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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没人性 自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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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临启市的天气就急转而下,一周有大半的时间在下雨。
温辙的小咪祖宗没有出事,但盛肆也没有再联系过他。
造成这种结果的始作俑者梁颂年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谎言感到抱歉,甚至以此为由,频繁和温辙接触。
最开始只说想请他吃饭以表歉意,后来又对温辙的工作颇多指点,最后直接搬到了他对门。
温辙没法不在意,毕竟,这是盛肆的朋友,而且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朋友。
有时候觉得他们感情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他们水火不容。
盛肆发来的消息里,明显对他上梁颂年的车很介意。
温辙把前因后果简化后做了说明,但盛肆始终没有回应。
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一眼望不到头,才多久,盛肆就渗透进了他的生活里。
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一块,温辙浑浑噩噩过了一周。
以前是因为努力工作才晚下班,现在却是为了修正工作时走神造成的失误。
一早设定好的提醒响了,他才惊觉,明天就是妈妈的忌日了。
幸好提前有准备,倒也没有多慌乱。
破天荒在正常时间下班,在电梯又好巧不巧和盛肆同乘一部电梯。
温辙想打招呼,刚开口就见对方戴上了耳机,电梯一到就快步走了出去。
再明白不过的排斥。
温辙不是没被讨厌过,但这次,好像更疼。
他耷拉着脑袋走出公司,天又开始下雨了。
在常吃的饭店打包了饭菜回家,加热的时候忘了看火,闻到味儿时已经糊了。
难闻的气味熏醒了补眠的小猫,蹿过来梆梆给了他两拳。
温辙更难过了。
焦糊的饭随便吃了几口就丢进了垃圾桶,转眼心里的小人又在抨击他的浪费。
换做以前,即使已经酸掉的豆腐,他也会忍着吃下去。
是得到了太多,所以就开始挥霍了?
可他还是委屈,凑近床头摆放的照片,小声诉苦:
“妈妈,可是生活明明好起来了呀。”
心里很乱,一晚上都没睡好。
原先准备的好消息也因为和盛肆急转而下的关系说不出口,温辙坐在墓前,只动嘴不出声说着近期的生活。
说着说着不自觉就转到盛肆身上。
“盛总很好,所以,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可我已经很认真地解释过了,他还是不理我,我该怎么办?”
久未见的阳光落下来,暖暖的,照亮了他蒙尘的角落。
“是指引吗?”
“啊,是火灾!”
有人尖叫着把他扯开,温辙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起了风,带着他这里残余的火星引起了不小的浓烟。
路人脱下衣服赶紧扑火,工作人员也拎着灭火器迅速赶到。
不到十分钟,有惊无险地灭了火。
温辙头差点埋到地底下,为自己的心不在焉道歉。
对方看他可怜的模样,教训了几句也算了。
但这个小插曲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很快就成了当地防火的宣传视频。
温辙的脸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识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程闻很快发来消息关心,温辙觉得难为情,说了自己没事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刚躺下想清净会儿,门铃响了。
温辙想着自己也没点外卖,可能是按错了,但外面的人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按下去的架势。
他起身去看,猫眼那头,梁颂年站在门前,一下接一下按着门铃,像故意捣乱的熊孩子。
回忆起两人最初见面的不快,梁颂年突如其来的善意,到现在和盛肆尴尬的情况,温辙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过往那些恶意为他提供了很好的参照材料,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读出了梁颂年那不屑遮掩的小心思。
讨厌他小学生一样的离间计,又不免埋怨盛肆轻易就被挑拨的不坚定。
但最怨的,还是自己。
要知道即使是成年人,也有喜恶脾气,盛肆人好不意味着没有情绪,看到自己帮助的人竟然和自己讨厌的人搅和到一起,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盛肆气鼓鼓开了门,对梁颂年大喊: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们是没有办法做朋友的。”
“我看到新闻了,买了烫伤膏,不知道你需不需要。”
……
温辙像要哈气的猫被塞了猫条呆住了。
愣了一秒,啪得关上了门。
温辙双手捂脸,顺着门板滑落,这人到底要干嘛!
