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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手 绝育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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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育风波过去后半个月,温辙都再没和盛肆打过照面。
滞销品二次改造后重新出售,在大力宣传和创意改进双重buff加持下吸引了大量关注,销量飞升,仓库几度缺货。
温辙在直播间忙到飞起,每说完一场都能咕咚咕咚灌好几瓶水。
盛肆就更不用说了,温辙每次听到他的名字都是和各种新项目绑定的。
今天和这个厂商联动了,明天得了某个颇巨含金量的奖项啦,总之是地位越高责任越大。
回想起两人最后的那次见面竟然是找到小猫的那个傍晚。
天色渐晚,盛肆说夜长梦多,联系了很有名的宠物医院,给小猫咪做了绝育手术。
在医生的配合下,温辙如愿上演了舍不得但是无力阻止的铲屎官戏码。
等毛孩子扯着半拉小粉舌头出来的时候,眼里都是“求安慰”。
为了给孩子补身体,温辙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都挑最好的,再加上盛肆友情赞助,小家伙比绝育前还活泼。
那晚他还收到了程闻的消息,不仅把钱退给他,还打算来找猫。
温辙发自内心喜欢这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阳光男大,从猫猫的话题展开,不知不觉成了朋友。
在他特别忙的时候,没课的程闻就会来他家里帮着喂猫。
温辙提出过给他报酬,被程闻拒绝了,他说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些。
这是温辙近十几年里从没遇到过的。
两人时不时约着一起吃饭,有次还提到了盛肆,程闻开玩笑地说:
“他是你上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追你呢。”
温辙听着一愣:“我们都是男的,他怎么可能追我?”
程闻冲他眨眨眼:“你不知道,现在男的追男的可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后来温辙才知道他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是耽美爱好者,磕到兴起就两眼放光,所以程闻也跟着了解了一些。
他还说:“要是她见到你,肯定会说是天选小受。”
温辙刷一下脸红了:“我又不是……”
嘴上这么说着,但这个小众新奇的东西还是在他心里留了痕迹。
等到自家猫猫恢复过来活蹦乱跳的时候,温辙给盛肆发了消息:
——盛总,小咪已经恢复了,谢谢您。
那边很快给了回应,字里行间都透着幽怨:
——就光说啊?
温辙不解,迷惑了十几秒,终于反应过来,给猫猫拍了照发过去。
——给您看。
手机叮叮两声,盛肆连发两条:
——嗯,不错,你养得挺好。
——我是老头子吗?
温辙有时候真觉得跟不上盛肆的脑回路,难道这就是创意玩具公司高管的思维吗?
他又翻上去看了看,才意识到对方是在介意那个“您”字,连忙澄清:
——不是的,盛总年轻帅气,是我见过最有朝气的上司。
这次是语音了:
“算你会说,奖金给你加30%。”
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把温辙砸晕了,他立刻发了一连串感谢,不过这次盛肆并没有回复。
打开娱乐软件,短视频像监控他一样,开屏跳出介绍盛肆的营销号视频。
说他不仅帅还懂经营,尊重消费者,把握时代风向。
温辙认认真真听完,对营销号都改观了。
原来他们也不是全都胡说八道的。
至少,对盛肆的评价很精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温辙偶尔还是会很倒霉,比如吃速食把调料包甩飞,一打眼手里只剩个角。
或是为了躲避小猫冲击崴了脚,一头撞到墙壁上,刚想撑起身来,又掌下一滑五体投地。
但不管怎样,水涨船高的工资和赞誉不断的业绩还是让他觉得人生是真的好起来了。
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母亲,在忌日前一周就认真准备起来。
为了不耽误正常工作,他几乎都忙到最后一个离开公司。
这日刚下楼,天阴得厉害,放在平常还亮的天空像蒙了层沾满灰尘的纱,灰蒙蒙的。
空气中的湿度也快速积聚起来,要下雨了。
温辙知道自己的倒霉体质,经常伞不离身,可就在今天,出门太着急忘了。
真是没招了。
他想着是等雨停下来,还是直接打车回去。
就这一两秒的空挡,雨唰得大起来,像有人拿着巨大的盛满水的盆直接往下倒。
老天爷似乎松了口气,抹了把脑门的汗,无比轻松地“芜”了一声:
差点让你小子钻空子了。
这么大的雨,打车也会变困难,而他的话,更是无望。
温辙悟了,温辙躺平了。
看样子短期内雨停是不可能了,还是返回公司再工作一会儿吧。
每到这种时候,温辙就不得不感谢高科技的进步。
如果没有自动喂猫器,他就是浇成落汤鸡也得冲回去。
温辙掏出手机看了眼监控,立刻被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吓住了。
巨大的猫脸凑到摄像头上,嗷呜嗷呜喊个不停。
温辙艰难地调整监控角度,终于从大脸没能挡住的缝隙里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喂猫器。
不应该啊,他应该是定好时,也装满了的。
怎么办怎么办?
