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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柳氏覆灭, ...

  •   宫变平定第三日,朝阳穿透皇宫云层,洒在奉天殿的金砖上,折射出庄严肃穆的微光。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间却难掩凝重——今日朝堂,要清算柳氏与萧景渊谋逆的余账,也要给天下百姓一个明确的交代。幼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比往日沉稳了许多,顾昀之立于龙椅左侧,一身玄色朝服衬得身形挺拔,手中捧着一叠封缄严密的卷宗,那是定柳氏罪的铁证。他垂眸望着卷宗,心中清明:柳氏根基深厚,今日必须拿出铁证将其彻底扳倒,否则残余势力必成后患,朝堂也难获真正安稳。
      “带柳如月上殿!”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两名侍卫拖拽着柳如月缓步而入。昔日艳光逼人的柳家大小姐,如今发髻散乱、囚服沾污,唯有眼中仍燃着疯狂的怒火,被铁链锁着的手腕在挣扎间磨出了血痕。她抬眼扫过殿内百官,最终死死盯住顾昀之,声音嘶哑却满是怨毒:“顾昀之,你这奸贼!我柳氏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毁我家族、害我性命!”
      顾昀之神色未变,上前一步将卷宗置于御案之上,语气冰冷:“柳如月,你勾结逆王萧景渊,私藏兵器、豢养死士,参与宫变劫持陛下,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还敢在此狡辩?”他抬手示意暗卫,“呈证据。”
      两名暗卫应声上前,其一捧着一叠往来信件,其二押着一名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那是柳府的管家,也是柳氏与萧景渊联络的中间人。“陛下,各位大人,”暗卫将信件摊开,“此乃从柳府密室搜出的密信,皆是柳如月与萧景渊的亲笔,内容详述二人合谋计划:柳氏提供粮草兵器,萧景渊许诺登基后封柳氏为后族,共享天下。”
      百官哗然,有人面露震惊,有人暗自庆幸未曾牵涉其中。户部尚书出列躬身:“陛下,此等谋逆铁证确凿,柳氏罪该万死!”其余大臣纷纷附和,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声讨之声。
      柳如月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御座旁的珠帘——太后今日并未临朝,只在帘后静坐听政。“亲笔信?不过是顾昀之伪造的假证!”她试图攀咬以求生机,声音陡然拔高,“我柳氏世代忠良,怎会谋逆?定是顾昀之想借故铲除异己,独掌朝政!更何况,太后娘娘往日与我柳氏过从甚密,若我真要谋逆,太后娘娘怎会不知?”
      此言如惊雷炸响,殿内瞬间死寂。百官神色各异,派系立场悄然显露:曾依附柳氏的几位中层官员脸色惨白,下意识垂首敛肩,指尖攥紧朝服下摆,既怕被牵连,又想等太后表态;户部尚书等素来靠拢顾昀之的重臣,眉头紧锁,往前半步欲开口反驳,却又碍于珠帘后太后的存在,暂时按兵不动;而几位资历深厚的中立老臣,目光在顾昀之、珠帘与柳如月间流转,捋着胡须静观其变,显然在权衡局势走向;更有少数对顾昀之权盛心怀不满者,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暗盼事态能搅乱顾昀之的布局。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目光齐齐投向珠帘之后,连幼帝也转头望去,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帘后传来太后略显干涩的声音:“柳如月,休要胡言!哀家与柳氏不过是外戚间的寻常往来,何曾知晓你的谋逆之事?”
      “寻常往来?”柳如月笑得癫狂,“太后娘娘若不是默许,我柳氏怎敢私藏那般多兵器?去年冬日,我亲自送了三车珍宝入宫,太后娘娘可是默许我在京郊购置别院,那别院便是藏匿兵器的据点之一!你我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我落难,你竟想撇得一干二净?”
