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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盛清沅 想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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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冲击没有到来,反而男人的哀嚎占据了听觉。
温辙缓缓睁开眼,只见他侧脸斜上45度角的位置,盛清沅单手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阳光下,女孩抿着唇,目光化作利刃,紧绷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她看上去毫不费力,微微收力,就让男人痛苦地扭曲着探过来半边身子拯救自己的手腕。
“现在,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盛清沅如同审判的神敲下命运的木槌,丢垃圾一样丢开男人,拿出湿巾细细擦拭着指尖。
轻蔑的姿态让男人恼火,打不过就开始继续骂,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按住了肩膀:
“跟我们走一趟吧。”
接下来,温辙惊愕地看着盛清沅做笔录,上交行车记录,留电话,行云流水,在警方问赔款和解还是起诉惩罚时,她更是展现了成年人的气度: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再上车后,她做战后总结似的“芜湖”喟叹,转头问温辙:
“小插曲,不过结局还算喜人,是吧~”
仿佛那刚才气人的事情,只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消遣。
“……对不起。”
尽管盛清沅没有受到伤害,甚至可以说大获全胜,可温辙就是发自内心的难受,他忘不了那些污言秽语。
“我没能保护你。”他说。
温辙从未有过这样恶毒的想法,想着那种恶心男人就不配有声带,不配拥有发声的能力。
他气得呼吸都粗了,盛清沅却笑了,挑眉:“你觉得我需要保护?”
她直率、坦然、风轻云淡:“以前开车总被别,习惯了,他都不怕,我怕什么,刚就完了。”
简单几句解释,让温辙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想,盛清沅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她这么有钱有能力,也还是会被恶意针对吗?
温辙过分活跃的思绪又开始群魔乱舞,让他忍不住心疼这个女孩,可下一秒,画风突变。
“难怪我弟会移情别恋,你确实跟梁颂年不一样。”
“我怎么能和梁先生比?”温辙低下头。
“怎么不能?我看得出来,如果遇到风雨,你一定会站在前面。”
温辙听出她是说自己刚才的挺身而出,大脑乱成了浆糊,话也变得不受控制,随着心好奇:“那梁先生呢?”
“呵,风雨就是他带来的。”
车不知何时停下,盛清沅凑近他,像是熟稔的老友私下蛐蛐:
“他呀,放在幼儿园就是那种会扯心仪小女孩的头发的幼稚boy!”
她眉眼弯弯下了车,温辙却半天没回过神,脑子里根本没过东西,只记得她身上的香味。
和盛肆很像。
温暖,强大,让人安心。
盛清沅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又顺其自然问能不能进去坐坐。
温辙呆呆点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盛清沅已经和小咪玩到了一起。
一人一猫组成了小小的房子里最美的画,连带着黯淡的家具都有了光彩。
温辙忙着沏茶,仓皇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面,手忙脚乱摆放着本就很整齐的抱枕,生怕怠慢了客人。
这是从妈妈那里学来的。
小时候,他的同学们想到家里来做客,妈妈突然变得很紧张。
她愣了一秒,笑着对温辙说:“很好啊,小辙的朋友要来,妈妈会提前准备好的。”
可母子连心,他听到了夜半时分妈妈辗转的声音,听到了凌晨时分父亲的低骂和大笑,天边泛起鱼肚白,温辙看到了父亲拿着钱离开的高兴的背影。
他跑得太快摔了一跤,拍土都嫌浪费时间,连滚带爬起来,向远处赶去。
那个方向,是赌场。
小小的温辙看了许久,直到门外传来同学们的声音,妈妈热情地将孩子们接进来,他们过了充满欢笑的一天。
傍晚时分,同学们离开,温辙悄悄跟在妈妈后面,她躲在房间艰难地为自己后背涂药。
温辙轻轻推开门进去,默默接过了药,一言不发往青紫的伤处覆盖,仿佛这样就能除去那些痛楚。
“对不起。”小温辙如是说。
妈妈却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问他:“小辙今天开心吗?”
“开心!”
明亮的眼睛像两盏小灯。
“那就够了,客人来家里就要用最好的招待,这样人家开心,我们也开心,对不对?”
小温辙被绕进去,重重点点头,把每个字都认真记到心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妈妈和父亲的交易,把仅剩的维持生计的钱给了他,为孩子营造短暂的没有争吵没有打骂的温馨时刻。
回忆被盛清沅打断,她隔着袖子按住温辙的手臂:
“别忙了,我就是坐坐,不用这么麻烦。”
她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在很短的时间让人平静下来。
“我弟之前突然问我同性相爱的事情,我就猜到不对劲。”盛清沅冲温辙眨眨眼,“他可是很排斥这个的人。”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温辙猝不及防,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想起那天梁松年摊牌之后盛肆的反应,他的确表现得很苦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弟只当我是个爱磕男男CP的老吃家,但如果没有端倪,我想磕也没机会啊。”
她像是把温辙当成了闺蜜,一股脑说着:
“他和梁颂年的事你肯定知道了吧,我弟那超绝钝感力,梁颂年那眼神都要把他活吞了,他还傻乎乎拿人家当兄弟呢。”
她眸光一转:“可你不一样,我原以为要贯彻直男之路走到底的弟弟,在遇到你之后竟然主动跟我说起了男男那些事儿。”
温辙听懵了,这个领域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可心底就是有种感觉驱使他问下去:
“他说了什么?”