邻居的消息更像一个大扫把拍在他屁股后面:
“小温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家猫叫得像要吃人。”
当初他就是不想影响邻居才专门找了隔音很好的房子,可见饥饿的咆哮可以穿透水泥墙。
对猫猫的心疼和对邻里的愧疚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外走。
同时拿出手机打车,一眼看到排队人数高至三位数,温辙心都凉了半截子。
这里是各大公司聚集的区域,除了他们公司是到点下班,其他公司都或多或少存在着加班的情况。
这个点正是高峰期。
而如果搭乘地铁,虽然只有几百米,但这么大的雨,出去的瞬间就会淋成落汤鸡。
温辙突然想到同事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下雨,就返回公司想看看谁的雨伞留在了位置上。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真找到了一把。
但是是盛肆的。
如果只是同事,他发个消息就成,但要是盛肆……
既是上司又是……
程闻的话响起来,让温辙犹豫了。
就在这时,邻居又打来了视频。
温辙立刻接起,涌到嘴边的抱歉登时被屏幕里的画面吓了回去。
对方是从阳台的窗户伸出去拍摄的,只能看到他家的阳台上黑黑的小身子已经探出去。
温辙声音都劈了:“小咪,快回去!”
他都忘了是在跟邻居视频,恨不能直接顺着网线飞过去把毛孩子按回房间里。
只见一柄撑衣杆小心翼翼伸下去,轻轻地将小猫挡回去。
邻居担忧的声音传过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楼上大姐很热心:“我刚才去看了,但是进不了门,吃的也放不进去,只能等你回来了。”
两边的雨声渐渐重叠,一道闷雷轰隆劈落下来,画面也被惊得一抖。
大姐沉默了两三秒,又安抚道:
“你也别太着急,我帮你看着猫,至少不让它掉下去,你也别着急,安全最重要。”
挂断视频,温辙更加坐立难安,不再犹豫给盛肆发了消息。
他没说猫的事,只说没带伞,暂时借用一下盛肆的。
发出去后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好在盛肆很快回了,没说能不能用,只是问:
“你还在公司?”
“嗯。”温辙知道盛肆不喜欢他们加班,但情况紧急,只能抓大放小,“那伞……”
“等着!”
这句后,盛肆再没理他。
温辙握着手里的伞,犹豫一分钟后,发了个“对不起”,转身进了电梯。
情况紧急,他耽误不起。
失去重要的东西是何种滋味,温辙已经品尝过了。
大步走出公司,温辙撑开伞走进雨里,丝丝凉意从头顶上落下。
温辙缩缩脖子仰头去看,只听啪得一声,一大股雨水直直砸下来,透过伞面大洞还能看到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冒出某位脱口秀演员说的,不要以为早高峰地铁站口停着的那辆自行车是专门为你留的。
当时看笑话,现在成笑话。
温辙抹了把脸,听天边又响起连绵的雷,像得逞后的大笑。
温辙彻底没招了,第三次返回公司。
转身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去哪儿?”
透过雨幕,温辙只能看到模糊的车影,大雨裹挟着蒸汽,能见度大大降低。
“上车,我送你。”
是听过的声音,但并不熟悉,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车子靠近,降下的车窗露出一张儒雅温和的脸。
梁颂年不再像前两次或愤怒或讥讽地带着敌意,反而友好得像关系不错的朋友。
“你不是要回去?雨天不好打车吧,我送你。”
“我……”温辙不是天真的人,不会相信先前还充满敌意的人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对自己大发善心,“我在等人。”
梁颂年嘴角抽动,仅一瞬,被阴暗的天色掩盖。
“盛肆?”他笑笑,“就是他让我来送你的。”
“可是他说,让我等他。”
“是这样。”梁颂年一本正经说谎,“他临时有事,所以叫我来送你。”
怕温辙不信,他还调出聊天记录。
但速度很快,温辙只来得及看到最顶上的备注。
确实是盛肆。
手机又弹出消息,是监控的画面捕捉,毛孩子又到了窗户前。
温辙来不及细想,拉开车门坐进去,小心翼翼不让雨水沾到座椅,认真报上住址后道了谢。
梁颂年听着那地方,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盛茂的待遇已经降到这种地步了?”
车子缓缓启动,温辙下意识反驳:
“不是的,盛总对我很好!”
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青筋凸起,瞬息之后又恢复平静:
“他是大方。”
之后,一路无言。
而与此同时,在回家路上掉头返回公司的盛肆只看到梁颂年的车尾气。
——你怎么会上他的车!
消息弹出来的同时,梁颂年一个急刹,手机从温辙手里滑出去。
“是盛总。”
不等温辙查看,梁颂年已经按住语音框发过去:
“我已经接到他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边,盛肆狠狠砸了下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