      顾昀之适时开口,打断了柳如月的疯言疯语:“柳如月,你妄图攀咬太后,混淆视听,不过是苟延残喘。”他示意管家上前,心中早已料到柳如月会做困兽之斗,这般攀咬虽卑劣,却也在情理之中,今日必须彻底斩断她的退路,既定她的罪,也洗清太后的嫌疑,免得朝堂再生波澜。“柳府管家早已招供,所有兵器藏匿、人员联络皆由你一手安排,柳府往来账目也明确记载了给萧景渊的粮草供给,与太后无关。”
      管家“噗通”跪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小人招供,所有事都是大小姐吩咐的!京郊别院的兵器、给萧王爷的粮草,全是大小姐亲自定的,太后娘娘确实不知情。小人这里还有大小姐签字的账目,恳请陛下查验!”暗卫立刻将账目呈上,与密信、人证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证据确凿,朝堂上的沉默被打破。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朗声道:“陛下,柳如月攀咬太后、混淆视听,如今铁证如山,恳请陛下速下决断,以正朝纲!”紧随其后,几位武将与地方官员代表纷纷附和,皆是顾昀之平叛时的亲信,此刻表态既是站队,也是为顾昀之扫清舆论障碍。那几位曾依附柳氏的官员,见大势已去,忙不迭跪地请罪,声称“往日受柳氏蒙蔽,未曾察觉其谋逆之心”,只求能洗清自身嫌疑。唯有少数中立老臣仍未开口,却已缓缓挺直脊背,显然认可了眼前的证据。
      幼帝看着眼前的证据,眼神逐渐坚定,虽声音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掷地有声:“柳如月,铁证如山,你还不认罪?”
      柳如月见状,知道攀咬无望,瘫软在地,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绝望,却仍不甘地嘶吼:“我不甘心!我柳氏世代显赫,若不是萧景渊无能,若不是你顾昀之从中作梗,这天下本有我一席之地!”
      顾昀之躬身对幼帝道:“陛下,柳如月谋逆作乱,罪及全族,恳请陛下下旨处置,以正朝纲,以安民心。”
      幼帝点头,抬手示意太监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氏如月,勾结逆王,谋逆犯上,劫持圣驾,罪大恶极。今废黜其身份,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柳府家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用于安抚平叛死伤将士家眷与受灾百姓。柳氏族人,除年幼者外,尽数贬为庶民,永不录用,不得参与科举、不得入朝为官。柳氏旁支,若有牵涉谋逆者,一律按律处置。钦此!”
      “不——!”柳如月发出凄厉的哭喊,却被侍卫拖拽着强行带下殿去,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宫墙之外。百官齐声跪拜:“陛下英明!”
      顾昀之随后又奏请:“陛下,柳氏在各州府仍有少量潜伏人员,臣已令各州府官员全力搜捕,同时清点柳氏各地产业,确保抄家之事落实到位。另外,张启元、李茂二人已会审完毕,其罪当诛,恳请陛下恩准,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殿内再起波澜。兵部尚书——李茂的顶头上司,立刻出列躬身:“陛下,张、李二人通敌叛国,罪该万死,臣恳请陛下准奏,即刻抄没二人家产,牵连者一并追责!”他刻意表现得决绝,实则是怕被李茂牵连,急于与逆党切割,同时向顾昀之示好。但随即,礼部侍郎却缓步出列,语气委婉:“陛下,张启元、李茂虽罪无可赦,但二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贸然牵连过广,恐引发朝臣恐慌,不如精准定罪,只惩首恶,以安人心。”此言看似公允,实则暗合部分官员的心思——这些人或与张、李有交情,或怕顾昀之借清算逆党扩大势力,暗中抱团试探底线。顾昀之目光扫过礼部侍郎,见他身后几位官员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了这一小派系的立场,却并未立刻反驳,只静待幼帝决断。
      幼帝沉吟片刻,道:“准奏。顾大人,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务必做到赏罚分明,不冤枉一个忠良,也不放过一个逆党。”
      “臣遵旨。”顾昀之躬身领命,殿内百官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经此一役,顾昀之平叛有功,又手握京畿卫戍军兵权,如今更是深得幼帝信任,已然成为朝堂之上最具分量的人物。他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心中并无半分恃功自傲,反倒愈发谨慎——权柄越重,责任越大,往后辅佐幼帝、整顿朝纲,更需步步为营,不可有半分差池。
