常,猜测七王爷的人早已暗中监视。末尾,她写下:“顾昀之放心,我定会小心行事,既寻得账本,也会护好自己。你在京城亦需谨慎,太傅残余未清,切勿大意。晚儿。”
信差连夜赶往京城,而苏晚则忙着整理行囊,将顾昀之送的玄色玉佩贴身戴好,又让人备了些防身的短刃与伤药。她知道,此次湖州之行,既是一场寻证之旅,也是一场凶险的博弈,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顾昀之在京城为她撑腰,云溪与秦风的暗卫在身边协助,她并非孤军奋战。
次日清晨,苏州港码头阳光明媚,一艘乌篷船早已整装待发。陈账房、云溪随行,秦风带着暗卫则乔装成船夫、货夫,隐匿在船队之中。苏晚身着一袭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藏青色披风,神色从容地踏上船头。
“王妃,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启程了。”陈账房躬身道,“湖州分号掌柜已在码头等候,属下也安排了人在沿途巡查,确保路途安全。”
苏晚点头,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江面,语气沉稳:“开船。”
乌篷船缓缓驶离苏州港,船头破开碧波,激起层层浪花。苏晚站在船头,迎着微凉的海风,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顾昀之在信中的托付,想起父亲还在天牢中等待清白,想起江南商线的安危,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她的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必须找到那本账本,为苏家洗冤,也助顾昀之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京城顾昀之的书房内,他正拿着苏晚的回信,指尖反复摩挲着“晚儿”二字,眼中满是温柔。林舟站在一旁,躬身道:“主子,苏王妃已启程前往湖州,秦风那边会随时传信回来。另外,太傅的门生故吏已清剿完毕,苏大人的重审事宜也已安排妥当,三日后开庭。”
“嗯。”顾昀之点头,将回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苏大人的重审,务必确保公正,不能让任何人再借机发难。另外,密切关注江南的动静,若秦风传来消息,立刻告知本相。还有,七王爷在京城的残余势力,再彻查一遍,防止他们暗中勾结江南的周虎,给苏晚添乱。”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道,“主子,您是不是很担心王妃?要不属下再派些暗卫去江南支援?”
顾昀之抬头,望着窗外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苏晚有自己的考量,派太多人去反而容易暴露。秦风的十名暗卫已是精锐,足够应对寻常危险。更何况,我相信她的能力。”他嘴上说着相信,心中却早已牵挂不已,只盼着苏晚能平安归来,顺利找到账本。
三日后,苏晚的船队抵达湖州码头。湖州自古便是江南富庶之地,码头之上人声鼎沸,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湖州分号掌柜李山早已带着伙计等候在码头,见苏晚的船队驶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属下李山,恭迎王妃娘娘!”
苏晚走下船头,目光扫过李山,语气沉稳:“李掌柜不必多礼。分号的账目都备好了吗?这几日商栈的情况如何?”
“回王妃,账目都已备好,放在分号的账房内。”李山躬身道,“只是这几日,张怀安的人又来商栈打探过,还问起王妃是否会来湖州整顿商线。属下按陈账房的吩咐,假意应付,并未透露实情。另外,属下暗中查看了库房的隐秘隔间,并未发现异常,倒是账房后面的一个废弃阁楼,常年锁着,钥匙只有前任掌柜有,前任掌柜三年前病逝,钥匙也不知所踪。”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废弃阁楼?具体在什么位置?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就在分号后院的角落,是十年前修建的,原本用作存放贵重账目,后来因为阁楼漏雨,便废弃了。”李山道,“前任掌柜病逝后,那阁楼就一直锁着,属下也没在意,直到陈账房传来消息,才觉得那阁楼或许有问题。”
“走,去看看。”苏晚语气沉了下来,心中隐隐觉得,那废弃阁楼或许就是藏账本的地方。
一行人前往苏氏商栈分号。分号位于湖州城中心,临着漕运码头,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挑夫、货郎穿梭其间,本就繁杂的人潮,恰好成了监视者最好的掩护。张怀安派来的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明暗交织地盯着分号的一举一动,手段隐秘得让寻常伙计难以察觉。街角的杂货铺里,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假装整理货箱,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分号大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暗号令牌,每有陌生面孔进出分号,他便会悄悄记下身形样貌,待无人注意时,将纸条塞给路过的卖花女——那卖花女提着的花篮里,除了时令鲜花,还藏着传递消息的油纸包。
分号斜对面的药摊前,坐诊的“郎中”实则是张怀安的亲信,他一边假意给路人搭脉,一边用折扇遮挡,观察着分号后院的角门。那角门正是通往废弃阁楼的唯一通道,平日里极少有人进出,一旦有动静,“郎中”便会轻叩桌面三下,通知埋伏在巷口的两个黑衣暗卫。更有甚者,几个乔装成搬运工的汉子混在往来货夫中,借着给分号送药材的由头,故意放慢脚步,目光快速扫过账房的窗户与库房的门锁,试图打探苏晚一行人是否在核查账目、搜寻隐秘之处。
