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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言为定 梁颂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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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颂年要走的事很快传开了。
虽然大家都戏称是情场失意退隐疗伤,却也都知道这是必要的工作调动。
和盛肆这种姐弟扶持重整旗鼓的产业不同,他要承担更多家族给他的责任。
盛肆贴脸欠被骂了之后爽了,正经道:
“你这次还挺大气,没搞什么阴谋诡计,成长了啊梁少。”
“阴着来没意思,显得我跟个坏人似的,和我这帅脸不搭,所以我打算明着来。”
“又欠了是吧。”
两人在电话里斗嘴,梁颂年突然说:
“我是真心的。”
“……”
“以前是,现在也是。”
“梁颂年!”
“以前真心想追你,现在真心祝福你。”
“这还差不多。”盛肆啧了声,“其实你也不用悲观,你这条件,分分钟脱单。”
“盛小肆,你谈了恋爱话变多了,我现在只有事业,这才是男人该干的。”
盛肆本想说,盛清沅早就证明了事业不是男人的专属。
忍了忍也闭嘴了。
“走之前聚一次吧,给你送行。”
“行,定好时间跟你说。”
梁颂年挂断电话,看着屏幕,直到自动黑屏。
以前看到过的影视片段又在脑子里重映,那句“你拥有过机会,但你错过了,现在是我的机会”真是精准又扎心。
人生不是一场刻舟求剑。
当他试图借温辙夺回盛肆,借着生日制造误会破坏他们,瞒着盛肆回国照顾温辙的时候,他都没有犹豫过。
错了就认,认了就改,他从来不缺拨乱反正的机会。
可是直到他跟温辙告白,却被对方温和却直白地揭露伪装时,才真正意识到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弥补的。
“梁总,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只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曾经的盛总,你甚至不需要思考可行性就向我做出这样的示好,因为你觉得你对我的好赋予了你这样的权力,就像你当初对盛总好,所以心安理得地吊着他。”
“我当然可以答应你,就像是你找我当替代品一样,我也可以把你当成盛总的替代品,毕竟不少人的爱情无非如此,利益的交换,需求的交换,只要冠以爱,就自以为可以填充过往的遗憾。”
他明明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像沐浴在圣光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超脱于世俗之外,用上帝视角诉说着人间的各种潜在规则。
“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沉浸其中的人难道不知道,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你可以说我傻,但我不以为意,我坚守着心底的纯粹,坚守着爱的神圣不可侵犯,我喜欢盛总,因为他给我足够的安全感,他和我一样是纯粹的人。”
他像审判者,挥剑斩落伪饰的薄纱,赤裸裸揭露梁颂年的罪行:
“伤害一颗纯粹的心的后果是不可逆的,干净的灵魂受不起污浊,他做不到强硬报复,所以只好关上那个方向的门。”
当时的梁颂年就像被美杜莎的眼睛石化的雕像,动弹不得。
叩叩叩,敲门声唤回了飘扬的思绪。
是温辙。
梁颂年跟他说了工作的事,把盛肆的话转达给他:
“盛小肆提议临走前聚一聚。”
“那很好啊,我也有这个打算。”温辙完全没有意见。
梁颂年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他们是怎么做到如此信任对方,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不爱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温辙的回答是:“等你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又和他相爱,你就会懂的。”
他的笑容确实像盛肆说的,和阳光一样,又亮又温暖。
梁颂年顿了顿,说:
“我打算安排在你准备的那天。”
“诶?可以吗?”
“算是我给你们的祝贺。”
温辙喜不自胜,开开心心道了谢离开了。
是的,温辙有件大事要做。
为了瞒着盛肆,温辙天天跟小贼似的,他不擅长撒谎,更要做得连苗头都不被发现。
否则盛肆一问,他必然露馅儿。
好在盛肆也在秘密筹谋着什么,又适逢年底,公司的事更让两人心力交瘁。
盛肆出差更频繁,温辙也忙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虽然一有空就视频,但总是没说几句就忙别的,或者打着打着就睡着了。
等到稍微得以喘息,盛肆才意识到,怎么梁颂年还没走?
难不成是专门等着践行宴?
他觉得梁颂年应该还不至于贪那一顿饭,在晚宴上碰到梁颂年就问了问时间定好没。
“我再看看。”
梁颂年说完就低头看手机去了,不知道是在跟谁发消息。
没过多久,他就给了准确的时间,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让盛肆怀疑。
“谈了?”
“我倒是想,就怕你不高兴。”
诡异的笑。
盛肆耸耸肩没在意,提议去人少的地方说说话,刚坐下,梁颂年的手机就亮了。
盛肆刚瞥了一眼就坐直了,怎么是温辙?
正宫警觉:“告诉你,休想演燃冬!”