      散朝之后,后宫慈宁宫内,太后正坐在窗边,手中紧握着一方丝帕,指节泛白。方才朝堂上柳如月的攀咬,虽被顾昀之巧妙化解,却仍让她心有余悸。贴身太监李福全躬身立于一旁,低声道:“太后娘娘,柳如月已被押往天牢,不日便会启程流放。柳府那边,顾大人已派侍卫前去抄家,想来用不了多久,柳氏便会彻底覆灭。”
      太后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哀家知道了。柳氏一倒,哀家在朝堂上,便再无依仗了。”她与柳氏本是互相扶持,柳氏借太后之势巩固家族地位,太后则借柳氏的势力制衡顾昀之,如今柳氏覆灭,她便成了孤家寡人。
      李福全忧心忡忡:“太后娘娘,顾大人如今威望滔天,手握兵权,又深得陛下信任,若是他要追究娘娘与柳氏的过往……”
      “追究?”太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权衡,“顾昀之素来沉稳,不会做赶尽杀绝之事。他若真要追究,今日朝堂之上,便不会帮哀家开脱。但他虽不追究,哀家若再紧握权力不放,便是自寻死路。”她太清楚权力博弈的规则,如今顾昀之权倾朝野,幼帝也日渐长大,她若执意干预朝政,只会落得个被废黜软禁的下场。
      “那娘娘打算如何?”李福全问道。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殿轮廓,语气坚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哀家年纪大了,本就该退居后宫静养。主动放权,既能保全自身,也能让陛下安心,更能卖顾昀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她早已看透,如今的朝堂,早已不是她能掌控的局面,主动移交权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次日早朝,太后竟亲自临朝,端坐于幼帝身侧的凤椅之上。百官见状,皆面露诧异,不知太后此举用意何在。待百官跪拜完毕,太后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今日哀家临朝,是有一事要向陛下、向百官禀明。”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继续道:“自先帝驾崩,哀家辅佐陛下登基,已有三载。这三载,哀家夙兴夜寐,唯恐辜负先帝重托,如今陛下日渐成熟,能亲理朝政,顾大人又忠心辅佐,朝堂大局已定,百姓安居乐业,哀家也能放下心来了。”
      顾昀之心中微动,已然猜到了太后的用意,却依旧垂首立于一旁,静观其变。他心中清楚,太后素来精明,柳氏倒台后她孤立无援,此刻主动放权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既保自身安危,又卖他一个人情,还能博贤良之名。这般识时务,倒省了后续不少麻烦,也能让幼帝顺利亲政,朝堂过渡更显平稳。幼帝也面露疑惑:“太后娘娘,您这是……”
      “陛下,”太后转向幼帝,眼中带着几分慈爱与恳切,“哀家近日身子不适,精力大不如前,已无力再辅佐陛下处理朝政。今日特向陛下奏请,退居后宫静养,不再干预朝堂诸事,将朝政大权尽数移交陛下,由顾大人辅佐陛下亲政,整顿朝纲,开创盛世。”
      殿内百官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派系博弈瞬间白热化。那些早已依附顾昀之的重臣,反应最快,立刻跪地叩首:“太后娘娘深明大义,臣等遵旨!愿辅佐陛下、配合顾大人,共辅大雍!”他们深知太后放权意味着顾昀之的权位彻底稳固,此刻表态便是抢占拥立之功。
      中立老臣们对视一眼,缓缓躬身行礼:“臣等遵太后懿旨,愿尽心辅佐陛下亲政。”他们虽不主动攀附,却也识时务,认可了这一权力格局的更迭。而那些曾观望、或是与柳氏有旧的官员,慌得手足无措,纷纷跟着跪地,语气急切地表明忠心,生怕被贴上“抗旨”“异心”的标签。
      唯有那几位对顾昀之不满的官员,脸色阴沉,迟疑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跪地,却始终垂着头,眼底满是不甘。其中一位吏部郎中,暗中抬眼与身旁的工部侍郎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太后放权后,顾昀之再无制衡,他们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唯有暗中联结,方能寻得一线生机。顾昀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眸掩去眼底寒光,心中盘算:这些人暂时掀不起风浪,待朝堂安稳后,需逐个敲打、分化,彻底肃清隐患。幼帝也愣住了,连忙道:“太后娘娘,您身子不适,可安心静养便是,朝政之事,仍需您指点一二,怎能就此放权?”
