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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筹备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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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党肃清后的第三日,奉天殿的朝会少了此前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祥和暖意。顾昀之身着玄色朝服,立于丹陛之下,待百官奏完日常政务,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臣有一事恳请圣裁。臣与苏晚姑娘的婚典虽已钦定吉日,然此前因逆党作乱,筹备仓促,臣愿奏请陛下恩准,为苏姑娘补办一场盛大婚典,令天下同庆,亦彰显我大雍朝局安稳、民心和睦。”
幼帝闻言,眼中笑意盎然,抬手示意顾昀之平身:“顾大人既有此意,朕自当应允!你与苏姑娘平定逆党、稳固朝局,本就是社稷功臣,这场婚典理当办得隆重。朕即刻下旨,令礼部牵头,协同内务府筹备,所需物资国库全力供给!”
顾昀之再度躬身,语气郑重:“臣谢陛下恩典。另有一事,江南士族虽有涉案者,但多数百姓无辜,且苏姑娘近日整合江南商线,需安抚商户、复苏民生。臣恳请陛下免征江南士族半年赋税,既为安抚民心,亦表对江南百姓配合清查逆党的谢意。”这番提议既顾及苏晚梳理江南的布局,又兼顾朝政民生,引得百官纷纷颔首赞许。
“顾大人思虑周全!”幼帝欣然准奏,“准了!传朕旨意,免征江南士族半年赋税,令地方官安抚商户,协助苏姑娘整合商线,早日恢复江南富庶景象。”随后,他打趣道,“顾大人这般为苏姑娘着想,真是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都给她啊。”
殿内百官哄然一笑,眼神中皆是善意的打趣。顾昀之神色坦然,眼底漾着浅淡暖意:“苏姑娘陪臣历经风雨,劳苦功高,臣自当倾尽全力待她。”这番直白的宠溺,让朝堂氛围愈发融洽,也彻底坐实了他“宠妻狂魔”的名声。散朝后,户部尚书打趣道:“顾大人往后怕是要一半心思在朝堂,一半心思在王妃娘娘身上咯。”顾昀之笑而不答,脚步匆匆,早已无心留恋朝堂纷争,只想即刻赶回相府,与苏晚细说此事。
相府正厅内,苏晚正对着江南送来的商线图谱出神,见顾昀之归来,便放下图谱起身相迎:“顾大哥,朝会还顺利吗?”顾昀之上前握住她的手,将殿内之事一一告知,末了轻声道:“晚晚,婚典我想给你补办得盛大些,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顾昀之明媒正娶的妻子。江南赋税也免了半年,你整合商线时也能少些阻碍。”
苏晚眼中暖意涌动,轻轻点头:“都听你的。其实不必这般铺张,只要能与你在一起,便足够了。”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心中满是被珍视的欢喜。顾昀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于我而言,你值得世间所有盛大与安稳。往后几日我推了繁杂政务,陪你一同筹备婚典,喜服、凤冠,都要亲自为你挑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昀之便带着苏晚前往京城最负盛名的“锦绣阁”。阁主早已得知消息,亲自迎出门外,恭敬地将两人请进内堂,捧着数十匹上好的云锦、蜀锦供两人挑选。“顾大人,苏姑娘,这些皆是今年最新的花色,质地柔软,最适合做婚服。”
苏晚看着满室流光溢彩的绸缎,一时有些眼花缭乱。顾昀之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匹大红色云锦前,云锦之上用金线绣着缠枝海棠与鸳鸯戏水纹样,阳光洒下时,金线泛着细碎光泽,雅致又不失隆重。“这个如何?”他指尖抚过绸缎,语气带着询问,“你素来喜欢海棠,鸳鸯纹样也合婚典之意,绣成婚服,必定惊艳。”
