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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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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在书房外，听到陆昭安与心腹的对话，谢衔青便彻底收起了往日里那份懵懂的欢喜，变得沉稳了许多。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整日满心都是儿女情长，只顾着偷偷看陆昭安，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一件事上——改良公主府的观景楼阁。
这座观景阁，是公主府内最高的建筑，平日里陆昭安偶尔会登楼远眺，查看府外动静，或是俯瞰京城景致，算是她常去的地方。可这座楼阁，建成已有十余年，历经风雨侵蚀，早已暗藏诸多隐患，只是平日里无人察觉，也无人敢在公主面前提及，生怕触了霉头。
谢衔青作为现代土木系高材生，对建筑结构、荷载受力、材料损耗有着天生的敏锐度，自从踏入公主府，第一眼看到这座观景阁，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几日，他更是借着散步的由头，日日围着楼阁转悠，仔仔细细地观察，将所有隐患都记在心里，分毫毕现。
楼阁的立柱选材偏细，横向承重能力不足，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木质已经有些疏松，若是遇上大风暴雨天气，极有可能发生倾斜坍塌；楼阁的榫卯结构老旧，连接方式单一，多处接口已经松动，承重时会出现细微的晃动，只是幅度极小，常人难以察觉；楼阁的台阶设计不合理，坡度太陡，登高时费力，且排水系统不完善，雨季时雨水淤积，会腐蚀楼阁地基，长久下来，隐患极大。
这些问题，若是放在现代，只需针对性地改良结构、更换材料、优化设计，就能轻松解决，可在这个时代，工匠们大多依靠经验行事，不懂力学原理，不懂结构优化，只知道坏了就修，修不好就重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谢衔青心里清楚，陆昭安现在对他只有利用和怀疑，空口白话的讨好，只会让她更加反感，觉得他别有用心。唯有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用自己的本事，为她解决麻烦，才能让她刮目相看，才能证明自己不是无用的棋子，不是只会依附她的软饭驸马。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修缮，而是用现代土木理论，彻底改良这座楼阁，既保证稳固安全，又能节省成本，缩短工期，用最直观的效果，打动陆昭安。
打定主意后，谢衔青便开始暗中筹备，全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连伺候他的青竹，都不知道他整日在偏院里写写画画，到底在做什么。
他找来公主府内备用的宣纸和炭笔，趴在桌案上，一笔一划地绘制改良图纸。没有现代的CAD软件，没有精准的测量仪器，他就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肉眼观察，一点点估算尺寸，计算受力荷载，标注结构细节，每一笔都严谨细致，容不得半点马虎。
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专业标注：立柱更换为硬质松木，加粗三分之一，增强横向承重；松动的榫卯接口，改用燕尾榫连接，加固咬合，杜绝松动；台阶坡度放缓三分之一，增设防滑纹路，登高更安全；楼阁底部增设排水暗渠，引导雨水远离地基，防止腐蚀；去除楼阁顶层冗余的装饰结构，减轻整体承重，同时不影响美观。
除此之外，他还精准计算了改良所需的建材数量、人工成本，对比原先修缮的预算，足足能节省一半的开支，工期也能从原本的两个月，缩短至十日左右，效率提升数倍。
谢衔青整日泡在偏院里，废寝忘食，绘制图纸，反复核算数据，修改细节，眼底满是工科生独有的专注与执着。他不是为了邀功，不是为了讨好，只是想为陆昭安做一件实事，想让她登楼时更安全，想让她看到，他不是一无是处，他有能力帮她，有能力成为她的助力，而非累赘。
他的这份用心，纯粹又笨拙，没有半分油腻的刻意讨好，只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像一只默默付出的快乐小狗，满心都是对主人的真诚，不奢求立刻得到回应，只想着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这日，谢衔青终于将所有图纸和预算方案整理完毕，厚厚的一叠，整整齐齐地放在桌案上，每一页都画满了精准的线条和详细的标注，一目了然。他看着自己的成果，眼底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便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图纸交给陆昭安。
他没有贸然闯入书房，也没有刻意堵人，只是依旧每日按时请安，安静等待机会。他知道陆昭安政务繁忙，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奏折和军报，不想在她忙碌的时候打扰，只能耐心等候。
而陆昭安，这几日也察觉到了谢衔青的变化。
他依旧安分守己，依旧温顺谦和，可眼底少了几分往日的懵懂欢喜，多了几分沉稳，每日请安过后，不再像从前那样偷偷看她，而是安静退下，回到偏院，整日闭门不出，不知在做什么。
暗卫的禀报依旧是那般，驸马未曾外出，未曾与外人接触，只是整日在纸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这让陆昭安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这个谢衔青，到底在做什么？从前那般痴傻黏人，如今突然变得这般沉稳安静，是世家有了新的指示，还是他另有图谋？她心底的多疑，再次涌上，对谢衔青的关注，也多了几分。