李山走在最前面,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却还是压低声音对苏晚道:“王妃,您看街角杂货铺的那个汉子,还有斜对面的药郎,都是张怀安的人。属下试过派人去试探,他们要么装疯卖傻,要么干脆撤离,抓不到任何把柄。这些人分工明确,有盯门的、有盯后院的,还有专门传递消息的,咱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传去张怀安府里了。”
苏晚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监视者,指尖微沉,对秦风道:“看来他们盯得很紧,咱们一会儿去后院,动作要快。你让人悄悄绕去巷口,牵制住那两个暗卫,别让他们轻易传递消息。”秦风微微颔首,趁人潮涌动之际,悄然给身后的暗卫递了个眼色,那暗卫立刻混进人群,朝着巷口摸去。
分号后院果然有一座废弃阁楼,阁楼墙体斑驳,门窗破旧,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确实废弃了许久,与周围整洁的货仓、厢房格格不入,反倒成了监视者视线的盲区——他们只顾着盯着有人活动的区域,竟没把这破败阁楼放在心上。阁楼的门锁早已生锈,显然多年未曾打开过。
秦风上前,抽出腰间的短刃,几下便将门锁撬开。“王妃,小心里面有机关。”他低声提醒,率先走进阁楼,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对苏晚点头:“王妃,里面安全。”
苏晚走进阁楼,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与灰尘的味道。阁楼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旧的书架,上面散落着一些废弃的账本。她走到书架前,仔细翻看那些账本,都是多年前的旧账,并无异常。“李掌柜,前任掌柜病逝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有没有提及过这个阁楼?”她问道。
李山仔细回想了片刻,道:“前任掌柜病逝前,曾单独找过属下,让属下好生看管分号,尤其是后院的阁楼,说里面藏着‘重要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人乱动。只是属下当时以为他是病重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后来他病逝,钥匙也不见了,属下就更没在意了。”
苏晚心中愈发确定,这阁楼里一定藏着秘密。她走到墙角,轻轻敲击着墙壁,忽然听到一处墙壁发出空洞的声响。“这里有问题。”她低声道,示意秦风过来查看。
秦风上前,仔细敲击墙壁,又用短刃刮开墙面的灰泥,露出一块松动的砖块。他小心翼翼地将砖块取下,里面果然有一个隐秘的暗格,暗格内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苏晚心中一喜,连忙接过木盒。木盒上着锁,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十分精致。“这锁……”她仔细观察着锁芯,“是七王爷府中特制的锁,寻常钥匙打不开。”
云溪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套开锁的工具:“小姐,属下试试。从前在苏家,属下跟着管家学过开锁,或许能打开。”
苏晚点头,将木盒递给云溪。云溪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锁芯,动作娴熟。不多时,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众人心中一紧,苏晚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木盒。木盒内,果然放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写着“西北军饷往来明细”几个字。
“找到了!”云溪忍不住低声道,眼中满是欣喜。
苏晚拿起账本,指尖微微颤抖。她快速翻开账本,里面详细记录着三年前西北军饷的贪墨款项、流转渠道、分赃人员,甚至还有周虎、张怀安与七王爷勾结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签字盖章俱全。有了这本账本,七王爷的罪名便铁板钉钉,苏家也能彻底洗刷嫌疑。
就在这时,阁楼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李山的惊呼:“你们是谁?不准进来!”
苏晚心中一沉,连忙将账本收好,放入怀中。秦风立刻拔出短刃,护在苏晚身前:“王妃,是张怀安的人!属下早已察觉他们在分号外监视,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便冲进阁楼,为首的正是张怀安的心腹管家。他目光阴狠地盯着苏晚,冷笑道:“苏王妃,果然好本事,竟然找到了王爷藏的账本。识相的,就把账本交出来,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苏晚神色平静,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张怀安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劫持顾相王妃,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株连九族?”管家狂笑一声,“王妃说笑了。只要拿到账本,杀了你灭口,再把罪名推到柳氏残余势力身上,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更何况,周虎将军的水师就在城外,只要我们得手,立刻就能离开湖州,顾昀之就算想追查,也无从下手!”