苏晚抬眸望去,恰好对上顾昀之温柔的目光,脸颊微红:“很好,我喜欢。”顾昀之立刻吩咐阁主:“就用这匹云锦做王妃的婚服,领口、袖口绣上海棠缠枝纹,下摆绣鸳鸯戏水,务必请最好的绣娘上手,工期再紧也要保证工艺。”随后,他又为自己挑选了一匹玄色织金锦,纹样与苏晚的婚服相呼应,形成一对璧人款。
选完喜服,两人又前往京城老字号“玉宝阁”定制凤冠。掌柜的捧着一堆上好的和田玉、东珠、红宝上前,一一介绍:“顾大人,苏姑娘,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雕成海棠花形;这东珠圆润饱满,乃是贡品,镶嵌在凤冠上极为华贵。”
顾昀之却不急于挑选,而是转头问苏晚:“晚晚,你喜欢简约些的,还是繁复些的?”苏晚想了想:“简约些便好,太过繁复的凤冠太重,大婚当日怕是难以支撑,总不能拜堂拜到一半,我先扶着凤冠歇会儿吧?”说着还故意做了个扶额的模样。顾昀之被她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认真又带着护短:“那可不行,凤冠绝不能让你受累。”转头便与掌柜的吩咐:“凤冠以羊脂白玉为主料,雕成十二支海棠花,每支花蕊嵌小颗东珠,两侧缀红宝流苏,务必轻便——若累着王妃,本官唯你是问。”掌柜的连忙应下,偷偷抬眼瞧了瞧这对璧人,暗自失笑,暗道顾大人宠妻的模样,比话本里还要真切。
掌柜的连忙应下:“奴才明白,定让王妃娘娘满意。”一旁的侍女看着顾昀之事事以苏晚的喜好为先,眼中满是艳羡。苏晚悄悄拉了拉顾昀之的衣袖,低声道:“其实不用这般细致的。”顾昀之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你的凤冠,自然要合你的心意,每一处都要妥帖。”
筹备过半,顾昀之正想与苏晚商议前往江南之事,林舟却神色匆匆闯入相府,避开侍女附耳禀报:“大人,朝堂出了变故。前礼部侍郎的门生递了折子,弹劾陛下为您与苏姑娘筹备婚典‘耗损国库、铺张逾制’,还暗指苏姑娘整合江南商线是‘借婚典之名,行垄断之实’,牵扯了三位中立派御史联名附议。”
顾昀之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周身覆上冷意,却仍轻声对苏晚道:“晚晚,你先在府中等我,我入宫一趟,很快便回。”他怕苏晚忧心,补充道,“不过是些旧党残余借机生事,翻不起大浪,莫要牵挂。”苏晚点头,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尖:“我信你,万事小心。”
奉天殿内,弹劾的折子正摆在御案上,前礼部侍郎门生躬身而立,语气看似恳切实则犀利:“陛下,国库虽因查抄逆党有所充盈,但边疆军备、地方赈灾皆需用钱,顾大人婚典若按盛世规格筹备,恐引百姓非议。且苏姑娘整合江南商线,强行与绸缎、胭脂商户定约,已有商户暗中哭诉,此等行径,似有仗势谋私之嫌。”
三位中立派御史亦纷纷附和,语气谨慎:“陛下,臣等并非反对婚典,只是恳请陛下节制开支,另令苏姑娘收敛商线之举,以免扰了江南民生。”暗处,几位未被清算的旧党官员垂首冷笑,静待顾昀之陷入两难——若护婚典便落“奢靡”之名,若护苏晚便担“徇私”之嫌。
顾昀之步入大殿,躬身行礼后不慌不忙开口:“大人此言差矣。其一,此次婚典物资,国库仅出三成,其余七成皆由臣的私产与查抄逆党的赃款补足,且臣已令户部公开账目,百姓可随时查验,何来耗损国库之说?其二,苏姑娘与江南商户定约,皆是自愿达成,溢价一成收购货源,还承诺带动江南货运,地方官皆有备案,所谓‘垄断谋私’,不过是别有用心之人挑拨。”
他抬手示意林舟递上证据:“这是江南商户联名签署的自愿书,还有户部核对的账目清单,以及地方官奏报的江南商线复苏实情。前侍郎门生与逆党素有往来,此次发难,恐是为旧主鸣冤,蓄意扰乱朝局。”说着,他目光锐利扫过那门生,“大人敢说,此番弹劾,不是受了旧党指使?”
