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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才是拥抱   温辙没 ...

  •   温辙没有震惊,也没有诧异,只是听着。
      在月光里,那如珀的双眸,蓄着忧伤。
      “他成人礼的那个生日,我想过问他,可话还没出口,他就拿着别人的礼物,跟我说炫耀说女朋友送的。”
      “盛清沅说他是想让我吃醋,我觉得可笑,喜欢一个人不直接说,反而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让对方吃醋?”
      “后来,我开公司,他非要跟我抢生意,气得我找上门,他又贱嗖嗖说我生气的样子可爱,欠揍的东西!”
      “他分手买醉的时候跟我表过白,说什么让我抚慰他受伤的心,我问他来真的还是开玩笑,他躲开眼,睡了。”
      “呵……”盛肆又开了一听,咕咚咕咚喝了好多,狠狠捏皱了罐子,剩余的液体洒出来,沾了满手,“认识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他真睡假睡?”
      他看了眼温辙,又转过头去,瞬息之间就猜到了温辙的想法: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毕竟他现在可是坦诚得不得了。”
      温辙点了点头。
      “他啊,是怕我真跑了。”
      这么一说,温辙懂了。
      以前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也总会在打完他们之后,恳切地跪下向他们道歉。
      只要简单的类比之后一切就变得分外明朗。
      曾经的竹马竹马因为一方的败落而出现身份落差,在梁颂年帮助盛肆的同时,他也轻而易举获得了对对方的掌控权。
      或是觉得有趣,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相较于坦诚的剖白,他更喜欢试探的拉扯。
      而等到发觉对方即将脱离掌控,就会着急转变策略。
      很多次的经验让温辙明白,那一时的卑微恳求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他抿唇,也咕咚咕咚喝了一罐,灌得太急,酒液从嘴角流出,被他用力抹去。
      “盛总,你是对的!”
      温辙定定看着对面面露诧异的男人:“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像是怕盛肆不相信,他还郑重握住人家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想做什么,也都可以找我帮忙!”
      醉态初显的温辙眼睛更亮了,盛肆看得想笑,在那认真的注视里硬生生憋回去:“好啊。”
      防备的壁垒一旦卸下,许多话也就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两人到最后都是醉醺醺的,盛肆揽着温辙的肩膀,哥俩好地跟他蛐蛐:
      “你说俩男的怎么谈恋爱?男人这种东西,都是些欲望催生的生物,要么是往上的权力和金钱,要么是往下的生理需求,哪来什么爱情?”
      身为男人,盛肆却好像对这个性别有着极度直白且嫌弃的剖析:
      “我爸当年娶我妈的时候也一口一个真心,结果呢,后来心尖尖上站满了人,他破产负债车祸,我都觉得是罪有应得。”
      说完父母,又说姐姐:
      “盛清沅你见过了吧,帅吧,在我心里,她就是撑起天的战士,当时家族里那些叔伯的嘴脸,跟动物世界里的鬣狗似的,她才二十出头,就那么硬生生守住了家里的基业。”
      他又喝了一口,眉毛拧到一起:“所以我真的很难理解,她是怎么做到一磕CP就发了狠忘了情,把男人的那些劣根性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温辙一直点头附和,听到这里突然打断:
      “盛小姐磕的是假的啊,人们总是在现实里被恶意毒打,就到虚幻里寻求美好。”
      他眯着眼,看着天边高悬的月,模糊出好几个虚影:
      “以前,我总受欺负,难受了就坐在门槛上,对着月亮告状,光洒落在我身上,我就感觉自己被抱住。”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将他裹挟。
      温辙被抱住了,全方位,入目只有盛肆宽厚的肩膀,他绷紧了忘了动作,脑袋就挨了一个镚儿。
      “傻子,这才是拥抱!”
      浓烈的果酒香萦绕在鼻尖,凉风侵入鼻腔,连带着眼眶酸涩,想起以前听过的五官相通,所以,口腔干到发疼,眼眶就控制不住湿润了吗?
      温辙想要去擦,可他只有一双手,紧贴着盛肆的后背不想放开。
      温辙吸了吸鼻子,听到耳畔一声不耐的“啧”。
      盛肆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不耐烦捂住他的嘴:“吵死了。”
      温辙如梦初醒,眷恋地放了手,将人扶回卧室,却在床边绊了脚,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想到上次同床而眠后的清晨,温辙挣扎着爬起来,下一秒却又被胸前的手臂按倒,盛肆像巨型树袋熊侧挂在他身上,手脚并用藤蔓似的缠住了他。
      “陪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温辙。”他抱得更紧,头埋进温辙的颈窝,“我想让你陪我。”
      “可……”
      “不会怪你。”
      说完,他眼睛都没睁就精准捏住温辙的嘴唇:“住嘴,睡觉。”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再醒来时,温辙身边已经没了人,被子把他包得严严实实,一角压在他身下,暖烘烘的。
      天光大亮,从遮光性不算好的窗帘外渗透进来,晃得眼睛疼。
      几点了?