他抬手一挥,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秦风和暗卫们见状,立刻迎了上去,阁楼内瞬间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刀剑碰撞的声响、惨叫声此起彼伏,灰尘弥漫,场面混乱不堪。
苏晚拉着云溪,躲在书架后面,目光警惕地观察着战局。秦风带来的暗卫皆是精锐,身手不凡,可对方人数众多,且个个凶悍,一时之间竟难以分出胜负。苏晚心中焦急,她知道,不能久战,一旦周虎的水师赶来,他们便插翅难飞。
“小姐,咱们得想办法突围!”云溪低声道,手中紧握着短刃,“秦风他们撑不了多久,一旦水师赶来,咱们就完了。”
苏晚点头,目光扫过阁楼的窗户。窗户虽然破旧,但足以容人通过。“你去帮秦风,牵制住他们,我从窗户突围,去找李掌柜,让他派人去通知附近的官府,同时让人拦截周虎的水师。”她快速吩咐道,将怀中的账本交给云溪,“账本你先拿着,务必保护好,这是咱们的命根子。”
“小姐,不行!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走!”云溪连忙道。
“没时间了!”苏晚语气坚定,“你留在这里帮秦风,我才能顺利突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罢,她趁着众人厮杀的间隙,悄悄绕到窗户边,推开破旧的窗户,纵身跳了出去。
阁楼外是分号的后院,院子里空无一人。苏晚落地后,快速起身,朝着分号前门跑去。可刚跑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黑衣人追了上来:“王妃,别跑了!乖乖交出账本,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苏晚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往前跑。她虽会些基础的防身术,却远不是黑衣人的对手。眼看黑衣人就要追上,她忽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黑衣人趁机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满是阴狠:“看你还往哪跑!”
苏晚挣扎着,抬手对着黑衣人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黑衣人吃痛,下手更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声道,举起手中的短刃,就要朝着苏晚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黑衣人的喉咙。黑衣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苏晚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秦风快步跑了过来,躬身道:“王妃,您没事吧?属下赶来晚了,让您受惊吓了。”
“我没事。”苏晚站起身,手腕传来阵阵剧痛,却还是强装镇定,“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云溪和账本都还好吗?”
“云溪姑娘没事,账本也安全。”秦风道,“属下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黑衣人,剩下的几个也被暗卫牵制住了。只是周虎的水师已经靠近城门,咱们得尽快离开分号,前往官府,借助官府的力量拦截他们。”
苏晚点头,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周虎的水师才是最大的威胁。“走,去找李掌柜,让他立刻召集分号的伙计,配合官府拦截水师。另外,让人快马加鞭去京城,把找到账本的消息告诉顾昀之,让他派人前来支援。”
一行人快速前往分号前门,李掌柜早已召集了几十名伙计,手持棍棒,等候在门口。“王妃,属下已经让人去通知官府了,官府的人应该很快就到。”李山躬身道。
苏晚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她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周虎的水师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夺取账本,杀人灭口。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要护住账本,守住湖州,等待顾昀之的支援。
不多时,官府的人便赶到了,带队的是湖州知府。知府见到苏晚,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王妃娘娘!不知王妃在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知府大人不必多礼。”苏晚语气沉稳,“周虎勾结逆党,意图劫持本妃,夺取罪证,如今他的水师已靠近城门,还请大人立刻派人拦截,务必阻止他们进城。另外,张怀安的人在苏氏分号作乱,还请大人派人清理,将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知府心中一凛,连忙应道:“下官遵命!属下这就派人去拦截水师,同时清理张怀安的残余势力!”
官府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前往城门拦截水师,一部分人冲进苏氏分号,清理残余的黑衣人。苏晚站在分号门口,望着忙碌的人群,心中思绪万千。她低头摸了摸怀中的账本,又摸了摸贴身的玉佩,心中暗暗祈祷:顾昀之,我已经找到账本了,你一定要尽快赶来,我们一起,彻底终结这场贪墨疑云。
与此同时,湖州城外,周虎正率领水师战船靠近码头,神色阴狠。他收到管家的消息,说苏晚找到了账本,心中焦急万分,立刻率领水师赶来,想要夺取账本,杀人灭口。“将军,前面就是湖州码头,官府的人好像已经察觉到了,正在拦截我们。”手下的副将低声道。
周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拦截又如何?一个小小的湖州知府,也想拦住我?传令下去,全力冲进城,直奔苏氏分号,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账本抢回来,杀了苏晚!”
水师战船立刻加快速度,朝着码头冲去。官府的人虽然奋力拦截,却根本不是水师的对手,很快就被击溃。周虎率领水师,一路朝着苏氏分号赶来,一场更大的厮杀,即将在湖州城内展开。
而此时的京城,顾昀之正收到秦风传来的消息,得知苏晚已经找到账本,却被张怀安的人围攻,周虎的水师也已逼近湖州。他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对着林舟道:“快,备马!传本相命令,调京城卫戍军三千人,立刻前往江南湖州支援!另外,让人快马加鞭去湖州,告知苏晚,本相亲自赶来,让她务必守住账本,等我到来!”