那门生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幼帝本就对顾昀之深信不疑,见状冷声道:“一派胡言!顾大人与苏姑娘安定朝局、复苏江南,功不可没,一场盛大婚典尚且不配?传朕旨意,前侍郎门生恶意弹劾、挑拨离间,革职流放;三位御史未尽核查之责,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再有敢借婚典生事者,严惩不贷!”
旧党官员见状,皆不敢再作声。顾昀之躬身谢恩,趁机启奏:“陛下,为绝后患,臣恳请令刑部彻查此次弹劾背后的旧党牵连,同时令户部联合苏姑娘,将江南商线账目公开,以正视听。”幼帝准奏,顾昀之这才放心离宫——既敲打了旧党,又为苏晚的商线扫清了流言障碍。
回到相府,顾昀之褪去朝服,立刻寻到苏晚,将朝堂之事一一告知。苏晚正坐在海棠树下绣婚服纹样,闻言抬头笑道:“我就知道你能妥善处理。”顾昀之坐在她身边,拿起她绣错半针的绣品,耐心帮她拆改,指尖动作轻柔,语气宠溺又带着坚定:“谁敢动你,谁敢借我们的婚典生事,我便让谁付出代价。”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苏晚续了杯温茶,补充道:“江南我们明日照旧出发,朝堂之事我已托付林舟跟进,绝不会耽误我们挑嫁妆,也不会让这些琐事扰了你的心绪。”苏晚接过茶盏,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轻轻点头:“好。”
苏晚心中大喜,她正有前往江南的打算,只是顾虑顾昀之政务繁忙,未曾开口。“好啊!”她眼中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光,“我们明日便出发?”顾昀之笑着点头:“都听你的,我已吩咐管家备好马车,带足人手,沿途也安排了护卫,确保安全。”
次日清晨,一行人踏上前往江南的路途。马车宽敞舒适,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顾昀之早已让人备好了苏晚爱吃的点心与茶水。苏晚靠在窗边,看着沿途的风景,顾昀之坐在她身边,手中捧着一卷书,却时不时抬头看向她,见她看得入神,便轻轻为她披上外衣:“风大,别着凉了。”
苏晚回头,接过外衣披上,顺势靠在他肩头:“顾大哥,你以前是不是从没想过,会有这般安稳的日子?”顾昀之放下书卷,轻轻搂住她,语气温柔:“以前满心都是朝堂权谋,只想稳固朝局,护陛下周全。直到遇见你,才知道安稳日子,是有爱人在侧,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马车行至江南境内,早已接到消息的地方官前来迎接,却被顾昀之婉拒:“本官此次前来,一是陪王妃挑选嫁妆,二是协助王妃梳理商线,并非公干,诸位大人不必随行,各司其职即可。”地方官们见状,只得恭敬退下,心中暗自感慨顾昀之对苏晚的重视,也不敢怠慢苏晚整合商线之事。
抵达江南苏州府后,顾昀之陪着苏晚先前往当地最大的丝绸庄。庄主将上好的丝绸一一摆出,苏晚一边挑选嫁妆用的丝绸,一边与庄主商议合作事宜:“庄主,我想将江南的丝绸运往京城,开设绸缎分号,由贵庄提供货源,品质务必保证,价格我会比市价高出一成。”
庄主闻言,又惊又喜,连忙应允:“苏姑娘放心,我庄定当拿出最好的丝绸,全力配合姑娘!”顾昀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苏晚谈判,眼中满是赞许。待谈妥事宜,他上前接过苏晚手中的丝绸样本,轻声道:“累了吧?我们先去歇脚,下午再去挑胭脂铺的货源。”