      太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陛下,治国理政,本就是帝王的职责。哀家相信陛下的能力,也相信顾大人的忠心。哀家退居后宫,既能安心养病,也能让陛下放手施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她顿了顿,看向顾昀之,“顾大人,哀家今日便将陛下与这大雍江山托付给你了,你务必尽心辅佐,切勿辜负先帝与哀家的信任,也切勿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顾昀之立刻单膝跪地,恭敬道:“臣定不辱使命!必当全力辅佐陛下,整顿朝纲,安抚百姓,守护大雍江山长治久安!”俯身的瞬间,他心中暗下决心:太后放权是信任,也是考验,往后他需以江山为重、以百姓为念,既不能辜负太后与幼帝的托付,也不能因权倾朝野而迷失本心,更要为苏晚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百官道:“自今日起,后宫不得干政,哀家也不会再召见朝臣议论政事。各位大人当尽心辅佐陛下,各司其职,共辅大雍,若有敢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者,哀家虽退居后宫,也绝不姑息!”
      百官齐声跪拜:“臣等遵旨!”
      退朝之后,幼帝随太后回到慈宁宫,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解:“太后娘娘,您真的要彻底放权吗?”
      太后拉着幼帝的手,坐在榻边,语重心长地说:“陛下,哀家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雍。顾昀之有勇有谋,忠心耿耿,是难得的栋梁之才。如今他权倾朝野,若哀家紧握权力不放,必会与他产生冲突,到时候朝堂动荡,受苦的还是百姓。主动放权,既能让他安心辅佐你,也能让你在他的辅佐下尽快成长,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
      幼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太后娘娘,朕明白了。朕定会好好听顾大人的话,努力学习治国之道,不让您失望。”
      “陛下懂事就好。”太后眼中满是欣慰,又叮嘱道,“顾昀之虽忠心,但你也要记住,帝王之道,在于制衡。日后待你根基稳固,便要学会亲掌大权,不可过度依赖他人。另外,苏姑娘此次在宫外平叛有功,顾昀之又劳苦功高,你可适当封赏,既能安抚人心,也能拉拢顾昀之。”
      幼帝点头应道:“朕记下了。太后娘娘放心,朕会妥善处置的。”
      与此同时,顾昀之正坐在府中书房,看着暗卫送来的柳府抄家清单。苏晚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笑道:“顾大哥,今日朝堂之上,太后主动放权,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顾昀之抬眼看向她,接过热茶,指尖触及温热,心中也泛起暖意。他语气平淡:“太后素来精明,懂得审时度势。柳氏覆灭,她孤立无援,若不主动放权,只会落得个凄惨下场。主动退位,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博一个贤良的名声,是她最好的选择。”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中盘算着后续整顿朝纲的计划,只盼尽快肃清余孽,让朝堂清明,方能安心与苏晚相守。
      “倒是这般道理。”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柳氏已经覆灭,太后也放权了,接下来便是整顿朝纲,安抚百姓了。只是不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封赏你我?”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眼中却满是关切。