再次开门,人不见了,只在门口留下了一大袋的烫伤膏。
自责蔓延,温辙一晚上没睡好。
不该那么凶的,没有经过调查就对人下了定义,还说那么恶毒的话。
翌日清晨,闹钟响了好久他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哈欠一个接一个,视线都被泪水模糊了。
伸手一擦,忘了自己正打算刷牙,牙膏直接擦到了头发上,不得已又洗了头,结果吹头发的时候走神,烫伤了额头。
这下是真用上烫伤膏了。
出门时他看了眼对门,抬手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能摁下门铃,只将做好的小点心和便条放到门口,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歉意。
浑浑噩噩上了地铁,深吸口气调整状态,看到对面车次的标识,心跳漏了一拍,身体快过思考,在地铁关门前10秒察觉到自己搭乘了反方向,及时出去上了正确的车次。
太糟糕了,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到了公司,温辙拍拍自己的脸,进入熟悉的工作环境,在心里告诫自己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其余琐事全都先放下。
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周围似乎总有若有似无的目光飘过来,他一看回去,对方就笑着跟他点点头,让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工位上,温辙还在纳闷,旁边的余霏就凑过来小声问他:
“不需要休息下吗?我以为你会请假呢,身体不要紧吗?”
“为什么要请假?”
余霏把视频给他看了:“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好多转载视频还打了咱们公司的tag,想不知道都难。”
因为事关亲人忌日,她还向温辙表达了关心。
谜团解开了,温辙终于知道大家到底在看什么了。
随之而来的是猛然上涌的不安,他个人没问题,但是加上公司的名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如果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那他要怎么做?
像是对他的回应,旁边传来叫他的声音:
“温辙,盛总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来了来了。
要对他做处罚吗?
温辙瞬间清醒。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去了总裁办公室,敲门的手抬起来又放下,肌肉记忆联动着精神记忆,上一次还是他冲进去救盛肆结果自己受伤的大乌龙。
深深吸了口气,温辙闭上眼睛,默念该来的总会来,勇敢面对,思绪一路飘到招聘软件上的聊天话术。
“傻站着干什么?”
睁眼的瞬间,盛肆已经逼到眼前。
温辙惊呼一声后退,脚后跟却被绊住,双手下意识挥舞着后仰。
“小心。”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盛肆吓了他一跳后又面无表情地拉住他,让他免遭身体之痛。
尽管温辙已经有不少尴尬名场面和丢脸小剧场,可就是莫名的,不想在盛肆面前上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温辙始终低着头,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可那老实的样子不像犯了错,倒像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啪的一声。
盛肆把文件放在桌上,靠坐在办公桌边缘,两条修长的腿交叠,他没有穿外套,量身定制的西装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身,衬衫解开上面两个扣子,显得随性恣意。
他十指交叉,脸上看不出表情。
温辙垂着眼,睫毛颤了颤,越是紧张越是受不了沉默,率先开口:
“我知道给公司造成了负面影响,我会……”
“休息一阵子吧。”
两人同时开口,似乎说的是同一件事,又好像不是同一件。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我给你放个假,你好好休息。”
盛肆没有提新闻的事,却让温辙更加难受,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您要开除我吗?”
他已经陷进自己的构想里,想到离开公司就再没有机会跟盛肆见面,有些话就必须现在说清楚。
“我想跟您解释那天的事。”
他把下雨,打电话,梁颂年出现,聊天误会全都告诉了盛肆。
这些天以来两人降到冰点的交往让他难过不已,情绪集聚到极致,也不管是什么场合,不管两人的关系还有没有到那个地步,他只管一股脑宣泄情绪:
“起火的事情也是,我本来是想告诉妈妈,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是上司也是贵人,是同事也是朋友,我很珍惜。”
他抬眼看向盛肆,脸颊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红晕,语速因为激昂不自觉加快,本就认真的眼神竟带了些许强势,像游戏里锁定目标物的箭矢:
“可是我把他弄丢了,就在去祭奠的前不久。”
“所以……”
“所以我难受,我心不在焉,我失魂落魄,我一不留神,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双眼睛牢牢攫取盛肆的瞳孔,像是在说火灾,又像在说雨天那个上错车的决定。
气氛逐渐朝诡异的方向变化,说话的时候还好,可一旦停下,没有一点声音时,办公室就太过安静了。
空气不自觉绷紧,谁也没有动。
温辙后知后觉自己的失礼,大脑瞬间被惊慌占据,往日能理智分析的本领也在瞬间失灵,无所适从地揪紧了衣角。
他慌张挪开视线,看看左右,发现没什么能做的,假忙了几秒后垂下脑袋:
“嗯,我说完了。”
他深深鞠了个躬:“很感谢您对我的提携,以后……再见。”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办理离职?挪出一部分钱请同事们吃饭?还要重新修改简历投递吧,不知道在这里的经历能不能算作工作经验。
可怜的小咪,这么快又要换回便宜猫粮了,其实也不用,大不了自己少吃一点。
入职以来过得太开心,他都长肉了。
温辙胡思乱想着去开门,手臂却被拉住,盛肆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