下午,两人前往苏晚之前联络过的胭脂作坊。作坊主早已备好最新研制的胭脂、香膏,苏晚一一试用,仔细询问配方与产量,顾昀之则在一旁耐心等候,待她犹豫时,便给出建议:“这款海棠色的胭脂很适合你,大婚当日用正好。”“这款香膏气味清雅,不浓烈,你平日里用着舒服。”
作坊主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笑着打趣:“苏姑娘好福气,顾大人这般疼你,真是羡煞旁人。”苏晚脸颊微红,顾昀之却坦然道:“她值得。”随后,苏晚与作坊主定下合作,将胭脂、香膏的货源稳定下来,计划在京城开设多家“醉胭脂”分号,将江南胭脂推广至北方。
挑选嫁妆时,顾昀之更是事事上心到有些“过界”。苏晚选了几匹上好的云锦做被褥,顾昀之却皱眉摇头:“这才几匹?相府寝殿大,得铺得厚实些才暖和。”说着便让掌柜的再添五匹蜀锦,特意叮嘱要最软的绒面款。苏晚连忙拉住他:“够了够了,再添下去,咱们相府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往后走路都得绕着绸缎走。”顾昀之却一本正经:“堆不下便腾库房,我夫人值得最好的。”一旁的侍女垂眸忍着笑,暗自嘀咕:大人这是要把王妃的嫁妆备得比公主还丰厚。苏晚选了一套玉制首饰,顾昀之瞧着不够衬她,转头就让玉匠定制一套和田玉首饰,还特意吩咐要雕上成对的海棠,苏晚打趣他:“再这么定制下去,玉宝阁的好玉都要被你包圆了。”顾昀之挑眉:“包圆便包圆,只要你喜欢。”
江南士族的族长们得知顾昀之与苏晚前来,纷纷设宴款待。席间,有人敬苏晚酒,顾昀之立刻起身挡在她身前:“晚晚不善饮酒,这杯我替她喝。”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他看向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苏晚日后便是我顾昀之的妻子,她整合江南商线,也是为了让江南百姓安居乐业,往后诸位若有难处,可酌情相助,但切勿借机攀附、谋取私利。”
族长们纷纷躬身应道:“顾大人放心,我等定当安分守己,全力配合苏姑娘。”苏晚看着顾昀之护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悄悄握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宴席过后,两人漫步在江南的小桥流水间,夜色温柔,灯火阑珊。苏晚轻声道:“方才谢谢你替我挡酒。”顾昀之握紧她的手,笑道:“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
在江南停留了十日,苏晚不仅选好了嫁妆,还彻底整合了江南商线,与丝绸庄、胭脂作坊、茶叶商等定下长期合作,打通了江南至京城的货运通道,计划回京后便着手开设分号。顾昀之则陪在她身边,时而帮她周旋地方势力,时而为她出谋划策,两人默契十足,将江南的事宜处理得妥妥帖帖。
回京途中,苏晚靠在顾昀之肩头,翻看江南商线的账目,忽然道:“顾大哥,江南的丝绸与胭脂运往京城后,我打算将一部分利润上缴国库,补充财政。另外,我还想开设女学,教江南的女子学习女红、记账,既能为作坊培养人手,也能让女子有一技之长。”