      顾昀之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封赏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希望能尽快整顿好朝堂,让百姓安居乐业,让你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过,陛下年幼,太后又特意叮嘱,想来会有不少赏赐。”他顿了顿,又道,“柳府抄家的家产,大部分会充入国库,一部分用于安抚死伤将士家眷,还有一部分,我打算用来修缮京城受损的房屋商铺,让百姓尽快恢复往日的生活。”
      苏晚点头赞许:“顾大哥考虑得周全。这样一来,既能安抚民心,也能让百姓更加感念陛下与你的恩德。”
      正说着,管家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大人,王妃娘娘,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召大人即刻入宫议事,另外,还为王妃娘娘带来了赏赐。”
      顾昀之与苏晚对视一眼,皆面露疑惑。顾昀之起身道:“知道了。我这就入宫,你在家中等我。”
      苏晚点头:“顾大哥放心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顾昀之随太监入宫,径直来到御书房。幼帝正坐在御案后,看着奏折,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笑着道:“顾大人来了,快请坐。”
      顾昀之躬身行礼,坐下后问道:“陛下召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幼帝道:“顾大人,柳氏已灭,太后也放权了,如今朝堂大局已定,是该论功行赏了。你平叛有功,又忠心辅佐朕,朕想封你为太傅,总领朝政,兼管京畿卫戍军,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苏姑娘在宫外稳住后方,肃清乱党,功劳也不小,朕想封苏姑娘为诰命夫人,赐锦缎百匹,珠宝一箱,你看如何?”
      顾昀之连忙起身推辞:“陛下,臣辅佐陛下,本是分内之事,不敢领受如此厚重的封赏。太傅之职,臣更是不敢当,还请陛下另择贤能。”他心中清醒,太傅之职德高望重者居之,他资历尚浅,贸然接任恐遭朝臣非议,反倒不利于朝堂稳定。更何况,他所求从非高官厚禄,唯有朝局安稳、百姓安乐,他与苏晚方能得偿所愿。
      他的推辞,再度引发朝堂站队。户部尚书立刻出列劝谏:“陛下,顾大人功高盖世,德才兼备,太傅之职非他莫属!还请陛下劝顾大人切勿推辞!”一众亲信大臣纷纷附和,声势浩大,尽显顾昀之派系的强势。而那几位不满顾昀之的官员,却沉默不语,既不附和也不反对——他们巴不得顾昀之推辞,少一个名正言顺的高位;中立老臣则开口圆场:“陛下,顾大人谦逊,此事不妨从长计议。太傅之职暂且空缺,先由顾大人总领朝政,待日后朝纲安定,再择贤任命不迟。”这番话既给了顾昀之台阶,也维持了朝堂表面的平衡,暗合多数人不愿看到顾昀之权力过度集中的心思。顾昀之适时顺势,提出收回太傅之职与良田,只求惠及百姓,既彰显了格局,也化解了潜在的舆论压力,让那些观望者无从挑剔。
      幼帝皱眉道:“顾大人,你功劳最大,除了你,谁还能当此重任?太后娘娘也说,只有你才能辅佐朕整顿好朝纲。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顾昀之沉吟片刻,道:“陛下若执意要赏,臣恳请陛下收回太傅之职与良田百亩。臣愿继续辅佐陛下,总领朝政,兼管京畿卫戍军,但太傅之职,需德高望重之人担任,臣资历尚浅,不敢僭越。至于赏赐,臣只求陛下能将柳府抄家所得的一部分,用于修缮京城受损房屋,安抚百姓,臣便心满意足了。”
      幼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好!既然顾大人执意如此,朕便准奏。太傅之职暂且空缺,待日后寻得合适之人再任命。柳府家产之事,便按你说的办。苏姑娘的封赏,你可替她收下,这是她应得的。”
      “臣谢陛下恩典。”顾昀之躬身领命。
      幼帝又道:“顾大人,还有一事,朕想与你商议。苏姑娘文武双全,品性端庄,又立了大功,朕想为你二人赐婚,择日举办婚典,你看如何?”