“工作的事。”梁颂年说,但手疾眼快锁屏。
盛肆无语。
晚上回了家,盛肆欲言又止好几次,看温辙进了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热了牛奶端他跟前。
眼珠子粘人家身上似的。
“温辙,我今天……”
“盛肆,梁总说……”
同时开口,温辙盯着他幽怨的眼神,笑着说完下半句:
“梁总要走,小咪得接回来了。”
之前他住院,余霏帮他照顾宠物,后来由梁颂年接手。
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猫咪也不例外。
当时小鸟跟着温辙一起搬进来,和盛肆的小鸟缠缠绵绵,小咪就雷打不动缠着梁颂年不肯松手。
偶尔会跳过来看看温辙,确定人还活着就又放心回去了,尾巴翘得像天线,一看就是在两栋豪宅间待美了。
肉眼可见的,盛肆的脸色松动了,温辙顺势抱着他说:
“今天能一起睡吗?”
他刚洗了澡,白里透着红,飘着和他一样的香气,盛肆一下子什么都忘了。
忙碌过后的睡眠好得不得了,沾枕头就着了,醒来天已经大亮。
两人黏黏糊糊不肯起,温辙憋不住了要起身,被盛肆压着箍怀里。
“不许跑,我以欺诈罪逮捕你,不交代清楚不许走。”
“……盛肆,别,我要上厕所。”
“是不是真的?你们这些坏蛋总用这种借口,我才不信。”
他把人搂得更紧,温辙被压着膀胱,更加来势汹汹,蹬着腿要逃。
“真的假的,我检查检查。”
本就紧绷的地方被一摸,险些画了地图,往后一躲,撞上一根火热。
“嘶……袭警?”
盛肆知道他是真急了,松了手,却也不肯吃亏,在那莹润的耳尖咬了一口:
“待会儿再罚你。”
温辙像烧熟的虾弓着背跑了,盛肆就着那焦急的小步子脑内释放了。
小日子就这样蜜里调油到了梁颂年临行前。
盛肆的年度报表比往年还让人心情愉悦,事业爱情两得意的盛总打手一挥,来了场没有虚招全是实利的年会。
一沓一沓的红色钞票全都装进了员工的包包,成为盛茂最具仪式感的年货。
员工们纷纷发视频庆祝,还小小上了下热搜。
盛肆和梁颂年见面的时候还被调侃。
“这么急吗?”
以前总嫌走不了,现在又觉得太快了。
“你这么舍不得的话,我也可以留一下。”
“别!”盛肆拒绝,“耽误了你的成功大业,我可吃罪不起。”
梁颂年被他防备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我是因为你才对温辙有感觉的,如果不是你,他只是我人生中的路人甲而已。”
“那样最好。”
“不过我想再问一句,你倒是从什么时候对他上心的。”
“大概是被你骚扰得坐立难安的时候吧,误以为他和你是同类,所以想着把他派过去,转移你的注意让我脱身。”
梁颂年唇角微弯,另类解读:
“这么说,你们的开始还是因为我咯?”
盛肆直觉哪里不对劲,啧了声,刚想说“也不能这么说”,就见梁颂年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身后。
像是电影运镜,盛肆的目光随着他转过去,看到僵在原地的温辙。
他总是柔软的,即使这种时候也想着微笑缓解尴尬,可扯起嘴角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不是他说的那样。”
没等他说完,温辙已经跑了。
盛肆想也没想就追上去,大长腿倒腾的同时还在心里骂梁颂年这个阴险,都要走了还摆他一道。
今晚的月亮格外黯淡,阴云笼罩着庭院,盛肆追下来,立刻陷入到黑暗里。
慌忙拿手机要打电话,只听咔哒一声,橙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一方天地。
他惊诧地看着远处正对着他的温辙,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人,踩着不知何时铺好的红毯,脸蛋也被渲染上同样的眼色。
这是闹哪出?
这次轮到盛肆呆着了。
温辙脸红红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你希望是个惊喜的。”
然后,他站定在盛肆面前,缓缓低下身,单膝跪地,拿着简约的素圈,向盛肆郑重求婚。
“盛总,你愿意成为我的爱人,和我共度余生,不离不弃,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吗?”
还有比想要即得到更幸福的事吗?
盛肆捏了捏裤兜里的戒指盒子,幸福到忽略了这和原先打算截然不同的小插曲,大大方方接受:
“愿意!我愿意!”
“哇!!!!”
四面八方响起音乐,盛清沅磕CP磕到真的,带头出来鼓掌庆祝,一个人搞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欢腾之中,梁颂年高喊着:“谁先求婚谁是1啊!”
盛肆当即让他闭嘴,结果一低头,看到温辙亮晶晶的眼。
来真的?
“梁总说得有道理,你觉得呢?”温辙楚楚可怜问他,“难道真像梁总说的,你是因为想当1才选我的?”
“当然不是!”
盛肆咬了咬牙,一秒说服了自己:
“期待我家小萌1的表现啊。”
星星点点的灯火里,梁颂年悄然离场。
烟花璀璨,终是一年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