顾昀之眼中满是赞许,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晚晚,你想得太周全了。开设女学之事,我全力支持你,回京后我便奏请陛下,拨款相助,再让地方官予以配合。至于利润上缴国库,更是体恤朝政,陛下定会大喜。”他知道,苏晚从不是只懂儿女情长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格局与抱负,这也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回到相府后,两人便投入到婚典筹备与各自的事务中。顾昀之虽恢复了政务处理,却特意腾出每日午后与晚间的时间,陪苏晚商议婚典细节,从迎亲路线到婚宴菜品,一一敲定。每日清晨,他都会让人将温热的早膳送到苏晚的院落,若苏晚尚未起身,便静静坐在一旁等候,不打扰她休息。
朝堂上的暗流却未彻底平息。被罚俸的三位御史中,有一位是已故七王爷的远亲,暗中联合几位地方官员,伪造了“苏姑娘强征江南商户货物”的假账,递到了户部,还唆使京城几家商户联名告状,试图在婚典前再掀波澜。户部尚书察觉端倪,立刻将此事告知顾昀之。
当日晚间,顾昀之处理完政务回府,苏晚正帮他整理案上的奏折,见他神色凝重,便问道:“又有朝堂上的事?”顾昀之将假账递给她,语气冷然:“七王爷的残余势力还没死心,伪造假账诬陷你强征货物,想借商户闹事搅乱婚典。”
苏晚翻看假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假账做得粗糙,江南商户的印章都是伪造的,我明日便让人将真账与商户亲笔证词送到户部,再让‘醉胭脂’与丝绸庄的掌柜出面作证。”顾昀之握住她的手,笑道:“好,我已令林舟连夜彻查联名告状的京城商户,找出背后指使之人。此次不仅要澄清流言,还要将这伙残余势力彻底清除,免得婚典再生枝节。”
次日朝会,顾昀之将真账、证词与掌柜的供词一并呈上,揭穿了假账阴谋,还拿出林舟查得的证据——联名告状的商户收了旧党官员的贿赂,伪造闹事假象。幼帝震怒,下旨将涉案官员与商户一并严惩,同时令顾昀之兼管江南商户督查之事,彻底掌控商线话语权。
经此一事,朝堂上再无敢借婚典与苏晚商线生事之人。旧党残余彻底蛰伏,中立派官员尽数归心,顾昀之的权位愈发稳固。散朝后,户部尚书打趣两句,顾昀之笑而颔首,便匆匆离宫——他特意让人提前去锦绣阁取了婚服样衣,满心只想赶回去陪苏晚试穿。回到相府,他直奔苏晚院落,把样衣递到她手中,语气急切又温柔:“晚晚,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苏晚换好婚服走出屏风,大红云锦衬得她眉眼如画,顾昀之看得失神,下意识走上前想帮她整理领口,却笨手笨脚地勾住了绣线,扯得海棠纹样微微变形。要知道,这位大人在朝堂上连复杂的军政卷宗都能理得条理清晰,处置权谋纷争更是游刃有余,此刻却栽在了一缕绣线上。苏晚忍着笑,抬手止住他:“别碰了,再碰这海棠纹样就要被你拆了,倒成了独一无二的‘残缺款’。顾大人在朝堂上断案都没这么手忙脚乱过。”顾昀之指尖顿住,略显窘迫地收回手,耳根微红:“朝堂上的事有章法可循,你这婚服……太娇贵。”逗得苏晚弯了眼,侍女也垂首掩住嘴角笑意,只觉得大人这般窘迫模样,比寻常夫君更显真切。
苏晚则忙着筹备绸缎庄与胭脂铺的分号,从选址、装修到人员调配,事事亲力亲为。同时,她还协助顾昀之梳理朝堂财政,利用自己的商业视角,提出了不少合理建议。一日,顾昀之在书房处理国库调度的账目,眉头紧锁,苏晚端着茶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便上前询问:“怎么了?遇到难题了?”