      顾昀之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婚驱散。他与苏晚彼此倾心,只是碍于朝堂动荡、逆党未清,一直不敢提及婚典之事,如今幼帝主动赐婚,既是殊荣,也是对他们二人的认可。他心中满是期许,暗下决心要尽快扫清所有隐患,以最安稳的局面,迎娶苏晚,不负她一路相伴与坚守。他立刻躬身道:“臣谢陛下赐婚!臣全凭陛下安排。”
      幼帝大喜:“好!既然如此,朕便命钦天监择选良辰吉日,为你二人举办婚典,让全天下都知晓此事!”
      顾昀之谢过幼帝,心中满是期待。他想起苏晚在相府中等他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待朝堂整顿完毕,他便可以与苏晚成婚,过上安稳的日子。
      离开御书房后,顾昀之特意绕道去了慈宁宫,向太后谢恩。太后见他进来,笑着道:“顾大人来了,陛下的赏赐,你应该收下了吧?”
      顾昀之躬身道:“臣谢太后娘娘关心。陛下执意要赏,臣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只是太傅之职,臣实在不敢当,已恳请陛下收回。”
      太后点了点头,赞许道:“你倒是沉稳,不贪慕权势,这很好。哀家就知道,没有看错你。陛下年幼,日后朝堂之事,还要多劳你费心。”
      “臣定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顾昀之道。
      太后又道:“陛下为你与苏姑娘赐婚,想来你也知晓了。苏姑娘是个好姑娘,配得上你。婚典之事,哀家会让人好生筹备,绝不会委屈了你们二人。”
      “臣谢太后娘娘恩典。”顾昀之躬身道谢。
      从慈宁宫出来,顾昀之步履轻快地走出皇宫,心中满是喜悦。此时的京城,柳府抄家之事正在有序进行,侍卫们逐一清点柳府家产,将金银珠宝、字画古玩一一登记入库,柳氏族人也被尽数贬为庶民,逐出京城。街道上,百姓们看着柳府被抄,纷纷拍手称快,又感念顾昀之与苏晚的功劳,对二人的赐婚之事更是满心期待。
      回到相府,苏晚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他回来,苏晚快步上前,眼中带着几分急切:“顾大哥,陛下召你入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顾昀之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陛下论功行赏,封我总领朝政,兼管京畿卫戍军,还为你我赐婚,命钦天监择选良辰吉日,举办婚典。”
      苏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颊瞬间泛红,低声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顾昀之笑着点头,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等朝堂整顿完毕,我们便成婚。往后,我会护着你,护着这大雍江山,让你再也不用受战乱之苦。”
      苏晚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体温,眼中满是幸福:“好。我等你。”
      然而,二人都未曾想到,一场潜藏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柳氏虽灭,但柳如月在流放途中,被柳氏残余势力暗中劫走,藏匿起来。柳如月心中恨意难消,发誓要报复顾昀之与苏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朝堂之上,虽有顾昀之辅佐幼帝,但仍有部分大臣对顾昀之权倾朝野心存不满,暗中勾结,试图寻找机会扳倒他。
      几日后,钦天监选定了婚典日期,定在一个月后的吉日。皇宫与相府都开始筹备婚典事宜,京城百姓也都翘首以盼,期待着这场盛世婚典。顾昀之一边筹备婚典,一边整顿朝堂,清理萧景渊与柳氏残留的势力,提拔忠心能干的官员,罢免贪赃枉法之辈,朝堂风气日渐清明。
      这日,顾昀之正在书房处理奏折,暗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大人,不好了!柳如月在流放途中被人劫走了,押送的侍卫全部被杀,现场只留下了这个!”暗卫递上一枚刻着柳氏图腾的玉佩。
      顾昀之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柳氏图腾,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柳氏残余势力?他们好大的胆子!”心中怒火翻涌,柳如月竟在他眼皮底下被劫走,无疑是公然挑衅,更让他忧心的是婚典在即,柳如月恨他入骨,必定会借机作乱,苏晚的安危、婚典的安稳,都成了亟待解决的难题。“立刻传令下去,全力搜捕柳如月与劫走她的人,封锁所有城门与要道,不准他们离开京城范围!另外,彻查押送侍卫被杀之事,查明柳氏残余势力的藏身之处,一并清除!”