这日午后，陆昭安处理完手头的奏折，难得有片刻闲暇，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那座观景楼阁，眉头微微蹙起。她也察觉到这座楼阁有些老旧，只是一直忙于朝堂之事，无暇顾及，再加上工匠修缮报价太高，耗时太久，便一直搁置，可心里终究是有些在意，毕竟是她常去的地方，安全第一。
就在这时，青竹前来禀报，说驸马在院外等候，有要事求见。
陆昭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谢衔青捧着厚厚的图纸和预算方案，缓步走进书房，神情平静，没有半分局促，也没有半分谄媚，只是恭敬地躬身行礼：“公主。”
陆昭安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图纸上，眉头微蹙：“你手中拿的是什么？有何事要说？”
谢衔青直起身，语气真诚又沉稳，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奔主题：“回公主，臣近日观察府中观景阁，发现楼阁多处存在安全隐患，若是不及时改良，恐有坍塌风险。臣不才，略通营造之法，已绘制好改良图纸，核算好预算方案，既能让楼阁稳固如初，又能节省一半成本，缩短工期，还请公主过目。”
这话一出，陆昭安眼底满是惊讶，显然没料到，他求见竟是为了此事。
她一直以为谢衔青是个懦弱无能的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懂朝政，不懂军务，更不懂营造修缮，可他此刻却说，自己能改良观景阁，还能节省一半成本，这实在让她意外。
“你懂营造之法？”陆昭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显然不信。
“臣自幼喜好这些，私下钻研过，不敢说精通，却也能保证改良后的楼阁，安全稳固，绝无隐患。”谢衔青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夸大，眼神清亮，满是自信，这是他对自己专业的底气，也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陆昭安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又看了看他手中厚厚的图纸，心里的疑惑更浓，却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无用的驸马，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般大话。
“呈上来。”陆昭安淡淡开口。
谢衔青上前，将图纸和预算方案轻轻放在桌案上，整齐地铺开。陆昭安俯身查看，看着图纸上精准的线条、详细的标注、清晰的结构解析，还有那一笔笔精准的预算核算，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浓。
她虽不懂营造之法，却也能看出，这些图纸绝非胡乱涂鸦，每一处设计都有理有据，预算核算精准细致，节省成本的方案，更是合情合理，甚至比京城最好的营造坊，还要专业数倍。
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的谢衔青，眼神彻底变了。
眼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个懦弱痴傻的傀儡驸马，他神情沉稳，眼神坚定，周身透着一股专业可靠的气场，和往日里那个笨拙青涩的少年，判若两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这个驸马，他并非一无是处，反而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
谢衔青被她看得有些局促，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闪躲。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他用自己的土木匠心，让这位杀伐果断的公主，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好奇，第一次不再把他当作纯粹的棋子。
“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陆昭安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是臣一人所画，所有方案，都是臣反复核算修改后的结果，公主若是不信，可找来京城最好的工匠查验，臣绝无半句虚言。”谢衔青认真回答，语气真诚。
陆昭安看着图纸，又看了看谢衔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好，本宫信你。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府中工匠、建材，任由你调配，务必尽快改良完毕，切记，安全第一。”
谢衔青闻言，眼底瞬间露出欢喜的笑意，那是纯粹的开心，是得到认可的喜悦，没有半分得意忘形，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辱使命，绝不会让公主失望。”
他退出书房，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欢喜。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用自己的本事，得到了陆昭安的认可，不再是那个任人舍弃的棋子。他知道，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还要用自己的土木知识，为她改良城防，为她筑牢江山根基，陪着她，一步步走下去，真正做到软饭硬吃，与她并肩而立。
书房内，陆昭安看着桌案上的图纸，又望向谢衔青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好奇、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这个驸马，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