顾昀之指着账目道:“国库目前虽有赃款补充,但各地赈灾、边疆军备的开支巨大,调度有些棘手。”苏晚拿起账目翻看片刻,轻声道:“我有个想法。江南的丝绸、胭脂分号开业后,利润可观,我可以提前与商户定下契约,预缴一部分定金,补充国库周转;另外,京城的权贵世家对江南丝绸、胭脂需求极大,我们可以推出定制款,溢价部分上缴国库,既不影响商户利益,又能缓解财政压力。”
顾昀之眼前一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晚晚,你真是我的贤内助!这个想法极好,既合理又可行,我明日便与户部商议此事。”他看着苏晚,眼中满是珍视与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既能与他并肩作战,又能为他出谋划策的爱人。
相府的日常温馨而和睦,下人们早已习惯了大人对王妃的宠溺。每日午后,若天气晴好,顾昀之便会陪着苏晚在庭院中散步,或是坐在海棠树下,苏晚做女红,顾昀之处理轻便的政务,偶尔说上几句话,岁月静好。侍女们常常私下议论:“大人对王妃真是太好了,连王妃绣错了针脚,大人都舍不得说一句,还耐心安慰。”“可不是嘛,上次王妃想吃江南的糕点,大人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江南采买,生怕凉了。”
一日,林舟前来相府禀报刑部整顿事宜,刚进庭院就撞见一幕——顾昀之正坐在海棠树下,细细给苏晚剥橘子,指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打理稀世玉佩,剥好一瓣便稳稳递到苏晚嘴边,眼神温柔得褪去了大半朝堂锋芒,连眉峰都舒展着。林舟脚步猛地顿住,手中卷宗险些脱手,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还是那个前几日在朝堂上,仅凭三言两语就拆穿旧党阴谋、眼神冷厉得能冻住人的顾大人吗?往日里处置逆党时,这位大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此刻却为了剥好一瓣橘子,指尖都透着小心翼翼。苏晚瞥见林舟,笑着推了推顾昀之,顾昀之抬头见是他,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手,顺手把剥好的橘子往苏晚手里一塞,又拿起一旁的朝服外套披上,周身气场瞬间切换成朝堂上的威严模样,只是耳尖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何事?”林舟强压下心头的反差冲击,垂眸躬身禀报,说话时不敢多看顾大人嘴角残留的橘子汁印——毕竟那抹痕迹,和大人在朝堂上掷地有声的模样实在反差太大。待林舟说完,顾昀之挥挥手让他退下,转头就被苏晚伸手擦掉嘴角的印记,打趣道:“顾大人这变脸速度,比翻奏折还快,方才若是被旧党瞧见,怕是要怀疑你换了个人。”顾昀之握住她的手,语气坦然又带着宠溺:“在朝堂是百官的顾大人,在你面前,只是想给你剥橘子的夫君。”
待林舟禀报完毕,顾昀之叮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苏晚笑着打趣:“方才林大人看你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顾昀之坐下,又为她剥了一颗橘子,语气平淡:“在朝堂是顾昀之,在你面前,只是你的夫君。”苏晚心中一暖,将一瓣橘子喂到他嘴边,两人相视而笑,庭院中满是甜蜜气息。
随着婚典吉日临近,相府与皇宫都装饰得张灯结彩,红绸漫天。礼部与内务府各司其职,将婚典事宜筹备得井井有条。顾昀之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查看喜服与凤冠的制作进度,生怕有一丝不妥。玉宝阁的掌柜亲自将凤冠送来时,顾昀之先拿过来仔细检查,确认每一颗珠宝都镶嵌牢固,每一处纹样都精致妥帖,才递给苏晚:“晚晚,你看看喜欢吗?”