      温辙猛地起身,四下找手机,看到九点多,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七手八脚下床洗漱穿衣,嘴角还挂着牙膏沫就听到手机丁零当啷响起来。
      生怕是公司来的开除通知,一看竟然是自己定的闹钟,定睛看了眼才发现今天是周六。
      客厅里的易拉罐还没收起来,窗户倒是开着散味,他没找到纸条,手机上也没有消息,拿着牙刷重新进了卫生间,不留神把牙膏吃了。
      所以,盛肆是睡醒后又后悔了,所以不打一声招呼走了?
      也好,毕竟是上下级,他还那么排斥同性,这样体面的疏离也很好。
      凉水洗了把脸,冻得哆嗦,今天太阳明明挺大的。
      可就是觉得凉。
      温辙默默打扫了满地狼藉,干净的客厅霎时有些空,拎着垃圾袋去扔,出门竟然碰上了从对门出来的梁颂年。
      “梁总。”
      尴尬的招呼过后,温辙就直愣愣往外走,不想却被拦住。
      梁颂年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让他过夜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盛肆说的“男人要么是上面的权力和金钱,要么是下面的生理需求”,他突然懂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放下垃圾,温辙站定了,即使对方比自己高很多,他也没有半分下位姿态:
      “梁先生,你真的喜欢盛总吗?”
      直白的态度惊得梁颂年一凛。
      “和你有关?”
      “如果喜欢一个人,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凭什么说喜欢?”
      温辙不疾不徐,认真地说着自己的感受:
      “我是旁观者没错,可正因如此,我才看得更清楚。”
      “你现在的做法很不好,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就要用自己的真心来换,而且不是同等的真心,是千倍百倍的真心才行。”
      “因为越是难以争取到的真心,越是纯粹无瑕,它往往附带着无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东西:极致的偏爱、百分百的信任、全部的交付、毫无防备的赤忱。”
      “如果在追求阶段你都畏首畏尾有所保留,又凭什么得到他的回应,说句难听的,比空手套白狼还要过分。”
      温辙说完,拾起垃圾,转身就走,却被已经被训傻了的梁颂年抓住胳膊:
      “等等……”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盛肆冰冷的呵斥:
      “你们在做什么!”
      他还穿着昨天的西装,手里却提着楼下早餐店卖的包子和豆浆,看起来有些违和。
      温辙第一反应是他没走,下意识忽略了他快要结冰碴子的脸色,兴奋地迎上去:
      “我去扔垃圾,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盛肆的冷脸缓和了几分,目光被温辙和煦如春日骄阳的笑容吸引,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轻咳了声:
      “给某人买早餐,结果他倒好,衣服都不穿好,和邻居聊得热火朝天。”
      带着酸味的话连自己都牙倒,盛肆舌头一卷,想把出口的话再咽进去。
      温辙茫然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就是普通的居家服啊。
      “我平常就穿这个啊。”
      话没说完,就感觉身后两道灼热的视线,回头,果然是梁颂年。
      盛肆也看清了温辙说话的人是谁。
      “盛小……”
      “你不是要扔垃圾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盛肆压过梁颂年,对温辙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一起吧。”
      小插曲不断的清晨在朴实的流程中走完,两人一起丢完垃圾回了家,对门已经没了动静。
      早餐凉了又热,等终于吃到嘴里,还没几口,盛肆的手机又响了。
      他不得不去处理工作,离开时都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跟温辙叮嘱:
      “没事别老跟梁颂年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又皱了皱眉,扫视了下温辙的房间:
      “这里位置不好,换个好点的小区,我出钱。”
      不等温辙开口,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就一边打电话,一边摆摆手离开了。
      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温辙才关上门。
      小咪绕着他的脚蹭,被他一把抱起,温辙不自觉夹起来:
      “小咪啊小咪,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盛总这么好的人呢?”
      他忍不住把小猫咪搂紧怀里,用力挤得它哼哼唧唧叫,最后忍无可忍化成猫条溜走了。
      回味着这份简单的幸福,温辙过了无比满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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