      “是!”暗卫领命,立刻退下。
      顾昀之握紧玉佩,心中满是警惕。柳如月狡猾狠毒,如今被劫走,必定会暗中策划报复,婚典在即,他绝不能让柳如月破坏这一切。他起身走出书房,去找苏晚商议对策。
      苏晚得知消息后,神色也变得凝重:“柳如月被劫走,必定是柳氏残余势力所为。他们现在藏在暗处,我们防不胜防。婚典在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让人全力搜捕了。”顾昀之道,“另外,我会加派侍卫保护相府与皇宫的安全,严防柳氏残余势力偷袭。婚典之事,按原计划筹备,不能让他们打乱我们的节奏。”
      苏晚点头:“好。我也会亲自带人巡查京城,协助暗卫搜捕柳如月。我们一定要在婚典之前,将她抓住,永绝后患。”
      顾昀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也不会让她破坏我们的婚典。柳氏残余势力,不过是苟延残喘,此次,我定会将他们彻底清除,让大雍江山彻底安稳下来。”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一处隐秘破庙内,柳如月正坐在榻上,脸上缠着绷带,神色阴鸷。一名黑衣男子躬身立于一旁,低声道:“大小姐,我们已经避开了顾昀之的搜捕,暂时安全了。只是我们的人手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想要报仇,恐怕难度极大。”
      柳如月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难度大又如何?顾昀之毁我家族,害我沦为庶人,此仇不共戴天!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让他与苏晚不得好死!”她顿了顿,又道,“婚典之日,便是顾昀之与苏晚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你立刻派人去联络朝堂上对顾昀之不满的大臣,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婚典当日暗中配合我们,刺杀顾昀之与苏晚,拥立其他宗室子弟登基。”
      黑衣男子迟疑道:“大小姐,那些大臣胆小怕事,未必敢与我们合作。而且顾昀之防范严密,我们未必能得手。”
      “不敢合作?”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用他们的家人威胁!只要他们肯配合,事成之后,我便封他们为开国功臣;若是不肯,我就杀了他们的家人,让他们陪葬!”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
      黑衣男子不敢再多言,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柳如月看着黑衣男子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她缓缓抬手,抚摸着脸上的伤疤——那是在被押送途中,与侍卫搏斗时留下的。这道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仇恨。“顾昀之,苏晚,等着我吧。婚典之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朝堂之上,顾昀之早已察觉到部分大臣的异动。他暗中派人监视那些对自己不满的大臣,得知他们与柳氏残余势力有联系后,并未立刻动手,心中已有盘算:这些人虽心怀不满,却暂无实据,贸然抓捕只会引发朝堂震动,反倒让其他大臣人人自危。不如将计就计,在婚典当日引蛇出洞,既将逆党一网打尽,又能以铁证服众,彻底肃清朝堂隐患,为幼帝亲政扫清最后的障碍。
      这些暗中勾结的大臣,也在紧锣密鼓地博弈。吏部郎中与工部侍郎私下联络了几位对顾昀之不满的官员,或是曾被顾昀之罢免亲信的,或是担忧自身利益受损的,齐聚在郎中府中密谋。有人主张“借柳氏之手刺杀顾昀之,事后拥立宗室子弟,夺回权力”;有人却顾虑重重:“顾昀之防范严密,暗卫遍布,此事风险极大,若失败,我等全族皆诛”;还有人抱着投机心态:“先观望柳氏动静,若他们能得手,我们再顺势发难;若不能,便立刻撇清关系,推说被柳氏胁迫”。各怀心思之下,虽达成了合作共识,却也埋下了互相猜忌的种子,为后续的覆灭埋下隐患。顾昀之通过暗卫得知这些内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群各怀鬼胎之辈,根本不足为惧,只需静待他们自投罗网。
      这日,顾昀之入宫向幼帝禀报此事。幼帝闻言,神色凝重:“顾大人,那些大臣竟敢暗中勾结柳氏残余势力,实在可恶!要不要朕立刻下旨,将他们全部拿下?”