盛清沅挑眉,似笑非笑,像是打趣他:“你猜?”
谜底就在谜面上,温辙唰的红成了番茄。
盛清沅一脸“磕到了”,语气又变得日常,聊闲天儿似的:
“说什么自己的下属找了个很差劲的同性爱人还同居了,而这个下属为人呆呆笨笨,他很担心他会吃亏,但是又不懂这些感情的事,问我难道同性恋爱都是这样的吗?”
温辙瞳孔骤放,支支吾吾说了好多声“我我”“他他”,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偏生盛清沅还冷不丁添上一把火:
“他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梦中情人鸣不平呢。”
温辙被这话蛰了一下,脊背都抖了下,才小声反驳:
“不是的。盛总只是人好。”
他抿唇,认真道:“盛总对大家都很好。”
话音刚落,盛清沅的手机响了,正是他们谈话的主人公打来的。
盛清沅眨眨眼揶揄:“嗯,对人好,好得上班也放不下。”
温辙想说跟自己没关系的,说不定只是盛总和他姐姐有什么话要说,不然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打他的电话呢。
可他说不出口,直觉告诉他,盛肆就是冲他来的。
果然,盛肆开口就是:“人送回去了吗?”
温辙埋头当鹌鹑。
盛清沅像极了被恋爱脑弟弟催促的怨种姐姐:
“知道了,亏待谁也不敢亏待你的小心肝儿。”
“诶!”盛肆立刻叫停,带着急切,“你可别在他面前说你磕CP那套,人家是单纯孩子,都被你带坏了。”
听到那声急促的喝止,温辙心弦猛然绷紧,下意识理解成对方讨厌那一套,听到后半句又急转而上,心跳加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是吗?”盛清沅笑看着温辙,眼中满是揶揄,“可是他已经听到了哦。”
那边停了几秒,啪得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有些尴尬,像是调皮的小兔子在心脏上蹦蹦跳跳,让人无法安定。
很快温辙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盛肆的。
温辙脸更红了。
指尖轻触,盛肆叫了他一声,温辙轻轻回应“诶”。
像被勾了心魄的害羞恋人微微抬起颤动的睫羽,含情脉脉打量着带坏自己的情郎,声声怯怯字字依恋。
隔着不可见的线路,传着露骨坦诚的情。
那头盛肆似乎扶了扶额,跟他说:“别听我姐乱说,你昨晚没睡好,趁着假期好好休息。”
像是知道盛清沅会凑过来,他立刻补充:“素的,什么都没发生,别意淫!”
盛清沅张嘴还没说出口,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扫兴地撇撇嘴,转头去和小咪玩。
温辙霎时梦醒,也对,盛总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他对梁颂年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可是,他对自己的维护……
温辙晃晃脑袋,将两个打架的小人都甩了出去,他告诉自己,盛总是个好人,他只是平等对每个人好。
对自己的所谓特殊,也只是因为自己是他所接触的人里面过得最差的。
万千思绪在脑子里过一遍只需要一秒,等再开口,温辙说的就成了工作的事:
“盛总,我的状态已经调整好了,可以回去工作了。”
“我说了不用着急,相较于时长,我正注重效率……”
“我可以!”
温辙少有的强势让盛肆噤了声,思考了两三秒,那头传来盛肆微沉的声音:“好吧,那明早见。”
“好……”
挂断电话,盛清沅也站起身,她放下卡:“我弟的附属卡,你的手机钱就从这个里面出。”
不等温辙拒绝,她已经出了门: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你自己跟他说。”
温辙目送她离开,转身再回到家里,淡淡的香味明明是盛清沅留下的,他却不自觉想到盛肆。
小咪好奇地用小肉垫翻动着卡片,被他及时制止,小家伙冲他咬了一口转身跑掉了。
附属卡吗?
温辙捏着一角,感觉指腹攥了一团火。
换做现金、支票、物品或许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可偏偏是附属卡。
会不会,太暧昧了?
他小心放在床头,想着明天上班的时候还回去。
可天公不作美,小咪按掉了他的闹钟,等温辙匆匆赶到公司已经错过了打卡的时间,他不仅没有卡到和盛肆同乘一部电梯的时间,还好巧不巧和梁颂年卡在了同一时间点。
数字缓缓上升,梁颂年的脸色越来越沉,两人的视线在形如镜子一样的电梯门上交汇。
梁颂年哼了声:
“盛小肆还真舍得,把附属卡都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