苏晚接过凤冠,放在梳妆台上,阳光洒下,凤冠上的白玉海棠与东珠熠熠生辉,雅致又华贵。她轻轻抚摸着凤冠,眼中满是欢喜:“喜欢,太好看了。”顾昀之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轻声道:“再过几日,你便会戴着这顶凤冠,成为我的妻子。往后余生,我会护你一世安稳,伴你一生一世。”
苏晚转身,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道:“顾大哥,我也是。”这些日子,从朝堂纷争到安稳筹备婚典,从江南奔波到相府日常,她早已将身心都交付给这个男人,两人历经风雨,心意相通,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此时,管家前来禀报:“大人,王妃娘娘,陛下派人送来赏赐,皆是大婚用的珍品,还有一道圣旨,说要在大婚当日,亲自为大人与王妃主持拜堂仪式。”顾昀之与苏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幼帝此举,既是对两人的看重,也是对朝局安稳的庆贺,更是做给天下人看——君臣同心,盛世可期。
而朝堂之上,顾昀之借着幼帝赐赏与主持婚典的势头,顺势启奏:“陛下,婚典在即,江南商线已稳,臣恳请陛下下旨,令吏部与刑部联合巡查地方,重点清查与旧党牵连的商户与官员,同时推广苏姑娘开设女学之议,令地方官协助选址办学。”
这一提议看似整顿民生,实则暗藏权谋——巡查地方可彻底清除旧党根基,推广女学能拉拢江南商户与寒门百姓,进一步巩固势力。中立派老臣纷纷附和,旧党再无反驳之力,幼帝欣然准奏。顾昀之谢恩后便告退,归府时特意带了苏晚爱吃的江南桂花糕,还小心翼翼地用棉絮裹着,生怕凉了。方才在朝堂上还运筹帷幄、气场全开的权臣,推门时已然褪去锋芒,笑着喊道:“晚晚,快尝尝,我让人快马运来的,还热着呢。”苏晚迎上来,刚拿起一块要吃,就见顾昀之盯着她,眼神满是期待,活像个等着先生夸奖的学子,全然没了朝堂上的沉稳。苏晚咬了一口,故意皱眉:“嗯……好像不如上次我自己做的好吃。”顾昀之脸上的期待淡了几分,连忙拿起一块尝了尝,语气疑惑:“不对啊,我特意让江南那家老字号做的……”话没说完,就见苏晚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刮了下他的脸:“骗你的,和你特意让人送回来的心意一样,很好吃。”顾昀之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捏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点宠溺的嗔怪:“竟敢逗我。”一旁的侍女垂首掩笑,深知也只有王妃,能让这位在朝堂上不苟言笑的大人,露出这般鲜活的模样。
苏晚整合的江南商线也逐渐步入正轨,京城的第一家“锦绣江南”绸缎庄与“醉胭脂”分号顺利开业,开业当日便宾客盈门,生意火爆。苏晚站在绸缎庄内,看着往来的客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顾昀之陪在她身边,轻声道:“恭喜你,生意这么好。”苏晚笑着点头:“这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帮我周旋地方官员,打通货运通道,也不会这么顺利。”
傍晚时分,两人一同回到相府。庭院中的海棠花悄然绽放,晚风拂过,花瓣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顾昀之牵着苏晚的手,走进灯火通明的屋内,侍女们早已备好晚膳。席间,顾昀之轻声道:“晚晚,等婚典结束,我们再去江南一趟,看看你开设的女学,再好好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就我们两个人。”
苏晚眼中满是期待,点头道:“好啊。我还想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小河,春天的时候,岸边开满了野花,特别好看。”顾昀之握住她的手,温柔应道:“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夜色渐深,相府归于静谧。苏晚坐在梳妆台前,摘下发间的玉簪,正是顾昀之此前送给她的那支海棠玉簪。她轻轻抚摸着玉簪,心中满是幸福与安稳。朝堂清明,百姓安乐,爱人在侧,商线顺遂,这便是她想要的圆满生活。
顾昀之洗漱完毕走进屋内,见苏晚正对着玉簪出神,便上前从身后抱住她,语气温柔:“在想什么?”苏晚回头,笑着道:“在想,我们从定下契约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终于要修成正果了。”顾昀之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契约只是开端,我们的一生还很长,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
红烛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第三卷的风雨早已落幕,逆党肃清,朝局安定,商线顺遂,爱意绵长。顾昀之与苏晚的婚典,即将在万众瞩目下举行,开启第四卷的盛世佳话。而这安稳祥和的氛围,既是对宫变定局的最好呼应,也是两人幸福未来的美好开端。
几日后,京城的喜庆氛围愈发浓厚,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婚典。皇宫与相府的装饰愈发隆重,红绸铺遍了整条迎亲路线,锣鼓声、唢呐声提前奏响,预示着这场历经风雨的良缘,终将迎来最盛大的见证。顾昀之站在相府的高台上,望着京城的繁华景象,又看向身旁的苏晚,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既有朝堂政务的相伴,也有爱人在侧的甜蜜,大雍的盛世,他会与苏晚一同守护,彼此扶持,共赴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