      顾昀之摇了摇头,道:“陛下,暂时不必。这些大臣虽有异动,但尚未付诸行动,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拿下,恐会引起朝堂动荡。不如将计就计,在婚典当日,等他们与柳氏残余势力汇合,再一并拿下,既能一网打尽,又能让百官心服口服。”
      幼帝点头道:“好!就按顾大人说的办。婚典当日,朕会安排侍卫暗中埋伏,协助你清除逆党。”
      “臣谢陛下信任。”顾昀之道,“另外,臣恳请陛下在婚典当日,暂时移驾后宫,由侍卫严密保护,以防不测。”
      幼帝道:“顾大人放心,朕会照做的。你一定要小心,切勿让柳如月与那些逆党得逞。”
      “臣定当竭尽全力,护婚典周全,护陛下平安。”顾昀之躬身领命。
      离开皇宫后,顾昀之回到相府,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苏晚。苏晚赞许道:“顾大哥这个计策甚好,既能清除逆党,又能震慑朝堂。只是婚典当日,局势必定混乱,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顾昀之道,“暗卫与京畿卫戍军会暗中埋伏在相府与婚典场地周围,只要柳氏残余势力与那些逆党敢动手,我们就能立刻将他们拿下。另外,我会安排亲信侍卫保护你的安全,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苏晚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与你并肩作战。”
      婚典之日越来越近,京城上下一片喜庆,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期待着这场盛世婚典。但在这份喜庆之下,却潜藏着汹涌的暗流。柳氏残余势力与不满顾昀之的大臣暗中勾结,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刺杀行动;而顾昀之与苏晚,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柳府的抄家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家产尽数充入国库,柳氏族人被逐出京城后,分散到各地,沦为庶民,柳氏彻底覆灭,再无翻身之力。朝堂之上,顾昀之提拔了一批忠心能干的官员,罢免了贪赃枉法之辈,朝政日渐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太后退居后宫后,每日礼佛静养,不再干预朝政,后宫与朝堂各司其职,一片安稳。
      然而,这份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婚典当日,一场关乎权力与仇恨的终极较量,即将拉开帷幕。顾昀之与苏晚,能否顺利化解危机,如期举行婚典?柳如月与那些逆党,又能否得逞?大雍江山的未来,再次笼罩上了一层迷雾。
      这夜,月色皎洁,洒在相府的庭院中。顾昀之与苏晚并肩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明月。苏晚靠在顾昀之的肩头,轻声道:“顾大哥,真希望这场危机能尽快化解,我们能安安稳稳地成婚,过上平静的日子。”
      顾昀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会的。”月光下,苏晚的眉眼温柔,他心中满是愧疚与珍视——连日来让她忧心忡忡、身陷险境,待风波平息,他定要给她一场安稳盛大的婚典,许她一世无忧。“等婚典结束,清除了那些逆党,我们就再也不用受这些纷争的困扰了。我会陪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守护着这大雍江山,让你过上你想要的日子。”他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对危机的戒备,无论前路有何凶险,他都绝不会让苏晚再受半分伤害。
      月光温柔,洒在二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他们都知道,即将到来的婚典,不仅是他们幸福的开始,也是一场生死较量。但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并肩作战,携手共度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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