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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校园 “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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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障碍是中小学学生的重要问题之一,就比如说焦虑症,大家知道焦虑是什么吗?”宋桔站在讲台上,他认真的点着PPT,指尖轻点屏幕,显露出温和“焦虑症是很常见的一种病,大家都应该认识过,听过,也察觉过,对吧!”
台下的旁边的同学都能感觉到,顺着台子漫下来,那一点又察觉不出来的其他意味。
“老师,焦虑症是不是很多心多想?”
“老师,焦虑症不是很平常吗?你就不用跟我们说了。”
“老师……”
听着台下吵成一片的声音,宋桔停下即将要说出的话,看着他们。
“焦虑症就是思考过多,同学们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吗?”安静下来的学生中,有一个男生说出来,他很独特,也更显鄙视,他不想参与其中,认为就是不过的是一场特殊的演讲。
“你说的很对,事实上,患有这个病的患者,大多都不需要服药,因为药治本不治根,你根本解决不了,更或者……”
他卖了一个关子,台下嗡嗡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了。
“你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它的情况。”
“怎么会呢嘛?”
躁声一片。
宋桔把马克笔往白板上一按,尖锐的“咔嗒”声像根针,扎进阶梯教室午后的昏沉里。
第三排靠过道的男生猛地抬起头,他刚刚发表言论,脸上还挂着讽刺的笑 ,眼神还黏在桌肚里的手机屏幕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边框——
那是焦虑的微表情,宋桔在心里记了一笔。
“我们今天主要讲焦虑障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空气的质感,他瞄到后排言祉的表情不怎么温和,被同学的态度引怒。
“大家先想想,最近一次感到焦虑是什么时候?”
教室里掀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像被风吹动的麦浪,底下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敷衍。
有人低头翻着崭新的课本,书页翻动的声音刻意放大;有人转着笔,笔杆在指缝间划出流畅的弧线,眼神却飘向窗外的梧桐树;
刚才那个玩手机的男生打了个哈欠,用口型对旁边的同学说:“这有啥好讲的,谁不焦虑啊。”
宋桔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像扫描仪一样捕捉着细微的情绪波动。
他看到第一排的女生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又猛地划掉,陶欣坐在其中,没有去看宋桔。
看到中间排的男生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封闭的茧;
看到最后一排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偶尔发出压抑的笑声。
“没人愿意分享吗?”宋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走到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其实焦虑很常见,比如考试前的紧张,上台演讲前的心跳加速,这些都是正常的焦虑反应。
但当焦虑开始影响你的生活,让你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入睡,甚至出现身体上的不适,比如头痛、胸闷、手抖,那可能就需要重视了。”
“老师,我觉得这就是矫情。”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少年人的莽撞,“现在谁不压力大啊,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哪有那么多心理问题。再说,心跳加速不是那哈撒啊?”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那个男生得意地坐下,接受着周围同学投来的赞同目光。
宋桔注意到,刚才咬嘴唇的陶欣身体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他对比昨天见到自己咨询已经好了很多,但处于在此的环境中,看到很格格不入。
“你说得对,现在大家压力都很大。”宋桔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指责,“但压力大不代表我们要忽视自己的情绪。
就像身体感冒了会发烧、咳嗽,心理‘感冒’了也会有症状。
如果我们对身体的感冒置之不理,可能会发展成肺炎,心理的问题也是一样。”
宋桔他的话像投入棉花里的拳头,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同学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有人开始收拾书包,显然已经在期待下课铃声。宋桔感到一阵无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
他想起来很多人会逃避自己的病情,像陶欣一样,即使知道自己的病也会有抵触情绪。
“我是不是得焦虑症了?”陶欣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不过应该没事,可能就是最近学习太忙了。但我查了一下书,好像没有说这么治病好。”
宋桔当时还劝她不要太多细想看看,可言祉笑着说:“哪有那个时间啊,学习那么多,我连想的时间都没有呢!”
宋桔看着窗外的绿阴,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知道,很多人都和这群孩子一样,把心理问题当成了“矫情”和“没事找事”,直到问题严重到无法忽视,才追悔莫及。
“大家看这张图。”
宋桔把PPT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个焦虑的大脑模型,“当我们感到焦虑时,大脑里的杏仁核会变得异常活跃,它会发出警报,让我们产生恐惧和不安的情绪。
而负责理性思考的前额叶皮层则会受到抑制,这就是为什么焦虑的时候我们会变得冲动、易怒,甚至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的讲解很专业,可教室里的注意力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点流逝。
有人开始小声聊天,话题从晚上吃什么到周末的球赛,唯独没有讲台上的心理医生和他口中的焦虑障碍。
宋桔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讲台的边缘,木质的纹理硌得指腹生疼。
他知道,这些年轻的孩子,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以为身体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当年的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保护好。
却不知道心理的健康同样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安静!”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宋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有一个患者,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学习努力,性格开朗,身边的人都很喜欢她。
可没人知道,她每天晚上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她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痛苦,因为怕被说矫情,怕被当成异类。
她很痛苦,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做的只能是细心的开导她,可她都不愿意相信我。
他到我这里,她都是有所隐瞒的。”
宋桔看着陶欣,陶欣不自在的别过脸。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夸张了吧。”有人撇了撇嘴,显然觉得这个故事是编出来的。宋桔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能想象得到,陶欣在面对别人的不理解时,心里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
他们没有言祉那么好交流,但言祉本身都是在痛苦的基础上。
“其实,焦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对它的忽视和误解。”
宋桔的声音平静无波。
陶欣看着他,突然,陶欣赶紧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湿润。
“当你感到焦虑时,不要逃避,不要压抑,试着去接纳它,和它和平共处。
也请大家多关心身边的人,也许你的一句问候,就能成为别人黑暗里的一道光。”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像一道解脱的符咒。
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刚才那个玩手机的男生走在最后,经过讲台时,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师,你讲了那么多,有用吗”
宋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微光但又随即泯灭。
他刚要开口,男生却突然摆了摆手,笑着说:“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应该没事。”
说完,他转身跑了,留下宋桔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白板上的“焦虑障碍”四个大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出手机,给言祉发了一条微信:“你去哪里了?刚刚才看见你。”
没过了很久,言祉才回复:“抱歉啊,我去找他们心理老师了,你也来吧。”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
宋桔看着屏幕上的笑脸,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看到教室门口有人,就转头看,陶欣站在那里看了宋桔的样貌,马上转身走开。
宋桔也扯出一个笑,不过笑的很好看,也有点凄凉。
他知道,要改变人们对心理健康的偏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使人们现在已经对心理问题提起重视。
而他能做的,就是像今天这样,一次次地站在讲台上,用自己的声音,去唤醒那些沉睡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