“主子,您亲自去湖州?”林舟连忙道,“京城这边刚稳定下来,您若是离开,恐生变数!”
“顾不得那么多了!”顾昀之语气急促,眼中满是担忧,“苏晚身陷险境,本相必须亲自过去。京城这边,你留下来坐镇,务必稳住局势,确保苏大人重审顺利。”说罢,他快步走出书房,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卷起阵阵尘土。顾昀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到湖州,护住苏晚,拿到账本。他知道,这场贪墨疑云,终将在湖州画上句号,而他与苏晚的合作,也将在这场风雨同舟的博弈中,愈发坚定。
湖州城内,苏氏分号门口,苏晚正与知府商议对策。知府神色凝重地说:“王妃,周虎的水师太过凶悍,官府的人根本拦不住他们,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赶到这里。咱们还是快些撤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晚摇头,语气坚定:“我不能走。账本在我这里,我若是走了,周虎必定会大肆搜捕,到时候湖州城的百姓都会遭殃。更何况,顾昀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等到他的支援。”
她看向秦风,沉声道:“秦统领,你带暗卫守住分号大门,尽量拖延时间。云溪,你带着账本,从后门离开,前往知府衙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一旦我这边出事,你就带着账本,想办法赶回京城,交给顾昀之。”
“小姐,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云溪连忙道。
“这是命令!”苏晚语气严厉,“账本比我的性命更重要,你必须保护好账本。只有账本安全,咱们所做的一切才都有意义。”
云溪眼中满是不舍,却也知道苏晚说得对,只得点头:“属下遵命!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属下在知府衙门等您回来。”说罢,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账本,从后门离开了分号。
苏晚望着云溪离去的背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周虎的水师已经越来越近,厮杀声、呐喊声渐渐传来。她握紧手中的短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她知道,她必须坚持下去,等顾昀之到来,等这场贪墨疑云彻底消散。
夕阳西下,湖州城被笼罩在一片血色余晖之中。水师的战船冲进城门,周虎带着手下,朝着苏氏分号赶来。秦风率领暗卫与伙计们奋力抵抗,刀剑碰撞的声响、惨叫声响彻云霄。苏晚站在分号门口,神色平静,目光冷冽地望着逼近的敌人,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住这里,等顾昀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呐喊:“顾相到——!”
苏晚心中一振,抬头望去,只见顾昀之率领着京城卫戍军,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他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剑,神色冷峻,宛如战神降临。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瞬间驱散了苏晚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周虎见到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顾昀之,你来得正好!今日,我便将你与苏晚一同杀了,永绝后患!”
顾昀之勒住马缰,目光冷冽地扫过周虎,语气冰冷:“周虎,勾结逆党,贪墨军饷,劫持王妃,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说罢,他抬手一挥,京城卫戍军立刻冲了上去,与水师展开激烈的厮杀。
顾昀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苏晚身边,仔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担忧:“晚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心中一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满是心疼,“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周虎的人干的?”
苏晚望着顾昀之眼中的担忧,心中暖意涌动,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账本已经找到了,云溪带着账本去知府衙门了,很安全。”
顾昀之心中一松,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辛苦你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先去休息。”
苏晚点头,望着顾昀之转身冲向战场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她知道,这场贪墨疑云,终于要结束了。而她与顾昀之之间,也早已不是单纯的契约盟友,这份在风雨同舟中滋生的情谊,终将愈发深厚,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夜色渐浓,湖州城的厮杀渐渐平息。周虎的水师被彻底击溃,周虎本人被生擒,张怀安的残余势力也被一网打尽。顾昀之拿着从苏晚那里取来的账本,站在月光下,神色凝重。这本账本,不仅是定七王爷罪的铁证,也揭开了江南势力勾结的冰山一角。
苏晚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都结束了。”
顾昀之接过热茶,看向苏晚,眼中满是温柔:“是结束了,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这本账本也不会这么顺利找到。”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晚儿,谢谢你。”
苏晚笑了笑,眼中盛着月光:“我们是盟友,也是并肩作战的人,谢什么。更何况,为苏家洗冤,也是我该做的。”
顾昀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语气坚定:“从今往后,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面对。苏家的事,是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湖州城的危机已然解除,贪墨疑云也已消散,而苏晚与顾昀之的故事,却在这场风雨同舟的博弈中,翻开了新的篇章。他们的合作,将不再局限于权谋与商线,更添了几分心意相通的羁绊,朝着更遥远的未来,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